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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陵艳异编_分节阅读_第48节
小说作者:疏楼   内容大小:767.77 KB   书页:帝陵艳异编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9-26 09:02:0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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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的,想想这可怜见的小东西是怎么死的,还不是被那玄侍打死的?打死不偿命,仇人逍遥快活,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
  玄侍越发靠近了。三个小鬼儿站起来,头发铺散天地间,龇牙咧嘴地露出凶光,伸出白骨一般的手指。
  谢流离茫然地望着她们,她们道,“躲在阴沟不出门,出门今便要发威,上人当做行行好,赐我一符索冤去……”
  谢流离闻言,听话地拿出三张空白的符纸,从照袋中取出笔,点朱砂。
  三枚符纸飞起落在她们的眉心,鬼魂的身形在月下露出形状来,得了阴符助力,三鬼狂力大增,迅疾飞出,黑发如雾,身躯如烟,盘旋在那玄侍周围。
  三鬼增符,威力巨大,缠斗不休。凄美歌声中夹杂恐怖的笑意,三人合力与人相斗,旧日宫中落难的恩仇,一并发泄。
  谢流离抱起尸体,从空中跳起,沿壁向宫外离去。那十六卫追赶不休,她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回到学馆即入房门翻出所有的地下藏的金银箱子,一应搬到叶炎的坟头。再将谢九摆在他坟边上,坟前开坛预备十八种材料,摆好当年叶炎的包括坟地香灰、黑糯米、羊牺牲、蛟妖皮、青虎皮、金银财宝、天马酒等等,尽皆是她这些年早就准备的。一应摆好,撒米撒酒,口中喃喃,告苍天。
  开启与地府的缔约仪式。
  转瞬间狂风大作,吹起香灰,香灰漫天杂糅大地,变成沙尘卷下来。坟土渐渐倾入天空。谢流离贴在坛上的符纸上朱砂耀目如同红日,远远地,在坟前出现阴阳鬼差,长舌远站,而声音忽从天边来。
  “彼所求两魂,一人一兽,并非天地良才,只两颗沧海粟,资付足够,体恤死生情深,为你缔约,消记薄册名,引归阳关道。”
  鬼差即刻便消失了。
  谢流离喜极而泣,果然准备这许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谢流离等在坟前,挖开那土壤,下面放着一座棺木,贴满了她当年所立的符文阵法。一一为之解开,将棺盖掀起。那里面的尸体宛如昨日,恍然就是当年水沟中的叶炎。
  只是他的面部已经溃烂,若是魂魄能够回来,身体便能恢复再生,只是脸上,恐怕得再遍寻名医为他治脸。
  风骤然停了,显然是怕打搅阴魂的回归。一切归于沉寂间,谢流离曲腿靠着坟边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渐渐睡着了。突然感到有硬硬的湿湿的舌头在舔自己,睁开眼睛去,已死的谢九盘在自己身侧,一遍遍地舔着她垂在地上的手背。
  它的身上还有血,魂回来的,体还虚。谢流离惊喜地抱着它,一边等待着坟里的动静。
  渐渐地,便听坟里有耸动的声音,谢流离放下谢九,探身望过去。见那坟冢里躺着的叶炎,身体微微动了动,随后,突然在难以辨认的脸上睁开双眼,坐起身来!
  谢流离太高兴了,以至于眼泪铺了满脸也不知道,她颤抖着说,“叶炎,你醒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那叶炎纳闷地望着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攀爬着跳将上来,仰头望着周遭大地。
  谢流离再也没法管那么多了,扑上去抱住他,将头枕在他肩膀上一边哭又一边笑,脸上狰狞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那叶炎并没有张开手来回抱她,反而将她推开,突然张口,发出奇怪的北地口音,说着叽里咕噜听不懂的似乎是西突夷狄的话语。
  谢流离懵懂,听了一会儿后,便觉他似乎不是叶炎的魂魄。谢流离不明白,难不成那地府的缔约骗了她?竟然拿走她的全部金银财宝最后只随意换了一个阴魂吗?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这不合规矩。这天下没有不对应尸体的阴魂,还魂必是还到自己身上啊!叶炎的魂魄由于谢九的死,已经完整,所以这也不可能是因为他魂魄不整才造成的。何况此人会说话啊!
  她转头去看谢九,谢九乖巧地躺在她边上。
  谢流离唤它,“谢九?”
