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亲口告诉我的。”
“她是在开玩笑,毕竟你那时只是个孩子。”
“我也问过师父,他老人家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这里是修真世界,风气很保守,那种**的事,当然不好明说。”
殷无涯狐疑的望着他,见他神色那么认真,不像说谎,信念不由有些动摇,问:“真的?”
“千真万确。”卫良怕她不信,又道:“我发誓。”
殷无涯冷着脸说:“如果你骗我,就和你没完。”
卫良正色道:“绝不骗你。”
殷无涯沉默了许久,说:“好,我就信你一次。”
说出这句话,她的神色明显放松下来,不像之前那般紧张了。
卫良暗暗觉得好笑,这个女魔头看似冷漠,但接触的久了,就发现她更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卫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殷无涯有些扭捏。
“问吧。”
殷无涯支吾片刻,有些难以启齿,低声道:“那怎样才会怀孕?”
卫良微笑道:“猜猜看。”
“我不猜。”
卫良喜欢看她这幅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微笑道:“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
殷无涯见他面庞如此温和,不由有些心安,胆子也大了一些,试探问:“难道是亲嘴?”
卫良莞尔,摇了摇头。
殷无涯睁大了眼睛,似乎极为吃惊,问:“那么亲密的举动,都不会怀孕吗?你一定在骗我。”
“我没有骗人。”
殷无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了,作为一个感情上一片空白的人,她在这方面无知的可怕。
“想不出来了?”
殷无涯点了点头,板着脸说:“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答案。”
卫良仍旧笑的那么温和,那么人畜无害,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他自告奋勇道:“如果你很好奇的话,我可以教教你。”
第八十七章 该离开了
殷无涯虽然无知,却不傻,从卫良的笑容里,她嗅到一丝不怀好意的味道。
她瞪着眼睛说:“我才不需要你来教。”
卫良莞尔一笑,道:“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殷无涯怅然问:“还有以后么?”
卫良笑容一滞,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可以无限轮回,看似洒脱,却只有一天的时光。
卫良忽而大笑一声,搂住殷无涯,道:“不提那些烦心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转眼已是清晨。
太阳升起,小草上的露水反射着晶莹的光芒。
卫良与殷无涯并肩而坐,静观日出,余光瞥见露珠,不由感伤,自己的爱情不正如朝露一般转瞬即逝么?
短短的一天,无限重复的一天,无尽轮回的一天。
卫良本以为这是优势,现在却恨死了这种状态。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高高升起,卫良越发低落。
殷无涯也沉默下来,似极为不舍,将他抱得更紧了。
“你快要走了吗?”她轻声问。
卫良无奈点头。
他能一次次见到殷无涯,可对于殷无涯漫长的生命而言,只有今天能和卫良相遇。
时间要到了。
卫良轻抚她柔软的青丝,微笑道:“明天见。”
殷无涯目光忧郁,认真的看着他,似乎要将这张脸铭刻在心中。
卫良摆摆手,微笑道:“你先走吧。”
殷无涯摇头:“我不走。”
卫良道:“接下来的场面会有些血腥,我不希望你看到。”
殷无涯故作洒脱道:“我可是血公子,还会怕血?”
于是卫良不再多言,背过身,将匕首插入自己胸膛。
殷红的鲜血流淌而下,打湿了草地。
殷无涯双手微微颤抖。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是怕血的。
巨大的虚弱感袭来,天旋地转,视野内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卫良站立不稳,一头栽倒。
殷无涯从后面抱住了她。
卫良自嘲的笑了笑,道:“别难过,对我而言,死亡便是新的开始。”
殷无涯咽声无言。
卫良轻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他看到了洞府,看到了石床,看到了蒲团,却看不到相思之人的容颜。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他又回到了。
白玉梦飞身前来,气愤道:“卫良!你可知错?”
……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重复着,在无穷无尽的时光中,他随心而动,为所欲为,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任何后果,似乎是这方天地的君王。
看似很快乐,却也很哀伤。
入夜,月悬于空。楚寒大泽的水面上反射着幽冷的光芒。一叶孤舟驶过,带起圈圈涟漪。
卫良与殷无涯并排而坐,欣赏着月下美景。
接触的久了,他已没有最初的拘束,更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很随意就将对方拥入怀中。
殷无涯扭捏几下,极为不适。但是想到三生石中看到的画面,又觉得这一切很自然。既然曾经的自己那么不知羞,和这个男人发生了亲密的行为,这次被抱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来到这里多久了?”她好奇的问。从三生石里看到的都是很纷乱,很零散的片段,透着浓浓的光阴气息,有些画面显然距今十分遥远了。
卫良陷入回忆之中,感叹道:“我已经记不清了。”
“每天我都会来找你吗?”
“每日黄昏,你会准时过来。”
“我还真执着。”
卫良凝望着她的眼眸,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最初的动机只不过是为了羞辱你。”
“你为什么要羞辱我?”
