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继续问,“那昨天的鸡肉什么的,你不会扔了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这太子是不怕议论成灾。”
宁昱道,“我又不傻,你不回来吃,我还不会吃啊,总得有人吃剩饭吧。”
谢流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原先想起来,好像剩饭确实是叶炎吃的。但这宁昱贵为太子,也如此节省?
宁昱看她吃着,便说道,“你这里炭不行了,我得下去买点新的。没人管你真要命。”
说着将她一个人丢下,站起身来,提着炭桶往水沟下面走去了。
谢流离总觉得有许多不对劲,可是她不敢深想。吃完饭后留下两碗,将其他碗筷锅盆都拿去洗了。插手在门前树下仔细想着。
谢九躺在太阳底下,伤略微好了些,看它吃剩饭的样子,精神头好了许多。
远远地,宁昱的锦绣华衫显露在阳光下,手里提着炭桶走回来,熟稔地在碳炉里面放好了点火,改好了炉盖,放在她卧房里面。
谢流离走过去问他,“你不会是一醒来,就来找我了吧?”
宁昱一边向水缸旁边走,又是极其熟悉地拿起水瓢来将自己的手冲洗干净,随后才顺便跟她说,“哎,天生的劳碌命,吃饱喝足可不可以睡觉了?”
谢流离犹豫道,“你……你不能睡,你这身上缺魂少魄,一睡不醒。万一在我这里长眠了,我可要株连九族。”
宁昱笑一声,道,“对啊,还有件事还没做完。”
“你还要做什么,我可没想支使你这太子殿下!”
宁昱将她屋内的坛桌抱出来,然后不知道哪里找了红绸布,在桌上掰开,随后放上两个大烛台,又拿出一个箩筐。这箩筐看来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有瓜果,有祭牲,有两只大红烛,他将红烛插在烛台上,拿烟火点燃了。随后凝眉想着,“好像还差点什么……”
谢流离望着别的,倒像是开坛作法,但那两个大红烛,难道不是成婚用的么?
“你到底要在我这里要做什么?”
宁昱道,“喏,天灵灵地灵灵,就是作法去晦气呗。”
“那两根红烛什么意思?”
“噢,问乡下借时,他们家中没别的了,只好用红的。”
谢流离道,“我院子里有啊。”
宁昱,“这样啊……那可能是我一时没找到。”
“你要做什么法?”
宁昱先没回答,拿起一把铲子寻这地方挖,但他寻地方就寻了好久。
谢流离狐疑地跟着他,“你找什么呢?”
宁昱托腮道,“我埋在这里的,不会给人挖走了吧?”
谢流离越发有不好的预感了。
“找到了,本宫实在是聪明。”
那宁昱在地上拿铲子挖了起来,挖了半天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看是一个绣荷包。这个绣荷包和叶炎叼给她的是一样的,谢流离指着问,“这里怎么也有一个?”
宁昱啧啧 ,“还好还有一个,我以为都给我弄丢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是记性不好。虽然我也有记性不好的时候,不过不像你,睁眼瞎。”
来劲了。谢流离跟着他走到坛前,心道就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宁昱道,“你先来吧,拿三根香,告天应命。”
谢流离,“为什么我要告天应命?”
宁昱目光闪烁,“因为你的法力高强,我灵骨只有一根,作法无甚用处。”
这告天应命,每一场法事都要先拜三拜的,谢流离无奈,太子殿下的命令那就领了呗,说着朝天拜了三拜,将这三根香插在香炉里。
随后是宁昱,也用三根香拜过,插在香炉里。
随后他从那绣荷包里拿出一张符,谢流离看着有些讶异,“我家门前竟然埋了神符?”
宁昱淡淡地笑,“傻丫头,脑袋一直都不太好。没有我你可怎么活啊?”
