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我一口吃的异常开心,子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认真吃饭的样子十分可爱。
见他这般模样,崇义的心,也变成了一团柔软的棉花。
“崇义,你也二十好几了,该定下来了!”崇睿给崇义斟了一杯薄酒,递到他手上,而后给自己斟酒一杯,隔空与他敬了一下。
“未见有缘人,何谈成家业?”崇义的目光有些许闪烁,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崇睿与子衿互看一眼,却都没有开口。
酒过三巡,崇睿再次问,“那女子是什么人?”
“差扎尔部公主!”
说完,崇义立刻便后悔了,“什么跟什么?我想我是醉了,竟说胡话!”
差扎尔便是碎叶城以西的一个游牧民族,民风彪悍,族人凶猛好战,这些年碎叶城的不太平,全是拜差扎尔所赐。
“崇义,不管你爱上谁,三哥三嫂永远支持你,无需介怀!”子衿以为,他介怀的是差扎尔与北狄的敌对关系。
崇义苦笑,“三嫂,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与她,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不会留,我一定会走,谁也不可能挽流谁!”
“她是因为你的身份才排斥你的么?”崇睿问。
崇义自斟自饮,连喝了三杯,大有自己灌醉自己是意思,烈酒穿肠而过,灼热了五脏,苦涩了唇齿。
“三哥,你出兵吧。差扎尔近期一定会对碎叶城发起大规模的进攻,他们想赶在冬天来之前,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所以,你放弃了你的爱情,不惜远道而来,就是想告诉三哥这事,对么?”崇睿的眼眶也有些热,不管过了多少年,他经历过什么,他永远是那个跟着崇睿身边的少年。
他永远站在崇睿身边,坚定不移!
“崇景去找他们结盟,无意间被使臣发现你的行踪,所以那位差扎尔公主便放弃你们之间的感情,而你,为了我也放弃了对她的感情。”崇睿就是这么聪明,即便崇义只字不提,可他却能分毫不差的猜到一切。
呵呵!
崇义苦笑,“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三哥,现在,她应该已经在前往京都的路上,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崇景的侧妃,与崇景前后夹击,欲将北狄瓜而分之!”
“若她真这般决绝,崇义你也无需留恋,总会遇到的,那个属于你的女子,她总会出现在你身边。”子衿安慰他说。
“我以为崇景是因为榕城而要与我决战,没想到,竟是已经找了盟友!”不管崇景找了多少盟友,到最后,结局已定!
崇义端着酒杯,揉着子归的头,幽幽道,“差扎尔部善骑射,可汗督赫发明了一种连弩,能同时放置十支箭雨,连续发动攻击,射程可达三十丈,杀伤力很强,三哥可要想想如何破解!”
子衿赫然一惊,“战场上有武器就等于占得先机,陛下,还是让人先通知魂归大哥,让他做好准备,加强城府,概不应战!”
“墨影,嘱咐魂归。不可应战,我们会尽快想到办法,助他度过难关!”崇睿沉声说着,只听窗户处传来一阵异动。
墨影应当是已经出发了!
“去请赵大人,还有大元帅,有要事相商!”崇睿对外面的宫人说。
“诺!”守在门边的两个宫人躬身退了出去,而后便小跑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崇义自觉身份尴尬,吃完后,拍拍手对崇睿说,“三哥,我去与皇姐聊聊,你们商议大事去吧,子归,与六叔走!”
“你不留下来么?”崇睿拧眉。
“三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最怕这些打打杀杀的国家大事,我就适合与子归闲玩,子归,走不走?”崇义对子归挑眉。
一听到玩,子归迫不及待的点头,“走走走!”
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便手牵手在宫人的带领下,一路往淑仪殿走去。
“他,终究还是长大了!”崇睿感叹,不管他怎么装的若无其事,可骨子里已经成长。或许,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皇子,早已不复存在!
“人终归都是要成长的!”谁也逃不过!
赵由之来后,未见崇义,便好奇的问,“三哥,崇义呢?”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崇睿知道崇义之所以不参与其中,就是害怕自己参与生出事端来,到时候有人怪罪于他,他的避嫌,似无奈,却聪明!
“那,三哥叫我来,是有何事?”赵由之能确定,定是崇义带来了什么消息,看起来,还十分严峻。
“崇义游历差扎尔部,偶尔得见崇景与差扎尔部结盟,他们打算两方夹击,将北狄疆土瓜而分之,这些都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差扎尔部的督赫发明了一种连弩。可同时放置十余支箭羽,连续发动攻击,且射程高达三十丈!”
