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来了,他性子烈,将门拍得啪啪作响,把我吵醒了,你说你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在我做梦撒野的时候登门,我一气之下,直接将他那原本跟街上一些非主流杀马特一样的造型,给生生拔了个稀巴烂,可能是由于实在是难以再上美发店找理发师补救,雷蒙索性心一横,将头发剃光了,成了现在的假和尚。”
夹层里的我,听得目瞪口呆。
我发誓,打死我都想不到雷蒙那个大光头,竟然是被一个女人生生给拔出来的,亏我以前还一度认为雷蒙是出身少林寺呢,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而且,原因竟然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扰醒了她午休时做的梦!
靠,这雀姐,真野。
保安们听得也是一阵阵的倒抽凉气,估计跟我一样浮想到了雷老大当时的惨状,忍不住的头皮也跟着发麻起来。
这个时候,张胜利依旧不死心问道:“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事?雷老大会怕你。”
“一年前。”雀姐准确的说出一个数字。
“你他妈的唬谁呢?娘们就是娘们,婆婆妈妈的讲个屁的故事啊,你们两个,去把夹层打开!…操!不就是一个臭婆娘吗?怕她个鸟啊,两个废物,行,老子亲自过去!”
张胜利此言一出,我还没来得及揪心呢,就听得外头砰砰砰砰的传来几道沉闷的打击声!还伴随着电棍滋滋滋的声音,再然后,是哐当一声电棍掉落在地青石块上,再再然后,就是张胜利杀猪般的嚎叫。
我当时不知道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半个月以后,我再见张胜利的时候,赫然发现,他也顶了一个大光头……
最后,在泰兴里头鼻孔朝天耀武扬威的保安们,最终不仅没有打开这个夹层,反而一个个噤若寒蝉,灰头土脸的滚了出去。
可惜,我当时窝在夹层里头,很遗憾的没能亲眼所见这么一个大快人心的场面。
保安临走前,雀姐还丢下了一句话:“张胜利,今天我陆九雀不杀你,不是你命大,而是你这种小鱼小虾还不值得我动手,档次低不说,少不得还要用血脏了我这些青色的地板,不值当。”
张胜利当时还不甘心,想起跳,但是从一开始除了他一个人敢动手以外,其余的保安皆是一路认了怂,更别提被雀姐蛮不讲理的一通全垒打之后了,张胜利也真够悲壮悲惨的,大概只比我早个半年来到泰兴的,压根就没有见识过陆九雀的手段,所以有些聋子不怕雷大的嫌疑,但是他有种,其余保安却不然,尤其是亲哥哥九饼,当场就死活的拖着张胜利,拉着拽着从雀山庄连滚带爬的下了山区。
当他们走了以后,一瞬间,我心里压的那颗的沉重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一散,浑身瘫软的我,靠在夹层的角落,沉沉睡了过去。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
这陆九雀,在对疯狗动手之前,突然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讲起了《白发魔女传》,原因无它,当代玉罗刹是也。
58、哪个王?哪个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
眼前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用想,我还被塞在这个夹层之中。
那个时候我想大概是陆九雀为了着想,担忧张胜利再招人手过来,但是,以她刚才那霸道无匹的彪悍作风?即便雷蒙亲至又如何?只要她不让雷蒙进雷蒙还敢翻脸不成?这点着实让我有些想不透。
嗡!
我脑海中突然一震,陆九雀,陆九雀……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兴许是现在的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在一个倦怠期,思维有些迟钝了。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还有之前那个穿着难得一见的绣上了青色葫芦图案的旗袍少女,我真的想不起她们是谁,头疼欲裂的情况下,我索性懒得去想,就猫在这个夹层里,闭目养神。
过了半个钟头之后,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夹层的门终于开了。
陆九雀拿着一瓶双氧水递给我,同时开口说道:“等下我会给你准备铺盖行李,这几天,你就住在这夹层里面,尽量别出去,你知道的,传销窝点的势力很大,如果找不到你铁定不会善罢甘休,等过一阵子,风平浪静了些,你再出来。”
这一刻我不停的感谢着这个女子,红着眼眶,打心里的感谢。
说真的,在你站到了万丈悬崖的边上,最危难的时候,有一个人拉了你一把,并且给你一次涅槃重生的机会,那么你一定会要感恩戴德,并且,将这份恩情默默的长埋心中,有朝一日,有了机会有了能力,想方设法的去报答。
“嘶!”
