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慢了点,可心地善良做兄弟那是没挑的,他拿起一颗早已凉透了的鸡蛋刚想敲碎剥皮,可就在这时,一道公鸭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新来的,没经过我们兄弟同意就敢在这院子里住下,懂不懂规矩?滚出来……”
规矩?
王动腾的心头火起,噌的蹦下床,先前那个费斌呵斥自己没规矩,现在门外这个不知何方鸟人的玩意也敢叫嚣着规矩?还敢大言不惭的叫自己滚出去?
规矩?规矩是你们家立的?这青罗宗是你们这帮玩意开的?
王动越想越怒,抖开包袱一把抄起了那把两尺长刀,一步蹿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毫不客气的断喝道:“哪只野狗在吠,滚出来!”
屋子里的石虎一见王动当仁不让的顶了上去,他想也没想攥着还没剥皮的两个鸡蛋追了上去。
“反了你了,竟敢骂人?呦嘿,还拿着把刀?”
堵在门口的五个年轻人里,为首那个膀大腰圆的大个青年还没说什么,倒是旁边一个瘦了吧唧的小个子上蹿下跳着嘚瑟个没完。
他忽然有恃无恐的凑到王动身前,腰一弯脖子一抻,嚣张至极的照着脖子比划道:“来,够胆的话照这砍,爷爷就怕你没那个……”
王动哪还容得他把话说完,左手一探而出,一把按住他脑袋的同时,左腿急抬一个膝盖顶在了这厮的面门上。
“躺下吧你,就你得瑟的欢。”
“砰,呜呜呜……”
小个子青年面门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膝盖,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双手捂着鼻口蹿血的一张脸疼的满地直打滚。
“快,快拿金疮散止血,”
“老大,不能饶了这小子,”
一阵大乱中,其中两个人把那满地打滚的小子拉倒了一边止血上药,剩下的两个一左一右把王动夹在了中间。
“别和他废话,一起上,他不敢真动刀子。”
左边那个膀大腰圆的大个子喊了一嗓子后,当先挥拳直击王动的面门。
剩下那小子三角眼一瞪也不含糊,抬起一脚径直踹向王动的腰眼。
王动垫步拧腰一侧身,躲开迎面一拳的同时,手腕子一翻一刀背正好砸在了踢到近前的那只脚上。
他初入青罗摸不着底细,自是不会鲁莽的动刀子砍人,可并不妨碍他拿刀背砸人,先废了这小子的战斗力再说。
“啊,”那个三角眼青年惨叫一声,抱着一只右脚金鸡独立般的跳了几跳,扑通一声栽进了那片水塘。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左边一拳打空的大个子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想也没想的退了好几步,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王动。
由不得他不吃惊,和他同来的这几位都是前年入的青罗宗,虽然没有修炼出内息无法打通奇经八脉,可入门这两年好歹也把一套锻体期的裂山拳使的有模有样,
在他想来,拿捏今年这些新入门毫无武力值的菜鸟还不是小菜一碟,可谁想到出师不利,一脚踢上了铁板,新人中竟有这么个脾气火爆的狠茬子。
一言不合上来就开打不说,还眨眼间就放倒了己方的两个队友,呀呀个呸,今年这个新人有些扎手啊……
大个青年举棋不定的打量着王动,王动也把谨慎的目光牢牢的钉在他身上。
对面这个膀大腰圆的家伙身手敏捷,反应也是不慢,实力比刚才那两个高出不少,王动暗暗告诫自己,待会动起手来一定要多加小心,万不可轻敌大意。
“老大,你还犹豫什么,上啊,给哥几个报仇啊……”
“是啊老大,拖拖拉拉哪是你的性格,上啊……”
就在王动和大个子青年对峙的时候,和大个青年同来那四个人纷纷躲在水塘边,极力撺掇着大个青年奋勇上前,给他们报仇出气。
“呸,你们这群蠢货,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大个青年在心里狂骂不已,老子是有性格,可那也得看看是什么情况不是?
对面这小子武力值不低啊,噢,老子脑瓜子一热冲上去,万一打不过这小子再被他海扁一顿,老子里里外外的面子可就全他娘丢到姥姥家啦,以后哪还有威信领导你们这几个兔崽子。
可这么干耗着明显也不是办法,老子这个带头大哥关键的时刻要是怂了,往后的队伍同样也是不好带啊。
大个青年正在骑虎难下之际,就听小院的院门方向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他侧身借着眼角的余光一瞟,心下便是一乐,嘿,这个台阶来的好,老子现在不下更待何时。
“小子,你等着,这笔账来日再跟你算,哼!”