  谢九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它分明是认得她的。
  那叶炎开始不停地说话,用手指着她,说得情绪激动似乎在骂,骂得谢流离懵在当地,过了片刻后,她强行拉起对方的衣袖,用真气使力拉扯这对方走到市上,找能听得懂他说话的人。
  见那市面上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都知道他是西突的,谢流离便越来越相信是缔约弄错了。
  随后她将那人封了手脚,放上马车去往大哥家中去,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今日刚好是十五休沐,他大哥还都未起来。
  她站在门口央人不停敲门,生生地将他哥哥敲起了床。
  很快地,连谢笙处都听到了动静,起身披衣出来,望见她灰头土脸地拉着一个满面溃烂的人,虽然胆怯,她还是走过来问道,“长姊你这是怎么了?”
  谢流离在等他兄长,他兄长认识那么多学者,一定听得懂这人在说什么。
  那满面溃烂的人口中仍在絮絮叨叨,谢笙突然大声回他,语调严肃,说的是同他一样的话!
  谢笙说完了,回头向谢流离道,“长姊,你怎么拉着一个西突的战俘?此人口出狂言,该当斩首。”
  谢流离道,“他说的果然是西突话吗?他果然不是叶炎……”谢流离快要疯了,这是老天爷整她不成吗?连阴曹地府也骗她,这怎么可能,这当真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谢林樾出来听到“叶炎”两个字,顿时明白过来,叹息一声,“真是个疯子,你过来吧。”
  谢笙道,“那这西突战俘怎么办?”
  谢林樾指挥两名小厮将他抓起来,一并带入典竹斋内。
  谢笙跟了进去,姊妹三人端正坐好了,谢林樾才缓缓地说,“你不用再找了,这个人不是你要找的叶炎,不过是当初为了让你死了这心,故意将这么一个战俘杀了,穿上那叶炎的衣裳扔在水沟里。”
  谢流离蹭地站起,“大哥?”
  泪水怎么可能停止,“当初我抱着他的尸体四处求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这是你故意欺骗我?”
  谢林樾预料到她的反应,眼见她那眼睛能吃人,谢林樾道,“可那叶炎还活着,你不该高兴吗?大抵只是为了不让你们私自出逃,你们的任性,让两家闹得还不够吗?”
  谢流离将那西突人扯过来,撕掉他身上的衣布,“可是这些疤,这痣,怎么可能和叶炎一模一样?更何况我曾得到了他的残魂。”
  谢林樾揉了揉眉心道,“那叶炎该是什么样,你也不知道吧。那叶炎来我府上就学,乃是化名,你若是说我们骗你,不如说叶炎也在骗你,从未同你讲过真话,让你知道他的身份。总之,身上缺了半个魂儿也活得好好的,你知道这个就够了。”
  谢林樾咽下咸涩的泪水。感觉喉咙里有血,一并吞咽下去了,如今如果他活着的话,那魂魄能够归位,他也就更加健全了。“那他人呢,我想见他一面,不然我怎么相信大哥说的是真的?”
  谢林樾叹息,“唉,我会给你安排见面,你先回你的学馆待着,我与他家中书信联络,我一定让叶炎与你去叙叙旧,可否?”
  谢流离气喘不止,道,“不,我就跟着大哥,我等大哥带我去见。我不要等,我片刻也不能等。”
  “混账!这是两家的事情!你当初闹得还不够吗?如今我要为你疏通此事,满足你的心愿,实在是看你太糊涂太混账,当年你就由着自己性子来,拐跑了旁人,弄得天下大乱,谢家差点要赔上多少性命,你大哥的脑袋如今还尚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西突战俘,给你大哥解的围!”
  谢流离愣住了。谢林樾却不停止,“我知道你搞阴兵鬼法,如今千金散尽,换回这个死人,你打算怎么办?”
  谢流离道,“这不劳大哥操心了。既然大哥答应我,会让真正的叶炎来见我,那么我就回去等着。”
  谢林樾叹口气,“我答应了。”
  谢流离用衣袖擦掉泪,谢笙望过去,只见她眼睛周围红得快出血了,也不知道是哭了多少回,再擦皮都要烂掉了。
  谢流离将那西突人牵着往外走,谢笙站起来道,“我送送你,长姊。”
  姐妹两个一直走到谢宅门外,谢笙问,“长姊,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伤心太过。如果是有人骗了你,我也不会饶过他。如果是哥哥,我会同他好好说这事,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谢流离点点头,牵了两匹马,将那西突人放在马上绑起来,随后也自己上了马,与他的绳牵在一出。
  谢笙问,“你要怎么处置这人?”
