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紧接着,一道炽热的火光猛然从洞中钻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顿时将茅屋震塌,将险之又险闪过烈焰的贺老五掩埋在了废墟中。
至于紧追苏小乞而去的一众黑衣人,结局可想而知。
周围几间茅屋有乞丐陆续走出,他们都清楚今晚的计划,动静太大,他们实在耐不住性子的想要出来看看了。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一直没敢出来。”
“难道苏……苏爷又逃了?”
“不能吧?这次可与以前不一样,金家出手能跑的掉吗?”
“说不好。”
废墟下有火光闪耀,并且隐隐有一股骇人的气息在空气中酝酿。突然间,茅草、断木、泥块冲天而起,又如陨石般坠入喋喋不休的人丛。
众乞丐显然没想到会面临这种局面,竟全部呆立住了,任凝聚狂暴灵力的杂物将他们砸的头破血流,颈骨断折失去了性命。
“走,走,快走!”
终于还是有人反应过来了,可为时已晚,等到尘埃落定,仅仅只有两三人能站在地上了。
贺老五不再理会这些个多嘴的叫花子,而是紧盯着吞吐烈火的洞口,眼中似有犹如实质的杀气在跳动。
“既逃了一次,还想逃第二次?”根根形如利刃的黑羽从贺老五的毛孔中钻了出来,“俺倒要看看你怎么逃!”
话音未落,凝出半妖之体的贺老五便投入了几乎被堵死的洞中。黑羽根根竖立,贺老五身形未有半点停顿,只顾着向前飞掠,堵住前路的大石每触碰到黑羽,便如嫩豆腐般粉碎成了一堆残渣。
以他的速度追上苏小乞,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
建造茅屋时,苏小乞便在屋内留下了逃生的路,并且每隔三米便放置了一颗轰天雷。可以说李麻子一直是睡在地府的门前,只要苏小乞释放出一丝灵力,李麻子便会被炸成飞灰。
苏小乞实在没想到这条路真的派上了用场,他毕竟不是神,自然不能事事都了若指掌。所以他直到此刻还在心生侥幸,若三个月前没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将李麻子炸上了天,那他今天决计无法活着离开了。
这条路通向的是排污管道,少了金承业的拖累,苏小乞几乎是在二十息左右便赶到了望夫崖。曾被炸塌的出口如今已被重新疏通,平滑的洞壁任谁都无法想到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深夜,如千军万马冲锋的浪水已偃旗息鼓的退去了,留下的是一片被冲刷的异常光滑的礁石滩。苏小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跃下,贺老五随时会现出身来,哪里有他犹豫的权利?
崖下无水,跃下如此高度,以苏小乞如今的修为不说丢了性命,还是免不了受骨断筋折之苦,所以苏小乞当然不会像愣头青般直直的跳下去。
他的后背紧贴着崖壁,在身体越发沉重,耳边嗡鸣声越来越响时,汹涌澎湃的灵力瞬间涌入足底,随后双脚在崖壁上连踏数下,“轰”的一声,碎石乱溅的落在了地上。
弯曲的双腿缓缓伸直,苏小乞的心里没来由的一慌,立即心有所悟的向右一滚,一根残破石棍骤然落在了他曾待在的位置。苏小乞看着几乎没了近半的残破石棍,额头不免泌出一层汗来,他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小乞抬起头,正与贺老五居高临下的眼神对视,贺老五的一双眼睛就如鸷鹰般锐利凶狠。此时,高立出口的他就像是随时准备用利爪撕裂猎物的雄鹰,而他也确实如猛禽般生出了遮蔽星光的双翼,将苏小乞都笼罩在了阴影下。
面对着潮水般骇人心魄的杀意,苏小乞的右脚在地上碾了两碾,与此同时,形如妻盼夫归的山崖山摇地动起来。
乱石蹦跳滚落,一场大地震似乎随时都会降临,就在贺老五欲要展翅时,炽烈的火焰接二连三在崖壁上炸裂,如万马奔腾的爆炸声轰鸣不绝,阴沉的夜色已如白昼。
“这就是我为你们金家准备的大礼,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让孙达志逃了,现在你们要我到哪里去找这孙子?”苏小乞恨得咬碎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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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棋子
遮天蔽日的乱石尘土气势汹汹的杀入沧海,炙热的气流与冰冷的海水轰然相撞,炸起了一股直入云霄的白烟,几乎击散了遮蔽明月的云层,天地都仿佛摇晃了起来。
待尘烟徐徐散去,惊天骇地的爆炸声渐渐低不可闻,折断左翼的贺老五从倒塌的废墟中蹒跚地走了出来。覆满身躯的黑羽近乎全部破裂,裸露出的皮肤更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止不住地流淌。
以他的修为,仅是宝级品阶的轰天雷怎能破的了他的防御?