谢流离听到他这句话,突然浑身一震。
他将符放在红烛上面烧起来,谢流离望见上面的朱砂字,“敕令:生生世世为夫妇。”
宁昱拍拍手,“好了,咱们的婚事就这么成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待会儿床榻上再跟我讨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手一抖,大家都说虐,今天就不敢分开发了。毕竟前三千字如果断开,你们肯定想打死我。其他未解之谜明天再交代哈。明天会有锁章风险,我不想写太直白被锁(被锁就没全勤了),所以船戏会极其委婉。
第66章 标题挂了【二合一】
话说前夜玄侍围杀三只贴符恶鬼, 搅得宫中风声雨声哭泣声, 声声入耳,别说后宫众女睡不着觉, 躺在皇帝被窝中,刚被弄得浑身是汗的魏瑶,此时候也惊得下了床, 衣裳随意一披, 鞋子都不穿就开门出去了。
今日里宁升在外守夜,她听到外面动静,怕是宁升也前去了, 当下担心得不行。出了门,守夜的太监在门前看她大步跑出去,想叫又怕吵醒皇帝,当下关好了门才追过去。
只见魏瑶光着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上, 一路径穿过石板桥和草坪向着响声剧烈的地方狂奔。那白衣裳后摆飞舞飘荡,太监追得气喘吁吁,正好赶上巡夜守卫, 让跟着她一起追去。
宁升的确是过去帮忙了。玄侍们的灵骨及修为比不上谢流离这般的正统修者,那符咒力量确实大得很, 三鬼漫空飞舞挥爪,哭笑不止, 玄侍在前,宁升所带的队在后,但因为鬼魂动作奇快, 瞬间便能奇袭到身边,在场骁卫身上也很快都带了伤。
最后玄侍的鬼刀终于把三符挑落,三只鬼瞬间弱化,这才很快被鬼刀制服。
等到尘埃落定,各卫队皆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宁升是骁卫,嘱咐队伍起身离去,这时却看到自己手下一脸错愕地盯着他身后。
宁升一转头,眼见是魏瑶神情紧张地站在后面盯着她,一双赤脚上沾着泥土和湿草。
众侍卫不解之中,宁升忽地心头一紧,感觉找借口道,“先去巡逻,我看宫中今日惊动不少人了。我去安抚这婢女。”
夜晚这魏瑶没穿宫服,没人看得清楚,倒确实有点像因为惊吓跑出来的婢子,那侍卫队听到长官吩咐,便整队先往远处继续巡逻了,宁升无声地朝魏瑶看一眼,向着无人的几棵树后走去,魏瑶拖着裙摆急急跟上。
到了树后,宁升看看左右,小声道,“婕妤怎么出来了?”
魏瑶这失魂落魄的,见四下无人,就一把搂住他腰间,将头贴上去,“你可吓死我了,我好怕你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宁升暗道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略微拍了拍她背,沉声道,“我是骁卫,若做什么也是底下人上,我只不过在后面指挥罢了。”
魏瑶这么听了才稍安下来,宁升顺势将她推开,“你如今是婕妤娘娘,这般出来考虑了你身份没有?”
魏瑶慌张了半天,被他这一句给惊醒了,当下明白过来,收了收眼泪,后退几步,低声说,“阿瑶方才睡着,忘了自己在哪儿。骁卫大人,我错了。”
宁升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了。”
魏瑶赶忙点头,心里还在惴惴。那宁升回头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有些心中激动,猛地在她耳朵上啄了一下,低声喘息道,“以后再说。”
魏瑶得了他这么一个奖赏,当下红霞飞舞。即便是宁升已经走远了,她还沉浸在刚才他那一啄上,忍不住自己摸摸自己的耳朵。
后面侍卫与太监跟来了,魏瑶摆一摆姿势,捂着自己脑袋说,“哎哟,哎哟,刚才好像不受控了一样,幸亏侍卫们将那鬼怪收走了,不然我怕我会染上什么阴疾!”
太监们将她扶着,都道说刚才真的是鬼怪招引了,赶忙扶着她回去。魏瑶说,“如今被鬼神沾了,不能再侍奉皇上,还请把我送回我那宫里去,赶忙地请太医与道士帮我看看啊。”
太监自然知道这事轻重,急忙将她送回宫去了,又招太医来看,又去请谢流离,谁知道谢师傅并不在宫中。
那皇帝清早醒来,见床榻没人,高秀这才跟他说了昨天发生的鬼怪事。皇帝赶紧问,“那魏婕妤可怎样了?”