  谢流离道,“找个地方,宰了。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二妹,他刚才骂了我什么,你都与我翻译。”
  谢笙又瞧着她,皱起眉头,“太难听了,这……”
  谢流离道,“你说。”
  谢笙道,“……南国□□……脏什么的……诸如此类吧。”
  她已经说得很文雅了。从她听来,是不堪入目的侮辱,别说她的口里说不出这些话,即便她能说出来,谢流离也会当场将他砍断脖子,连“找个地方”恐怕都不会再找了。
  谢流离踢了踢马腹,两马一起飞了出去。
  谢笙目送她和那西突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此时抬头,已经又是晌午了。太阳高照,圆晕光华。谢笙回到典竹斋去,她的哥哥已经给她备下了茶。
  “二妹,你坐。我要同你谈一谈你的婚事。”
  谢笙心下一紧张,“我的婚事……”
  谢林樾道,“虽然姻亲为“天之道”,但是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走的“人之道”。如阿筠那样,还可逆死生,如果太子殿下与旁人的缘分到了逆死生的地步,恐怕我们这些凡俗也只能退让。”
  “退让……”
  谢林樾道,“我看你要做好准备,若太子妃之事有变,父兄定会为你再寻良配。”
  谢笙眼中含泪,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说完退了下去。回去之后,不由得拿出宁茗的那个茶馆地址看了看,遂又扔在纸篓里。
  ————
  谢流离牵着那西突人的马一路向京郊去,到了城门口递过去谢家文牒,便给她通过了。京城在北,其实离得西突没有太远,离得北国也不远,掩着道路越往西,绕过几个城,走了一天,晚上扎在关口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刺眼,谢流离站起身来望过去,跨过熊熊山关,就是背后的草原,依稀能看到青草在那处,兵营也在不远。
  谢流离将那西突人身上的绳子解下来。
  那西突人一路上吵吵嚷嚷,反正谢流离也听不懂,不就是骂她□□么。但是越往西,他话越少了。到了关口几乎无话,就只剩下那溃烂脸上的一双眼睛盯着她,居然还有点不可思议地泪目了。
  谢流离将绳子扔去,跟他说,“你啊,你这条命费了我大半家财,你命太贵了,我舍不得宰了你。回家去吧。”
  那西突人望了她一会儿,没有多做停留,踢了踢自己的马腹,向远处走去。
  谢流离出来走这一遭,望见这巍巍关口和关外的旷野,总觉得心情平复许多。若说家人骗她,可那还是家人,又能怎样呢。叶炎是活着的,只是或许回去之后,他还是觉得家里好吧。
  跨着马自旷野疾奔而回,回京之后往学馆走,心想她那破烂学馆又没钱了,好死不死地还得再外面接几单子,莫不然就是得去宫中找那老皇帝发俸禄去。
  正想着这事呢,下了马听见有人窸窣的响声在她学馆响起,遂大踏步地跑过去,一见竟然是宁昱。
  宁昱正踩着梯子从上面走下来,谢流离过去惊喜道,“你可醒了!你再不醒,当真准备要给你披麻戴孝了。”
  宁昱回头柔软地望她一眼,随后就不知怎地仰了仰头。
  “有虫子进去了?”
  宁昱摇摇头,喉结动了动,指着那房顶说,“我补好了。”
  谢流离望见那房顶,的确是补好了。虽然略略有些失望,可是大哥说了,叶炎不是还活着么。他是活着又不回来,那自然不可能再记得补这个茅草屋了。
  谢流离点头说,“补了好啊,补了好。只不过宁昱你是太子之躯,让太子帮我补房顶,旁人会给我告状的。”
  宁昱沉吟了半天,忽然微微笑道,“谁会给你告状,我做了点小菜,用了你的锅架。”
  谢流离睁大眼睛,“你还会做菜?其实你该当把你那只白鸡煮的吃了,我看它越来越胖,没甚用处了。”
  秋千突然不知从哪里飞到了房顶上,“寡人、寡人”地抗议起来。
  宁昱道,“快来吃吧,再不吃要重新做了。”
  谢流离好奇得很,“不过话说回来,太子殿下何时找到我这小破茅屋来的,我可没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宁昱一边将她带去后院火架子旁,将出锅的烧肉、热汤揭盖倒出来,摆开碗筷说,“你快吃吧,我看你吃。”
  “真的呀,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昱看她吃了一块肉才说,“昨天先去了谢宅,谢先生说你刚走不久,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总说你会回到这儿,我就过来等了。谁知道你走了一天一夜,不过你现下吃的肉和汤,都是我今天早上才带回来的,不是昨天的剩饭。我知道你不爱吃剩饭。”
  谢流离正吃着,突然哽住,仰头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剩饭?”
  宁昱笑说,“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谢流离越发觉得糊涂了,但还是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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