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再用头不时的磕一下车窗玻璃,企图让自己维持在一个清醒的状态,这又让身边的青袍少女不时的看我,通过后视镜我可以看到她脸蛋上先是掠过一丝碰到神经病的骇意,但仅仅维持片刻便换上了担忧之色。
这少女,不会犯有脑子间歇性短路的毛病吧?
我不得不这么想。
同时将眼神锁定在她虽然青涩但潜力惊人的身段上,以此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大概是由于刚才的惊慌失措,少女的那身剪裁得体的青色旗袍上的琵琶式样盘扣,最上头的两个扣结已经散开,有些小小的春光弥漫开来。
一般女人的第六感都他娘的准得跟跟超能力似的,准得超出了科学的范畴,少女虽然少,但是同样不可小觑,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她察觉到我不老实的眼神亵渎之后,先是小脸一揾再一怒,一怒再一红,一红之后就没有变样了。
少女似乎读懂了我的意思,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咬着银牙,慢慢的腾出了一只纤手,缓缓的放在旗袍上的琵琶盘扣上,似乎她的手指还不太灵活,不得不再次腾出一只手来帮忙,这才堪堪将盘扣一一解开……
从春光小小的弥漫,直接变成了春光灿烂。
要命啊。
更无语的是,少女还羞羞怯怯的问我:“好看吗?”
我发现我的“鼻血癌”即将发作,连忙伸手捂住鼻子。
下一刻,哐当一声,玛莎蒂拉第三次撞车,这一次是撞在了车库的边角上!
我不由在心中疯狂的吐槽,你脑子间歇性犯迷糊就算了,但你能不能别在这种烂的令人发指的开车技术下,还用两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来解扣子啊?
我的确是想转移注意力,但并没想死啊。
真的,要不是这迷糊少女还不算太迷糊的开车开得慢,再加上一上车我就特有先见之明的将安全带牢牢系在身上,这三番五次一言不合就撞车下来,只怕历尽千辛万苦才没被张胜利打死的我,今个儿就要稀里糊涂的栽在这车上了。
到时候,我到了阴曹地府,只怕都找不到地儿说理吧。
……
……
雀山庄很大。
据我目测,光光独立的别墅就有将近二十栋,青袍少女口中不断的说着对不起,扶着我左弯右绕,七拐八弯,终于来到一处比较特别古色生香的别墅前。
这一栋别墅的占地面积很大,而且独具匠心。
屋顶是一种六角的攒尖建筑,尖角用青色瓦片砌成了一只像在迎风展翅的青鸟,外墙料用的也全部是青色,入门处有一块青色石碑,材质不详,约一米二高,青色石碑之上,用方方正正的楷书篆刻着四句诗——
莫重男儿薄女儿,平台诗句赐娥眉,靴刀帕首桃花马,始信英雄亦有雌。
这首来路不明的诗,用词用字都不算精奇出巧,平仄韵脚马马虎虎,但胜在气势雄浑,而且看上去是出自女子之手,这种大气魄也是当世少有。
随后,少女连忙扶着我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饰,跟外头遥相呼应,大多都采用了“青”这种寻常装饰建筑中极其少见的颜色打底,虽然跟金碧辉煌压根就沾不上边,但是我敢笃定,这一家人很有钱,因为这里的一砖一瓦很讲究,屋里头的陈设,很精致,连我这个农村娃都能一眼瞧得出其价值不菲。
“妈,你来帮帮忙,刚才我不小心,撞了个人……”
少女大声喊叫,声音已经有些呜咽了,估摸着是真的被我这一身是血的惨状给吓坏了。
随后,我就看见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有招摇嫌疑的大青衣,走了过来,步子很快,但与慌乱无关,她先是看了我一眼,帮着少女将我扶到一组红木椅上坐着,直到少女很体贴的跑到房间内抱着一个同样绣着一只青鸟的精致坐垫垫到我的屁股上,女人这才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有开口,少女就有些愧疚的说道:“都怪我,我在柳园练车,没看清楚,撞到他了。”
我不待女人主动问起,先是将责任揽到我身上,然后顺势解释我身上血水的由来。
“不怪她,是我在山脚下不小心破坏了菜农们收成的青椒,他们硬着我赔钱,而且狮子大开口的要说一颗青椒二十块钱,我总共踩坏了八十二颗,本来是一千六百四十块钱,他们还四舍五入,要收我一千七,我还只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哪里有钱陪,足足七个菜农扛着锄头将我团团围住,非要将我扭送到警察局去,我胆子小,没有见过世面,但我是一个学生啊,刚刚考上了复旦大学的学生,这没钱赔肯定得吃牢房,吃了牢房留了案底以后还怎么上复旦啊,我急眼了,就豁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刺丛里,他们在后面追,我就往上跑,被刺丛划拉了一身血……”
在没有搞清楚这个雀山庄的底细之前,我是不会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我是被传销内部人员追杀才跑了上来的,只能说林琅这老狐狸太强了,弄得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既然山脚下的一群菜农,甚至一个中途去第五街区集市厕所的妇女,都是林琅安排的人。
鬼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林琅放在山上的最后一张底牌?