可轰天雷若是有百颗之多,贺老五就算侥幸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贺老五每吐一个字,眼中的狞色便越盛一分,许是牵动到了伤口,他又皱起脸皮倒抽一口凉气。
“痛煞俺也!痛煞俺也!”灵力凝成的黑羽又从毛孔里蜂拥般钻出,简直如万根尖针扎在裸露的伤口上。
“可恶的小贼,待俺捉了你,定要给你抽筋扒皮!”贺老五嘶吼一声,破水紧追苏小乞而去。
……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苏小乞的眉心越皱越紧,几乎扭成了死结。
“不够快!不够快!”
苏小乞的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拼命狂吼,他本以为轰天雷能将贺老五炸的灰飞烟灭,可还是低估了贺老五的能力。
凝魄境所在的位置,所见的景色又岂是他能懂的?
远处冲天的火光逐渐黯淡,透出云层的惨淡月光被从四方汇聚的乌云重新遮蔽,尘埃落定之后,贺老五追上他还需要多久?
也许只在刹那间。
身后突然有数股强劲的水流袭向后心,苏小乞心中一惊,身躯骤然沉重数倍,飞速沉向水底。随后悚然动容的转过身来,目光阴森的贺老五正冷冷的盯着他。
“还想逃吗?”贺老五阴恻恻的一笑。
死亡逼近,苏小乞的心态反倒平和了下来,眉心舒展,凝聚灵力学着贺老五用腹语笑着道:“你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贺老五微眯双目,道:“你还笑的出来?”
“难道你要我下跪求饶?”苏小乞笑望着贺老五,为了追他,贺老五尚未来得及封住穴道阻住流血的伤口。猩红的鲜血正从他的身躯向外蔓延,徐徐变淡。
“若在之前,俺说不好还会留你一条命,现在你就算把头磕破,俺也要把你的头拧下来!”即使是用腹语,贺老五的乡音依旧很重,虽然杀意四溢,可他的话实在让人听着忍不住发笑。
苏小乞当然没有嘲笑贺老五的想法,他并不想激怒贺老五,落个死的有尊严的下场,他更想自由自在的活着。
想活着,就需要拖延时间。
两根黑羽滑到了贺老五的指间,只需要他轻轻一挥,苏小乞的喉咙瞬间便会被割断,实力上的差距又岂是阴谋诡计能抹平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高深的谋算都只不过是引人发笑的笑话。
苏小乞在心里默默的算起数来,他的神色不免有些紧张。这是他保留到最后的杀招,也是他放置在棋盘上的最后一枚棋子,而这枚棋子是他无法掌控的,既伤人也伤己。
忽的,苏小乞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喜色,在心中默念的数字也用腹语传了出来。
“五。”
“四。”
贺老五眉心紧皱,冷声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等不到苏小乞的回话,只听苏小乞的声音越发震耳,几乎是灌注了他全部的灵力,就像是野兽临死之前的长嗥。
贺老五心里没来由的多了一丝不妙之感,更开始迫切的想要击杀苏小乞,尽快离开沧海回到龙口。江初蝶给他生擒的命令,他此刻也顾不上了。
黑羽裹挟着水流骤然射向苏小乞的面门,等到苏小乞察觉时,黑羽距离他只不是几寸之余。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一条粗如门柱的红色腕足忽然从幽深的海底钻出,重重的甩在了苏小乞的半边身体上。
一口血箭顿时从苏小乞的口中飙射出来,只在片刻间,苏小乞便坠入了千米之深的海底,浑浊的泥水立时将他淹没,他的左半边身体近乎被砸烂了。
上方不断地有震荡波一圈一圈的在水中扩散,未久,陷入苦战的贺老五惨呼一声,如陨石坠落海底,正欲含在口中的避水珠也呛了出来。
自被苏小乞算计,他便养成了随时准备避水珠的好习惯,可万万没想到,使用避水珠时,他竟离死不远。
避水珠突然被一道掠过的人影抢在了手中,贺老五想要起身夺回,可他的身体已成了一摊肉泥,就连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为什么?为什么?”贺老五难以理解,“为什么深海里的深渊章鱼皇会到浅海来?!”