“那时咱俩是敌人,每天我都会被你杀死。”
“那我肯定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
“根本没有理由,你仅仅是看我不爽而已。”卫良道:“那时候我恨的牙根痒痒,发誓一定要报仇。但该怎样报仇呢?在看到你的脸之后,我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我大声宣告一定要得到你,当初你的表情很精彩,愤怒,震惊,还有一丝鄙夷。”卫良搂住她柔软的腰肢,道:“但现在,我成功了。”
殷无涯面色逐渐转冷,道:“所以,你是在向我炫耀么?”
“不,我想要说的是,哪怕成功了,我一点都不快乐。最初我以为我赢了,现在才发现,我输了。”卫良长叹一声,道:“我已经陷了进来,无法自拔。一开始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触的增多,我已经真正爱上了你。”
殷无涯面色柔和下来。
卫良叹道:“最痛苦的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哪怕前一日如胶似漆,次日也会分离,”
殷无涯不知怎么宽慰他,只好道:“对你而言,离别亦是重逢。”
卫良怅然道:“虽然再次见到的殷无涯与你一模一样,但她已经不再是你了,那种冷淡,那种漠然,让我无所适从。”
殷无涯神色复杂,轻叹不语。
“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对我而言,这已经不是一片正常的空间。”卫良下了决定,深吸一口气道:“我必须要离开了。”
殷无涯吃了一惊,问:“你要去哪?”
“猩红之塔。”
“你想好了?”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有了这个念头。”卫良神色萧索,低落道:“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殷无涯默然,她是个内向的人,离别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
卫良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道:“你要保重。”
殷无涯有些失魂落魄,只是紧紧抱着他。
卫良缓声道:“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有时候,遗憾也是一种美。”
他嘴上说的洒脱,内心却无比苦涩。
可又能如何?他什么都掌控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这样吧。
有遗憾的故事才是好故事。
天空之上,一道人影飞过,卫良看着眼熟,道:“赵广?”
那人停顿下来,缓缓降落,道:“原来是卫师兄,你怎么会在这?”
卫良强笑道:“携美泛舟。”
赵广将目光移到殷无涯脸上,便再也挪不开,痴痴道:“这是谪仙人临凡么?”
殷无涯冷若冰雪,不曾理他。
赵广羡慕道:“卫师兄,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得到如此佳人,一定要好好对她,不能亏待了人家。”
卫良怅然,倒是想好好对她,可惜没有机会了。
他随意问道:“你要去哪?”
赵广道:“我刚收到消息,道公子与战公子七日后要决战了,地点在幽州的凤城,两大天骄之间的对决一定激动人心,我必须要去看看。”
卫良点点头,道:“你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赵广便腾空而起,时不时回头,装作与卫师兄告别,实则想多看殷无涯两眼。
卫良叹道:“其实我也想去看看道公子与战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惜时间不允许。我经常会想,永远留在修真世界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毕竟这才是我向往的世界。”
殷无涯没有说话,因为是最后一天了,气氛格外伤感。
卫良本是个活跃的人,之前也都是他主动寻找着话题聊。但今日,他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亮了,太阳升起,将温暖带给人间。对于卫良而言,这却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回宗门看看。”
“我跟你一起。”
卫良御起飞剑,朝北方飞去。殷无涯站在他身后,青丝舞动,分外迷人。
“抱着我。”卫良说。
殷无涯脸颊发烫,虽然也有过肢体接触,但都是卫良主动,现在让她做那种羞人的事,怎么好意思?
可随即一想,这是最后一次相聚,便再无犹豫,从后方紧紧抱住了他的身躯。
来到师尊的洞府,轻叩三声,白玉梦便走了出来。
见到殷无涯之后,她多少有些惊讶,要知道宗门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对方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修为定然深不可测,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得多。
印象中,这个徒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她便问:“你来何事?”
卫良声音低沉,道:“特意前来向你道别,师尊,徒儿要走了。”
白玉梦愣了愣,问:“你要去哪?”
卫良叹道:“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之涯?”在白玉梦的印象中,天之涯便是最远的地方,离此足有百亿里地,很多修士穷尽一生都不能达到。
“比那还要远。”卫良轻叹一声,天之涯虽远,还有路可达,猩红之塔却无法触及。他道:“谢谢你这么多天的耐心教诲,徒儿没有给你丢脸,那些道术我都学的炉火纯青了。”
白玉梦替他担心,警惕的看了殷无涯一眼,问:“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被逼迫的?”
“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别人没有关系。”卫良望着师父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相处这么久了,除了殷无涯之外,她便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你看我做什么?”白玉梦有些不自在,道:“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卫良惆怅,这一走,虽非生离死别,却似生离死别。
那花,那草,那山,那树,卫良都无比熟悉,呆的久了,这里就像是他的家一样。但是必须要离开了,一直龟缩在此,乐不思蜀,那不是他的作风,他想要变得更强,而不是在重复的时光中腐烂。
光阴飞逝,已快到正午。
越是离别之际,卫良越说不出话来,与殷无涯相视无言。
殷无涯低声道:“一旦离开,你便只有一条命,日后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
“我不知道怎么去找你,但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来看我。”
卫良面庞柔和,道:“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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