“……”金承业无言以对的望着苏小乞。
“明天我要回一次龙口。”苏小乞走回桌前,坐了下来。
“你要回去?”金承业不敢置信道:“为什么?”
苏小乞翻起倒扣在托盘里的白瓷杯,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白水,道:“如果连金家的动向都不知道,还怎么杀回去?”
“杀回去?”金承业震惊道:“你要杀回去?”
“当然不是现在。”苏小乞啜了一小口水,悠悠的说道:“我可不想去送死。”
金承业满目欢喜,但紧接着又黯淡下来,道:“你不是说……不是说不愿与我一道了?”
苏小乞叹道:“我若不管你,或许哪天就要见你断手断脚的躺在大街上讨饭了。”
“好兄弟!”金承业大步上前,紧紧的揽着苏小乞的肩膀。
可不知怎的,金承业突地向后连退数步,惊吓道:“你……你……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
金承业的脑中又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道:“你……你不会是……是女人吧?”
白瓷杯猛砸在金承业的脸上,苏小乞怒道:“老子就长得白,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金承业鼻孔窜血的摆手。
许久,紧塞两条长布条的鼻子才算止住血,金承业含糊不清的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小乞将食指放在火苗上烘烤着,道:“我们可以加入顾家。”
“加入顾家……”金承业不自觉的皱起眉来。
苏小乞道:“顾家的实力极为强悍,只要你将金家的势力分布图交给他们,可以在几天之内便能为你报仇雪恨。”
金承业忧虑道:“可这样一来,金家就成了顾家的囊中之物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选这条路。”苏小乞顿了顿,接着道:“所以还有第二条路,成为门派弟子,靠自己苦修杀回去。”
“我……”金承业长叹口气。
“修炼一途如登峰渡海,看似触手可及,穷尽一生却未必能达彼岸。尤其以你这种天赋,到最后或许只能落个碌碌无为的下场,又何谈夺回金家?”苏小乞丝毫不留情面。
金承业唯有苦笑。
“但幸好。”苏小乞站起身,搂着金承业的肩膀道:“你有我这种天才朋友,不得不说你赚大了。”
金承业肩膀一塌,很多时候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去接苏小乞的话。
“那我们要去的是哪个门派?”金承业侧头看着苏小乞白净的脸。
“从沂水往东走,有一个名叫白宿门的门派,那里就是我们的落脚点。”
“白宿门?”金承业微皱眉头道:“为何我从来没听过?难道是个小门派?”
苏小乞点头,道:“势力雄厚的门派以你的天赋决计是无法通过他们选拔的,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这样一来……”
苏小乞拍拍金承业的肩膀,道:“不用担心我,我是天才。”
“……”
金承业许久缓不过劲来,终于长长的吐出口气,他决定再不去问愚蠢的问题了。
“你什么时候回龙口?”金承业道。
苏小乞坐回椅子上,道:“明日傍晚,趁着深夜去,天亮之前回。”
金承业担忧道:“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苏小乞轻松的说道:“谁能想到九死一生逃出龙口的我又不要命的跑回去?”