苏小乞在地上滚了数圈,在身体停止的同时,避水衣将他裹了起来。
“如果在平时,你的血就算流尽了,深渊章鱼皇也不会赶来。
可只要有一点响动便会躁动不安的深渊章鱼皇会不会被之前的爆炸声吸引?”苏小乞愉快的笑了起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高深的谋算都只不过是引人发笑的笑话。
苏小乞嗤笑一声,莽夫总是喜欢夸夸其谈,倘若计谋无用,又怎会有鼠屠象的传说?
若计谋无用,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又怎会落个乌江自刎?
若计谋无用,沉在海底腐烂成泥的就是苏小乞!
山丘般的深渊章鱼皇忽然落在了贺老五的身上,一波猛烈的浑浊水流顿时震散了开,将苏小乞掀飞出了数丈之远,剧烈波动的避水衣更是险被击穿。
深邃的黑暗中有一双大如水缸的眼睛凝视着苏小乞所在的地方,苏小乞抿紧了双唇,从身躯渗出的鲜血都被他用灵力凝聚成了球形,只要有一点血丝飘出避水衣,他便会被撕扯粉碎。
然而,深渊章鱼皇还是试探着来了,苏小乞目中顿现绝望之色,血球也开始松散了开。就在这时,寂静的海底突地响起了一道轻微的破碎声。
深渊章鱼皇的身下如烟花爆开般涌出了一大片金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药草丹药,甚至还有一个个斗术灵术卷轴。
贺老五的空间灵器竟是被挤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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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莫名其妙的功法
许是突如其来的异动激怒了深渊章鱼皇,海底顿时翻起了汹涌的浪潮,八条腕足疯狂乱扫,强大的力量竟是将贺老五苦苦得来的财物全部碾成了齑粉。
苏小乞的心在一点一点的下沉,每碎一颗丹药、一个卷轴、一锭金银,他的心便随之不停地抽搐,这所有的一切明明都将归他所有。
深渊章鱼皇不知何时离去了,浑浊的泥水渐渐沉淀下来。就在海底即将归于平静,沉积的淤泥中忽然泛起了一丝血色,并且越涌越浓,简直像有了一口血泉眼。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泉也徐徐由浓转淡,最后只留下一片令人作呕的腥气。
海底再次沉寂下来,忽的,一只爬满青筋的手破开淤泥,紧接着钻出了一张赤红的脸。苏小乞拖着残躯艰难的从泥沼中爬了出来,一刻不敢停留的游向海面。
他的肺里就如同烧着一团炽烈的火焰,正在吞噬着肺里的每一个细胞,若再不能呼吸,他就将彻底长眠于此。
苏小乞的口鼻露出海面时,尚来不及吐出肺里的浊气,鲜血便从鼻孔窜了出来。他的脸俨然已成了青紫色,若再耽误哪怕区区一秒钟,他便再看不到太阳从东方升起了。
苏小乞的气管里响起了拉风箱般的声音,避水珠还是没能扛住浪水的侵袭碎掉了,近乎碎成肉泥的左半身无疑会让接下来的路更加漫长。
待脸色渐渐恢复如常,苏小乞的心里不免有了些焦虑,他在此地深陷险境,金承业又会遇到怎样的局面?
就在苏小乞准备动身泅渡回沂水时,一道似有似无的金光在水中闪烁,并且缓缓从深水里浮了上来。苏小乞目中顿现喜色,在如此凶暴的乱流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这将会是怎样的珍宝?
苏小乞忽觉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向水里猛地一扎,再浮出水面时,手里已多了一张似绸又似金箔的纸片。
定睛瞧上半晌,苏小乞的眼中不禁多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古怪之色。
这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纸上有数个栩栩如生的小人,或向前伸脚、或仰头高举双手。而每个小人的体内更是画出了周身大小经脉,分别标识出了不同的穴位,这是一门功法秘籍。
苏小乞强忍着吐血的冲动看着纸片上蚊蝇大的文字,上面写的赫然是《第八套广播体操》——伸展运动篇。
“这……这到底是嘛玩意?”
这的的确确是一门修行灵力的功法,对于灵魄大陆的土著来说,这些怪异的动作多少有些晦涩难懂。可对于脑子里时常回想起学生时代的苏小乞,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广播体操竟成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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