大个青年恶狠狠的瞪了眼王动,咬牙切齿的撂下了一句狠话后,转身朝着西面背阴的那栋石屋走去。
水塘边那四位一看老大都这样了,他们哪还敢留在这里和王动死磕,脚底抹油纷纷跟了上去。
王动拎着长刀也不还嘴,冷眼看着这帮人的背影,目光中透着浓浓的不屑。
对他来说,骂人放狠话有个鸟用,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真要是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来个痛快的,没必要在嘴皮子上较劲。
“王动,他们不是故意找碴吗?怎么走了?”
石虎满脸兴奋的站在王动身旁,攥着黑乎乎的肉拳头跃跃欲试,别管打过打不过,他刚才倒是也想扑上去动手来着,奈何王动的手脚太快,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战斗。
“哼,一群欺软怕硬的杂碎而已,”
王动鄙夷的看着那五个人,就见他们堵在西面的那栋石屋前,将一个脸色苍白,拿着把钥匙正要开门的瘦弱少年围在了中间,阴阳怪气的故意找碴。
那少年刚刚大声分辨了几句,便被大个子青年一拳打翻在地,其他人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王动,那小子挺可怜的,俺们要不要帮帮他?”石虎一脸同情的看着石屋方向。
王动有心不管旁人的闲事,可看着被人拳打脚踢,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却是决不开口求饶的那个少年,他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似乎在这个瘦弱却倔强的少年身上,找到了当初自己的几分影子。
“虎子,你收拾那两个挂了彩的,其余三个杂碎我来!”
瞬间热血上涌的王动嘱咐了石虎一声,拎着长刀踏着小碎步几无声息的偷跑了过去。
看着王动偷鸡贼般鬼鬼祟祟的模样,憨厚耿直的石虎一愣,不是去帮忙吗?冲上去大吼一声开打就是了,干嘛搞得跟做贼似的。
尽管想不通,可他依旧是缩着脖子猫着腰,依葫芦画瓢的跟了过去。
岂不知王动要的就是这个偷袭效果,他几个呼吸间就潜到了西面的那栋石屋前,身子灵猫般的向前一蹿……
“嗯?”
围着满地翻滚的瘦弱少年,大个子青年正一脚一脚的撒着气,忽然就觉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一回身,就见一只瞬间放大的拳头“呼”的一声迎面砸来。
他情急之下脑袋一偏,那只拳头堪堪擦着鼻子尖打空。
好险,亏得咱练过,这躲闪的基本功颇为扎实,他不由的暗自庆幸。
可他就是这么一分神,一拳打空的王动毫不犹豫,紧跟着就是一记撩阴脚,拿刀的杀伤力太大,还是这招实惠保险。
“呃,”
大个子青年一声闷哼,弓着腰双手紧捂着裤裆“噗”的跪倒在王动脚下,冷汗直淌的一张脸疼的一阵青一阵白。
与此同时,追在王动身后的黑大个石虎也赶到了近前,按照王动先前的交代,他对着五人中挂了彩的两个伤员恶狠狠的就是一顿老拳。
虽说石虎没有正儿八经的练过,可架不住这小子力气大,再赶上那两个小子先前伤在了王动手下,战斗力大打折扣,这才被偷袭而来的石虎毫无章法的一顿乱拳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双双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
而五人之中尚未负伤的那两位当下便傻了眼,让他们动手帮忙?门也没有,泥菩萨过河咱各人顾各人吧。
他俩趁着王动的注意力还在大个青年的身上,不约而同的逃出了老远。
什么情况?这么干脆就放倒了老大,新来那小子有那么彪悍吗?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尽管蜷缩在地上捂着裤裆的那位大个子仁兄一个劲的给他们使眼色,鼓励他俩奋勇向前,可他俩愣是装作没看见。
“你,你竟然如此阴险的偷袭,还敢下作的踢我老二,你还要不要脸,我……”
被队友卖掉,只得孤军奋战的大个子青年捂着裤裆尝试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爬一边还哼哼唧唧的谴责王动手段阴险下作。
“躺着吧你,”
王动一脚踹在了大个青年的脸上,把他尚未出口的后半截话踹回到了肚子里,单刀拄地蹲在他的面前,冷笑道:“说,为何凭白欺上门来?”