双氧水倒在身上清洗伤口的那一刻,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被放大,这种疼,是钻心的疼!
我咬着牙,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陆九雀赞许的看了我一眼道:“先别急着谢我,我这个人,素来一码归一码,不可能也不会让你白吃白住!”
我心中一惊,连疼痛都几乎快要忘记了,我只怕她把我交出去。
但是既然刚刚她没有让张胜利搜查这个夹层,那么这个想法就可以彻底排除了,我连忙开口道:“只要雀姐开口……”
“让你杀人放火,你都会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九雀就打断了,很随意的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个……”
“所以说,没事别轻易给人以许诺,否则跟带着镣铐背着道枷锁没啥区别。”
“嗯。”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反正我在心里想,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她需要,无论是脏活累活做牛做马,我都要报答这份恩情。
“你现在不能洗澡,先用着双氧水消消毒,等会我会给你拿一个医药箱,有什么用得着的你自己用,之后我再给你找毛巾和衣服,我呆会给你拿找毛巾和衣服,同时,你的精神也不必紧绷着,那些狗腿子肯定会将这事情回去报给林琅那小子,那家伙很聪明,短时间内,断然是不会再过来了。”
随后,她又开口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陆,再次谢谢阿姨救我。”我回答。
这个时候,陆九雀有点不悦了,寒声道:“你这一声一声的阿姨叫得可真够好的啊。”
我懵逼了,都是少女她妈了,不叫阿姨还能叫什么?
大概是见我死活没有改口的倾向,她先是冷着脸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笑:“算了,既然你是第一个叫我阿姨的人,那么你以后就称雀姨好了,我们家是做生意的,你运气不错,这个山庄我一年也呆不了十天半个月的,但是恰巧这段时间有点私事回到了这里小住。”
“我已经跟你说过一遍了,这个世道本来就不会天上掉陷阱,我救你当然不可能白救,不过,今天我的心情还算不错,等下你清理了伤口,换了衣服,若是想走的话,我也不会拦你。”
老实讲,跟她呆在一起,让我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伴君如伴虎的荒诞感觉。
我试探的问道:“雀姨,按照林琅的性子,此番布下如此天罗地网却没能抓住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你在,他们不敢到这雀山庄来撒野,但是肯定得在山下重点盯梢,我现在走的话,百分之百会被林琅给抓住。”
“雀姨,你看过两天能不能送我出去坐火车北站?”
我有些紧张的说道:“我知道,我现在提出的这个要求很过份,但是眼看复旦大学开学的日子要到,我想读书,读大学是我的梦想,也是我这个农村孩子日后唯一的出路,雀姨,你放心,以后我大学毕业了,一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一定会!”
是的,这就是我目前的想法,虽然这里有两个气质独特的美女,还是一对母女,但是我可不敢生出其他的想法,没那金刚钻就别想去揽那瓷器活不是?
我是真的不想在南城了,这里,真的太黑暗了,让我想要逃离。
火车北站,与南部郊区一南一北,相距几百里路,而且是连接江浙沪的重要站点,无论是规模还是影响力跟解放大道的火车站比起来,有如皓月与萤火,林琅的魔爪再长,还能覆盖全市?