“那我就放心了。”金承业拍拍胸脯,与苏小乞行来的这一路,他对苏小乞近乎有了一种盲目的自信。他终于明白在龙口城外时,那几个乞丐为什么会对苏小乞那么尊崇了。
苏小乞伸了个懒腰,道:“你该去洗洗,水已经给你烧好了,再等下去就要凉了。”
金承业这才注意到苏小乞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衫,并且裁剪的极为合身。在王府的几人身材都要高于苏小乞,显然,苏小乞这身衣服是特地到城里买来的。
而他一直忙着苏小乞交谈,到了现在才算真的静下心打量这间寝室。屋内十分宽敞,两边墙壁摆放着一排排檀木书柜,这里曾是寺庙存放经书的法堂,而今香火湮灭,书柜也被瓷器古玩所占据。
“没想到这个王爷竟然有此爱好。”金承业走近书柜,捧起一个青瓷花瓶仔细观瞧。
“你说会不会是大秦王朝遗留下来的?”金承业将花瓶放回原位,转头问道。
“这世道这么乱,千年过去早该碎了。”苏小乞又接着道:“再说这个瓶子的色彩这么鲜亮,一看就是今年烧制的。”
“这倒也是。”金承业点头,随后叹道:“听说中域那边多文人,这些个一碰就碎的瓶瓶罐罐到了那里,价值有时都要高过灵器。”
屋内两人闲谈,潜伏在门外的黑影偷偷摸摸退下了。
------------
第十七章 埋伏
夜空无月,只有几点星光点缀在阴沉的穹顶。腥咸的海水顺着额前的发丝一滴滴落下,全身湿透的苏小乞望着眼前的几间茅屋,眼中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一丝伤感。
这里每一间茅屋都有他的痕迹,正因为有他的到来,天地为铺的一众乞丐才有了寄身之所。可这里已经不属于他,三个月前之所以渡去沂水,不仅仅是为了熟悉退路,也是为了躲避鸠占鹊巢的人。
当然,最终他还是回来了,只是再没能夺回曾属于他的位置,只夺回了有人稀疏走动的北门。
现在,他又回来了,不仅仅要夺回人群川流不息的东门码头,还要洗刷李麻子带给他的耻辱。
这里便是他的战场。
此时,聒噪的叫唤声、骂声正响彻在这片碎石成滩的荒芜土地上,仅有的一棵杨树也佝偻起身子,缩紧了枝丫,唯恐大发雷霆的人将怒火发泄到它的身上。
苏小乞一步步迈向一间吼声最亮的茅屋,随着双脚抬起落下,他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激战、渡海,一次次的濒临险境,他终于击溃了修为的壁垒,突破到了炼气七重。
吼声忽然歇了,茅屋内的人似是察觉到了屋外涌动不安的气息,屏住了呼吸,静等着来人的登门。
木门无风自开,摇晃的灯光中,李麻子披着一件大氅坐在大堂中央尽头的一张太师椅上,目光灼灼的盯着门外。他的样子实在凄惨,一张麻脸被打的到处都是淤青,左眼几乎肿成了肉包。
在屋内,还有满脸肿包的十多人席地而坐,憋了一肚子邪火的他们满脸凶狠的看着苏小乞缓缓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你还敢来?”李麻子咬牙切齿。
“与我所想的果然不差,他们并没有取了你的性命,你用什么做的交换?”苏小乞的目光只集中在李麻子的身上。
“蒙受你的照顾。”李麻子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
苏小乞抱拳微笑道:“愧不敢当。”
李麻子猛然加重了手劲,太师椅在悲泣哀鸣。
“杀了他!”李麻子充满杀气的凝注着苏小乞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十几人立即起身,却见苏小乞双手连弹,无数颗灌注灵力的水珠闪电般将众人击飞了出去,颗颗落在胸膛。
只是一击,众人便全部倒地毙命。
李麻子霍然起身,脸也紧绷了起来:“你竟也突破了炼气七重!”
“不如此我怎么敢来找你?”苏小乞的两条眉毛竖了起来。
李麻子不知为何竟神色一松,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淡淡道:“只可惜今天我不会与你动手。”
苏小乞心中警兆顿生,心脏没来由的缩紧了。
“你问我用什么筹码换回了命,现在我就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李麻子一声冷笑,道:“当然是用你的命!”
刹那间,竟有一群黑衣人涌入茅屋,明晃晃的兵刃刺人眼目。随后,黑衣人闪开一条通道来,贺老五缓步走近。
李麻子的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这就是为什么整间屋子只有他坐椅子,其他的人只能坐在地上。
现在,屋内所上演的这场戏尽收眼底,而这场大戏的序幕正是由他揭开,就连无人能在他手上走出五招的贺老五也成了戏中的角,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痛快的事?