“哼,有种你就打死爷爷,想叫爷爷屈服,没门。”
大个青年下巴一扬眼睛一闭,百分百一副宁折不弯的铁杆好汉。
“宁死不屈?呵呵,有骨气,”
王动嘴角一勾邪邪的一笑,摇了摇头慢慢的站了起来,回头对刚刚走到身旁的石虎问道:“虎子,你说这个自称爷爷的小子咋整?”
“咋整?揍他呗,”
满头是汗的石虎撸起袖子就要痛打落水狗,在头脑简单的他看来,王动是他唯一的好兄弟,好兄弟打人那甭管有理没理,他虎子就应该坚决的站在统一战线。
更何况虽然他脑袋不怎么灵光,可并不代表他真是傻到了什么程度,初来新人谷遇到费斌这前前后后,他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虎子,人家可是硬骨头,”
王动一把拉住了石虎,貌似为难的摇头道:“怕是简单的一顿胖揍人家抗的住。”
“那咋办?”
石虎一双小眼睛疑惑的看向王动,就见王动嘿嘿一笑后忽然面色一寒,一脚蹬在了大个青年的裤裆上……
“呃呃呃,别碾别碾,蛋快碎啦,我屈了,我服了……”
第二十五章 内息冲窍诀
看着找碴未遂反被打脸的五个人互相搀扶着离开,灰溜溜的钻进了不远处那几栋石屋,王动站在血迹斑斑的水塘边,微微的眯起了眼。
从那个大个青年的口中得知,每一年新入门的男弟子来到这新人谷,都会被分到老弟子们所在的院落里。
而后这些入门早些的老弟子便会打着各种旗号,找着各种借口,变着法的为难这帮新人,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这些新人住不下去,逼得他们去求费斌费大管事调换住处。
既然是求人,那自然得送上孝敬付出代价,费斌收了好处之后不仅会根据孝敬的轻重来重新安排住处,而且也会在第二天分配入门任务时给与不同程度的照顾。
说白了,费斌就是仗着自己的管事身份以这种手段在敛财,而他吃肉,那些替他出面为难新人的老弟子们也能跟着喝口汤。
“一帮狗贼,”
王动盯着管事房的方向紧紧的攥着拳头,他一直以为青罗宗既为修仙门派,那必然是超凡脱俗的清静之地,可谁想到光鲜的表面之下,也会有这么世俗,这么龌蹉的阴暗角落。
“咳咳,谢,谢谢。”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王动回身一看,就见被他和石虎救下的那个瘦弱少年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可试了好几次都颓然跌回原处,显然被那群人伤的不轻。
“来,扶着我俩,”
王动凑过去搭了把手,和石虎一起把这少年搀了起来,关心道:“兄弟,你叫什么?从哪个城来的?”
“我,我叫丁勉,青石城的。”
少年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定了定神后,挣开扶着他的王动和石虎,费力捡起地上的包裹和钥匙后,再不多话,一瘸一拐的挪到了石屋门前……
“砰”的关门声中,石虎瞪圆了一双小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忿的叫道:“王动,俺们可是救了他,他咋这么带搭不理啊?”
王动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拉着嘟嘟囔囔一直抱怨的石虎回到了他俩的那间石屋。
对他来说,他出手全凭着自己爱恨喜恶,至于对方领不领情,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他也没指望人家会感恩戴德。
看着躺在对面床上依旧一副气鼓鼓模样的石虎,他笑着开解了几句也就懒得理会了,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了今天领到的几样东西上。
一套灰布长衫摊平在床上,左胸的位置上有着一个黑圈,圈里俩字:记名。
王动哂然一笑,来青罗宗的一路上他和冯阳打听了不少,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
青罗弟子由低到高分为:记名,外门,内门三大类。
分别对应着:锻体,炼气,筑基这三个境界,也可以说是三个门槛。
再往上便是结丹期的执事,长老,还有元婴期的宗主和四位峰主。
而他现在就是记名弟子这个最底层的小虾米,可谁说虾米就只能一辈子啃泥,他这只小虾米将来可是要翻云覆雨的。
“我答应过朱玲,一定下死力打好锻体期的基础,炼气境不忙,”
王动告诫自己万不能违背了诺言,忘记了初衷,接着就把目光果决的放到了那两本黑皮书上。
细心翻看之下,王动就发现这本名为《拳法杂录》的拳谱之中,虽然记载了四种拳法,可前三种都是讲究小巧灵活,更适合女子习练,只有最后的那套“裂山拳”大开大合,正适合纯爷们修炼。
裂山拳,光听名字就是威武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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