雀姨则是有些为难的道:“其实,送你去坐火车也没有什么,可我不能这么做。”
“平安送出去倒好,但是如果稍有差池,被他们发现了,我也未必能承受得起他们的报复,我刚刚也跟你说了,我家里是做生意的,也不瞒你说,我家这生意和南部郊区的十来个公司,有些生意往来,林琅的泰兴也是其中之一,而且占据的分量极重,刚才我之所以以蛮力将那群狗腿子赶了出去,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将你找出来,我刚好又极其讨厌那种一张嘴就骂娘的人,林琅知道我的性格,所以不会起疑,但是,如果他们知道我救了你,那么我将面临失去一个大客户的风险,商人重利,这对一个生意人来讲,不可能接受。”
“你也别急,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可以消弭很多东西,譬如危险。”
“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一开始可能会大兴兵力来找你,但是十天半个月以后呢,还会如此吗?那时候,你再走,不是更稳妥更有把握一些?这种无谓的风险,压根就没有让它开始的必要,你说对吗?”
“嗯。”
我只能点头。
她的话虽然让我心中那种荒诞的感觉越来越重,但却是无懈可击。
现在正在风口浪尖,别人已经救了我,我又怎么好意思再去给人家添麻烦,只要躲几天,风头过了,我就能走。
事实上证明,我再一次犯下了天真的错!
石石说得很对,我这个人的弱点,是心软,而这心软的起源,就来自于良心!
接下来的四五天,我都是躲在二楼的夹层里面,每天用雀姨塞给我的医药箱涂抹伤口,那些被刺树划拉的伤口也渐渐的愈合了,每到饭点的时间,雀姨就会让保姆给我送来,让我郁闷的是,住这么大一个独门山庄随随便便一件家具估摸着都六位数打底的有钱人家,吃的居然是素食,每餐都是雷打不动的青椒胡萝卜黄瓜,不过我这人很多时候都自带阿Q精神,胡萝卜黄瓜不合符我这肉食动物的口味,但对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白菜土豆的我而言,也算是人间美味了。
而且,味道是真的很好,关键是,菜里有油啊。
当时我还挺杞人忧天的想着会不会拉肚子这个问题。
晚上也能出去洗澡,透透气。
在第五天的时候,泰兴的保安又来了一次。
这次是白衣白手套的沉默打手雷挺带队,只不过他只带了一个人,就是张胜利。
从疯狗已经变成秃头狗的张胜利,一进来,就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认错,雷挺只问了一句雀姐怎么处置,雀姐说,到山庄门口,打落一嘴牙,张胜利出言不逊这事就算了。雷挺回了一句好,张胜利就乖乖的跪到了山庄门口,自顾自的扇嘴巴,扇了足足半个钟头,见效果不太好,直接捡起搬砖往嘴巴处抡了几下,真的将一口牙全部打掉了,这才下了山去,这模样,瞧得站在二楼窗边以一个隐蔽角度观看的我,都动容了,一来是雀姨这作风让我感到害怕,说不定哪一天我触到她的霉头,那就是第二个张胜利,甚至比张胜利还要惨,二来那一刻,我突然有点佩服张胜利这号人物了,光这份能屈能伸,对自己都这么狠的性子就很难得了,而且更让人动容的是,张胜利打落了一口牙,从头到尾就没吭一声,打完后,没有回看一眼,就干净利落的走掉了。
后来,雀姨告诉我,这一片山庄里头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传销窝点的人也不好得罪,所以暂时退了出去,但是不会就此罢休,肯定在离这座山不远的地方蹲点。
她的意思我知道,也就是一时之间我还不能走,只能继续待在这里,但也不用经常待在小黑屋了,可以在别墅里面走动。
这一天,雀姨将我叫上了饭桌。
不出意外,都是一桌的素菜,在吃得差不多了时候,雀姨问道:“你之前告诉我,你的名字叫王陆?哪个王,哪个陆?”
59、王孙北定,鹿死谁手
“王是取自陆游的《示儿》,王孙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本来原诗是王师的,我爷爷擅自做主给改了过来,陆嘛,本来爷爷是准备给我取一个鹿死谁手的鹿,后来听说……”我心里头猛的一震,不由的看向了陆九雀。
是的,老爷子曾经跟我提到过,我父亲姓王,母亲姓陆……
不过陆这个姓在《百家姓》中排在第60位,虽然没有周吴郑王赵钱孙李那么猛,但也算是个中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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