“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李麻子斜靠在椅子上,尽量装出从容镇定的样子,可他的声音却在发颤,他不能不兴奋。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时间来?”话一出口,苏小乞旋即醒悟,道:“王府有你的人。”
“有我的人,当然有我的人。”昏黄的火光中,李麻子的脸红的发亮。
“三个月前你夺回北门,我便在暗中查你,之后便在沂水埋下了一根钉子。”李麻子不想表现出得意的样子,对于他来说这实在太蠢,可他每吐出一个字,语调便情不自禁的上扬。
聪明的人之所以聪明,就是不会去问毫无意义的蠢话。苏小乞当然不会去问“你又怎么知道我有一天会回沂水”,无论是误打误撞,还是未雨绸缪,对于他现在的处境都没有任何帮助。
“我实在不该小瞧你。”苏小乞在叹息。
李麻子腾地站起来,道:“你当然不该小瞧我。”
李麻子无疑是一个极重颜面的人,他当然受不了别人的轻视。
“一直都在听你们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也该住嘴了。”贺老五的声音远比他的身材要粗犷。
李麻子快步上前,满面堆笑的躬身道:“五爷消消气,消消气。”
贺老五摸着李麻子的头开怀笑道:“你做的不错,还真不是为了保命哄骗俺。”
“小人哪敢有这个胆子。”李麻子腰弯的更低,几乎要低到尘埃里。
“那你知不知俺最不喜有人同俺谈交易?”李麻子的语气骤然冷淡下来,当李麻子意识到不妙想要逃走时,贺老五的手已完全黏在了他的头上,再难挣脱。
“嘭”的一声,李麻子的头如西瓜般爆碎了开,鲜血四溅,李麻子的手脚兀自抽搐几下,再不能动弹了。
手在身上胡乱擦了一把,贺老五看着额头青筋乱跳的苏小乞道:“你倒是让俺一番好找,回去俺可是没少挨骂。”
苏小乞苦笑道:“为了躲你我可没少费功夫,没想到还是落到了你的手上。”
贺老五放声大笑,道:“只要是俺志在必得的人,还没有一人能逃出俺贺老五的掌心。”
苏小乞轻轻摇头,道:“那今天你恐怕要失望了。”
吐出“了”字的一刹那,苏小乞已向后倒掠出去,同一时间,一颗凝聚淡黄灵力的水珠射向油灯。黑暗当然有黑暗的好处,这可以给他创造逃生的机会。
可惜,苏小乞的出招虽出其不意,在贺老五眼中却实在慢到了极点。一道无形指风骤然间击碎水珠,水雾四散,落到油灯中嗤嗤作响,火光却只是剧烈的晃动数下,便又稳定了下来。
灯未灭,苏小乞已无路可逃。
------------
第十八章 鬼门关
众人以合围之势逐步压向惶然四顾的苏小乞,猎物已在网中,他们又何须焦急?
映在泥墙上的斑驳火光被晃动的人影徐徐吞没,如贪婪的天狗食去了世间最后一点光华。眉心骤然紧锁,苏小乞在此时做出了最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竟不要命般一个箭步窜向贺老五,淡黄色灵力将双手赫然凝成了锋利的虎爪。
立即有黑衣人越众而出闪到贺老五的身前,正欲出手制住苏小乞时,苏小乞目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脚下轰然爆发出一股猛烈的气流,顿时将苏小乞掀到空中,他竟是想从众人的头顶飞越出去。
众人当然不会想到苏小乞如此胆大,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苏小乞已掠过人丛,离门槛只有咫尺之遥。
可苏小乞还来不及露出笑容,如在耳畔的冷哼声便使他坠入冰窖,仅在瞬息间,他的脊背便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想往哪逃?”贺老五如附骨之疽紧随在苏小乞的身后,铁箍般的手紧抓住了苏小乞的右脚脚腕。
苏小乞悚然一惊,旋即拧身,灌注全身劲力的左腿猛然劈向贺老五的脖颈。腿部的每一根肌肉都在抖动,雄浑的灵力在每一根经脉中涌流奔腾,此时此刻,苏小乞怎敢不出全力?
可突然间,强大的力量从苏小乞体内遽然散去,贺老五就像是扔一个破麻袋般将苏小乞扔了回去,太师椅顿时被砸的四分五裂。
一缕难以抑制的鲜血顺着苏小乞的嘴角流了出来,穷途末路的他非但没有面如死灰,嘴角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随后,身体向后倒翻,竟眼睁睁的从众人眼皮底下消失了。
“好小子!”贺老五立即追身上去,这才发现太师椅后方竟现出了一个漆黑洞口,洞口的边缘还残留着碎裂的石板,显然这是苏小乞在落地时用暗吐的掌力击碎的。
“竟敢算计俺。”贺老五面如寒霜,厉声喝道:“追上去!”
一众黑衣人顿如下饺子般一个接着一个跳入洞中,但众人离去不久,地面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5页 当前第
9页
目录 上一页 ← 9/1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