赵由之是文官,对武器并无太多概念,可看崇睿严峻的脸色,他便知道,这事定然十分棘手。
“普通的弓箭射程如何?”赵由之问。
“普通弓箭射程在五丈之内杀伤力强,五丈之外减弱,十丈已经毫无杀伤力!”多么可怕的差距。
赵由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可如何是好?”
“商议对策,看如何破解他们的弩箭,你擅长作画,便将我们的商讨的方案画下来,我们一同研究,再让刚哲去军营操练,直到找到破解之法,否则,北狄危已!”
赵由之已然惊愕得合不拢嘴,能让崇睿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显然,这连弩定不是简单的物件!
“这连弩射程极远,即便魂归大哥拒不应战,差扎尔部的人也一样有办法攻城略地,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将碎叶城保护起来!”子衿将桌案收拾出来,崇睿与赵由之,子衿三人便分别坐在三方位置上,开始讨论战术。
“碎叶城不同与别的城池,那里大多是江湖人士,江湖人对江湖事自有见解,他们不会坐视不理,不会放任督赫,再说了,魂归若是坐在城中都不能保护他的子民,他活着也是浪费,不如死了清净!”
哎!
子衿叹息,这人啊!
“现在,我们要制造出能抵抗连弩的战术与武器!”崇睿毕竟久经沙场,他所提的,一定是症结所在。
“连弩射程远,杀死力大,连贯性强,在战术上,只能先想到能抵挡连弩的武器,而后利用他们装箭羽的时间,开始反攻!”毕竟看过崇景精妙的《机关术》,子衿提出的问题很有建设性。
听了子衿的话,赵由之写写画画,半响不说话。
子衿与崇睿便继续讨论战术,崇睿道,“要想抵挡连弩,必然需要类似盾牌的东西,可是铸造盾牌,耗时过长,成本上也不允许。”
“木板呢?若是坚硬的木板,进攻时,可抵挡连弩的箭羽,箭羽插在木板上,我们还能收集起来,给我们自己的弓箭手用,这样也算是开源节流,退时,木板堆叠,也是我们的堡垒!”
“一箭双雕,此计甚妙!”急匆匆而来的刚哲还不知他们谈论的是什么,但是单凭子衿说的能将对方箭羽据为己有,便已经打击了敌军士气。
“陛下,皇后娘娘,可是有敌情?”刚哲拱手,而后入坐。
崇睿将崇义所言之事与刚哲说了一遍,刚哲拧眉,“那蠢货又来作妖!”
“现在的关键是他有连弩。这是我们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崇睿深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恨崇景。
“皇后娘娘所言之法我觉得可行,箭羽制作原本就是一大难题,我们若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他们的箭矢,对方主将会急,他急我再点火,他乱了方寸,我军便有了机会!”
崇睿淡然一笑,“我也觉得可行,差扎尔部的人善战却好大喜功,鲁莽无知,现在最要紧的,便是盾牌!”
“三哥觉得,这个如何?”赵由之将一张图纸递给崇睿。
子衿与刚哲一同探头过去看,只见赵由之画的草图上,画着一个状如雨伞的盾牌,说是盾牌可前端却有锋利的矛头,可攻可守。
“表哥……所设之盾可以么?”子衿原本想夸赞赵由之能文能武,可是想到崇睿这个醋篓子,她又放弃了夸赞。
“先试着吧!”刚哲将草图接过去,转身便离开了皇宫。
子衿等人也并未闲着,一同又想了许多方案,可不管想了多少,最终都没有最初的那个方案有用。
这一番商议。三人一天一夜未曾出门,朝中大事全都交由刚哲代为处理,朝中大臣皆风声鹤唳,不知是不是胡天建引发。
兵部尚书问,“元帅,可知陛下与赵相为何不早朝,是因为皇后娘娘之事么?”
“不知!”刚哲亦是风风火火,丢下一句不知,便大步流星离去。
最后还是唐宝站出来,他乐呵呵的对众臣说,“诸位,帝后伉俪情深,自然不会因为小人一句话便产生嫌隙,陛下与赵相之所以闭门不出,却是因为两人在商讨一件大事,于国于民都有利的大事,既是大事,自然需要保密,诸位且各种恪尽职守,无需惊慌!”