高秀道,“宫中玄侍给她做过法了,太医看过,只是惊惧过度,服几天药便能好,只是婕妤总还在吓得哭呢。”
皇帝心疼得不行,但还是顾及鬼怪的事,“谢筠呢,谢筠看过若说无事,那朕便去魏婕妤那里看她。”
高秀道,“正巧的就是昨天谢师傅匆匆出去了,还搅得十六卫闹出了动静,不知道是追鬼怪还是什么东西。随后才出了恶鬼,被玄侍和宁骁卫带着的人给消灭了。尤其是宁骁卫,昨夜作战骁勇无比呢。”
皇帝抬眸,“你说升儿带人灭的?升儿是不错啊,就是委屈了他。”皇帝叹口气。
高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宫中的娴妃和那睿王都与他多番打点,让他在皇帝面前多美言宁升几句,娴妃是宁升的姨母,睿王是宁升的爹,这两人为了宁升在宫中当真操碎了心,连番累月也送了他好些好东西。尤其是娴妃,平日里还病着,这些年一直送补品给他家中老母,也从不直接来找他说这些事,近来特地拖了小婢来说情,那自然能帮是要帮的。
皇帝问,“那让四儿来一趟,四儿不是也学玄的么,瞅瞅她身上有无脏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吧。”
高秀笑道,“四皇子可是风姿脱俗呢,这见后宫婕妤可不大好吧。”
皇帝伸出个指头弹这老奴额头,“你可真行,不过说的也是啊,朕也老了,四儿又是那般长相,还是别让他来了。”
高秀道,“其实夜里头四皇子还真来了,他去东宫去了,一晚上没出来。”
皇帝沉吟道,“嗯。他们兄弟感情好些我倒是高兴,不过别给四儿带坏了,别让他常进宫。来京就来京了,让他和他母亲也聚一聚,等给他指了婚,年后就将他遣回封地去。”
宁茗是给他母亲去了信,结果他母亲的信使很快就来了,竟然是让他连夜入宫去。
苏绮罗变化身形扮作小婢子,半夜里从檎华宫出来,往东宫门口藏着等她儿子。
等宁茗到了,她将宁茗拉到不远,说,“你问我当年你九弟同谁闹着私逃,这事宫中禁传,但后来我也同谢家多番打听,你谢先生说了,那女孩儿就是阿筠,可见两人这是命定的,分也分不开。”
宁茗道,“那这事没必要将我叫到东宫来啊。”
苏绮罗,“傻孩子,我是让你立功啊。依我看皇上属意太子,焽王怎么蹦跶,也越不过去这龙门。我们虽然是隔山观虎斗,可是这方若要倒了,于我们也没好处,能帮就帮一把,这还能让太子殿下记住你这哥哥的一件好。”
宁茗,“娘亲指的到底是什么,难不成和我找到的魂魄有关?”
苏绮罗,“你待会入了东宫,将魂魄放入太子身上。我看他那不治之症就能缓解了。”
宁茗终于明白了,看来她娘早就知道太子失魂,只不过一直憋着没有说出来,这会儿正巧这名叫叶炎的残魂在他手里,可谓是助力太子的头功一件。
宁茗遂去敲东宫的门,说是送来治病良药。东宫掌事的已经被苏绮罗打点过,悄悄地带他入了内殿,摈却左右。
宁茗留了一个看上去愣愣的小太监,关上门后,他将叶炎的魂魄抓出来,放在小太监身上。
宁茗叹口气道,“虽然你是我九弟身上的一部分,可你这跟我也有些缘分,我看啊,得告诉你一声。”
那笨蛋魂魄就知道一句话,“我要我师父。”
宁茗摸摸这小太监的头,后又觉得瘆得慌,还是回手摸摸自己的兔子代替。“我知道你要你师父,你和你眼前这个人,有莫大的关系,眼下这个你要死了,那个你要活了,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小太监摇摇头。
笨蛋。宁茗道,“以后这世上就没了你这个人,我是心疼你,想着你这也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愿望要我帮你达成的么?”
小太监叶炎听说自己要死了,默然空洞地望着前方。
“我师父,她一个人……”
“你是要我照顾帮你照顾她?”
叶炎摇摇头,随后目光摆向躺在榻上长睡不醒的宁昱,仔细地看着他的模样。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宁昱的模样,尽管他已经讨厌了宁昱很久了。
“这个人。”
宁茗拍腿,“你可真会选,等你死了,你师父可就是他的了。你看你不是个完整的人,你师父都没尝过你的味道,可却要被眼前这个人骑在身上打骂喊叫,你忍得了么。”
宁茗就是没个正形儿,捡到叶炎这个小魂魄,只觉得好玩又有趣,偏生想多逗一会儿。
叶炎道,“不行!”
“那我骑行不行?”
“不行!”
声音太大,吓得外面一阵慌张询问,宁茗赶忙安抚他道,“我是说笑的。但你也确然要死了,再给你说一句话的机会,随后我就送你归西。”
叶炎伸了伸胳膊腿儿,全都张不开。他知道这个人比他厉害,说要他死,可能真的就要死了。
叶炎心里想到谢流离,忽然间流下眼泪。眼泪流到嘴里,叶炎含在口中,咸涩的味道不能止息。
“不能陪你了……”
宁茗点了点头,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随后便施法将他身上的魂魄摘下来,循着宁昱的身上寻找缺失的地方,找到一处脏腑,将那魂魄缓缓地念咒附加上去。
但见宁昱的身体忽然燥热流汗,显然是气息不匀,他赶忙注入气息去,帮他适应这个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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