说完后,我装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在聊了数十分钟以后,我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
这女人绝对不是林琅的眼线。
也是,林琅再善调兵遣将,不动声色间就能布一个惊天之局,又如何?
他又不是啥真正的神仙,而是一个从底层慢慢爬到山顶的人,说到底根基不稳,否则要升迁总经理哪里还需要靠我?而眼前这个着大青衣的女人,能住在这么牛逼轰轰占山为王的山庄里头,又怎可能是林琅能轻易使唤得动的?
老实讲,我很怕这个非富即贵的女人将我赶出去,见她戒备的神色稍稍松弛下来,我酝酿了一下,开口相求道:“阿姨,你肯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进了青椒地,还踩坏了菜农们那么多的青椒吧,这个时候我也不想隐瞒了,我是刚从传销窝点里面逃出来,我求求你别把我送回去,我宁愿被树刺扎得体无完肤,也不想回去了。”
“我真的不想害人,不想给别人洗脑了。”
“我……求求你了……”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当时在ktv里头,田红那一跪的辛酸和必然,不知道那个聪明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妈,我们帮帮他吧……”这个我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少女,此刻,也焦急的开口相求道。
而眼前的女人,似乎是被我那一身阿姨给叫得有些意外,先是啼笑皆非,然后,一对柳叶眉猛的紧锁起来,寒声问道:“你说你是从传销窝点逃出来的?”
57、陆九雀青衣飘摇
见这个不动声色间就能让人生出无形压力的少妇这么问,我心里一惊,顺着她的话锋,立刻就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虽然我排除了林琅不可能使唤得了她,但也有可能,他们之间是老相识,若是还有着啥过命交情,就算不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那也少不得要将绑回去送给林琅。
第二:传销窝点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势力遍布,而且根深蒂固,她不想得罪,免得到时候吃不到狐狸还惹来一身骚。
这么一想,无论是哪一点,都让我觉得这个如刀少妇并没有理由助我一臂之力。
我止不住浑身冰凉。
我甚至想跪下去求她,就学着很多电视的那样,跪个几天几夜,但我终究还是没有,芝姐说过男儿可以跪,但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更何况,她不是KTV里头前台小妹云霞,这种女人,并不是你一跪就能解决问题的。
我甚至怀疑,只要她不想,哪怕是你跪到地老天荒,将脑壳磕得头破血流,她也未必会大发慈悲。
穿着一身招摇大青衣的少妇,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那种眼神像一把刀,似要直接刻进我的五脏六腑,看得我浑身都不自在,瘆得慌。
然而,足足在我如坐针毡数十分钟以后,她终于狠狠的瞪了身边不断拽着她的青衣衣角央求的少女,对我说道:“你先去二楼躲一躲。”
顿时,我产生了一种如临大赦的感觉。
随后她代替了女儿将我扶到了二楼,即便是扶着一个人,她走路的步子同样很快,我被塞进一个夹层当中,里面黑乎乎空荡荡的,我猫着腰蹲在角落,随后听到夹层咔嚓一声上了锁,那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了楼之后,我卷曲着身体,兴许是逃过一劫了,我的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松了之后,浑身的伤口开始火辣辣的疼痛起来,尤其是手臂上,背上因为钻过铁丝网而划出的伤口,疼的让人难以忍受。加上一些不大不小,被刺树划破的伤痕,浑身就像是被蚂蚁在密密麻麻爬行,一口口的撕咬,老实讲,我真怕呆会被张胜利找上门来,我会控制不住闷哼出声。
躲了大概半个钟头,我猛的听到楼下有人交谈的声音。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正是张胜利!