有了唐宝的定心丸,朝臣心下稍安。
谁知,下午便生事端。
第184章校场之变 为擁抱寂靜和所有小伙伴加更,七夕快乐~!
流言,像疫病一般的蔓延传播,杀伤力也几乎与之等同,只是疫病争对的是每一个人,而流言,往往是争对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
终归,不是全世界!
皇后娘娘慕子衿,与赵相赵由之幼时相恋,赵由之唯恐情深不寿,特追随子衿而来,两人眉目传情,对陛下不忠,被陛下所见,陛下遂怒而杀之。
一时间,整个韵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人们奔走相告,不知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又要回到之前那种生活。
不多时流言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不得已,唐宝不得不去跟崇睿禀告。
“陛下,出大事了!”唐宝的声音,隔得远远的,便传到了崇睿等人的耳朵之中。
崇睿拧眉,可手上却未停。唐宝素来一惊一乍,崇睿早已习以为常,他哪天若是假装沉稳,崇睿还怀疑他是不是唐宝。
“陛下,出事了出事了!”唐宝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连帽子都跑歪了,见崇睿冷眼睨他,他这才整理仪容,用眼神瞄崇睿。
崇睿淡声说,“若不是出了大事,朕与赵相还有皇后娘娘也不必天天困在屋里。”
“哎哟,我的陛下,这下是真出大事了!”唐宝拍着他肥嘟嘟的大腿,急得前额全是冷汗。
崇睿终于放下手中的草图,“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若是没有,你就死定了!
这几乎是崇睿与唐宝之间不必言说的潜台词
“陛下,不与您说笑,您过来,奴才与您说!”唐宝神神秘秘的对崇睿招手。
崇睿气短,淡声说,“你再招手,朕便让皇后红烧了你的胖蹄髈,说!”
“哎哟。奴才说了您可别扣奴才工钱!”唐宝话没说完,便被崇睿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他赌气般的说,“坊间传言,说皇后娘娘与赵大人有染,陛下得知,一怒之下便杀了赵大人与皇后娘娘。”
“放屁!”
“胡说!”
那句不雅之言,是赵由之与崇睿说的,那句“胡说”自然是子衿说的。
唐宝抹了摸前额的汗,焦急的说,“是真的,奴才哪敢拿这事开玩笑,坊间都传疯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您若是不管管,那些民众一旦暴乱,可就麻烦了。”
“哼,春风笑到底想作甚?”崇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眼里全是冰冷的杀气,显然,他已经对春风笑起了杀心。
“与春风笑何干?”这两日,因为连弩之事,崇睿并未寻得机会告诉子衿,春风笑出现搅局之事,是以子衿并不知道春风笑也参与进来。
崇睿简单将事情经过与子衿说了一下,子衿听后忧心忡忡的说,“看来,他们很希望我露面!”
“我去寻他,问问他到底要作甚!”赵由之已然忍无可忍。
“你如何寻他,他躲在暗处,根本不可能与你见面!”崇睿拉住他,劝他理智。
唐宝喏喏的问,“那现在如何是好?”
“他希望我们出去,我们便出去,去将母亲他们集中到一处,请明觉大师前来。所有影卫将淑仪殿围成铁桶,留一个人与我一处,只需保护子衿,他们不会伤害赵相!”
崇睿话音刚落,空气中有猎猎风声远去。
崇睿他们也赶往淑仪殿,正好茴香也在,崇睿也不解释,只是吩咐他们不可离开大殿,而后便携着子衿与赵由之离开。
赵倾颜等人忧心忡忡的看着崇睿严峻的离开,却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晓芳说,“要不我也跟上去看看吧?”
芷水拉住她说,“三哥让你待在这里守着,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或许有人想要对我们不利!”
说着,芷水便想起赵文修去杀她那次,会不会……就是赵文修!
赵倾颜见芷水若有所思,便问,“芷水,你这是怎么了?”
“姑母,公公来到北荒了,那日要杀我与聘婷的人,就是他!”
芷水的话让赵倾颜与晓芳等人惊愕不已,茴香喏喏的说,“聘婷可是他的孙女,他怎么下得去手?”
赵倾颜苦笑,复又眼神冰冷的说,“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哎,小人易躲,伪君子难防!谁能想到当年刚正不阿的赵相赵文修,竟是这样一个连自己孙女都要杀的大坏蛋?”
茴香捧着肚子感叹,所有人皆默!
崇睿三人乘坐步撵,从永巷出发,一路往城中校场走去。
从他们出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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