还是那副神经质一般阴阳怪气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打心底的不舒服。
我想,按照他们到来的时间,果然如我所料的没有从我搅开的那个篮球大小的铁丝洞钻进来,而是打电话通知了在第五街区留守的保安,从上山的道路上来的,而后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盘查。
两分钟后,我的心头擂起了鼓,甚至,我不敢大声的喘气,因为他们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明显已经来到二楼了。
我一动不敢动的卷曲在夹层里面,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死死的用牙咬住手背的肉,好让自己不疼得叫出来。
一阵凌乱的脚步和几个衣柜被吱嘎打开的声音之后,那个青衣女人突然说话了:“这里还有一个夹层,要不要打开给你们看看?”
这一瞬间,躲在夹层里的我,懵了,浑身僵硬!
麻痹,就这样被卖了?
然后,我在心中暗自低骂了一句操,这女人有必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吓死老子了,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听见九饼的声音传出道:“不必了,这道门上面那么多灰尘,如果有人进去的话,门把肯定会留下手指印,打扰你了,雀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也是逼不得已,若是不进来看一下,只怕回去之后这腿脚是保不住了,这次惊扰到你,回头我们经理肯定得亲自过来负荆请罪。”
女人一声冷哼,不怒自威。
随后,便是九饼不断致歉的声音。
就在我放下心来的时候,外头有人说道:“既然所有的柜门都开过了,也不缺这一个夹层了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是吗?”
这是……
张胜利的声音!
握草!
这只疯狗,还真是弄得我心惊胆战啊,不过,听到张胜利不依不饶,我却出奇的没有之前那般忐忑了,因为我的心里渐渐的有了点底,这个女主人很明显并没有将我卖出去的打算,否则,我压根就藏不到现在。
被九饼称作雀姐的女人,又是一声冷哼:“你叫什么名字?”
“张胜利。”
“张胜利是哪根葱?”雀姐说道。
“……泰兴的保安副队长,雷蒙是我的老大。”
“雷蒙?哦……让我想想,是否就是泰兴的那个假和尚雷蒙?”
“……”张胜利顿了一顿,正准备说话,雀姐打断道:“你知道雷蒙为什么留了一个大光头吗?”
张胜利已然无语了,别说是这只有疯胆疯心而无脑子的疯狗了,就算是我,如此舌灿莲花满腹才华的金牌讲师,也不知道这雀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该如何应答了。
雀姐笑道:“那时候我还年轻,不太懂什么江湖道义,雷蒙那时候到我这山庄里头来,好像也是追人,当时我正在睡午觉,恰巧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自己身在了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里,变成了玉罗刹练霓裳,对了,你们看过这本书吗?知道练霓裳吗?”
一众保安都是大老粗,哪里还知道这号人物啊。
雀姐继续说道:“练霓裳一出场时就是占山为王的女贼,手下一帮训练有素的女兵,需要靠她负责,她武功高绝,人也冷酷无情,来去自由,笑看风云,唉……可惜遇上到懦弱的卓一航,以至于满头青丝一夜之间变成苍苍白发。”
不仅仅是保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我同样也是啊。
这个古怪的雀姐,说着说着,竟然天马行空的化身天桥之下的说书人讲起了练霓裳的故事,这是要干嘛?
“我在那个梦里,情节正巧进行到练霓裳跟正派一路宣战,为武当不容,而懦弱的卓一航不敢为她撑腰,梦里的练霓裳正气不打一处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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