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
老史跟我对视眼,也没问来的是谁,而是淡淡的说:“门没插,进来吧。”
大门吱呀声开了,进来的是个小姑娘,披散的头盖着半边脸,手里提着个小包,声不吭的走过来。
我们坐在院子靠后的位置,距离大门也就三丈多远,眼看这个小姑娘越走越近,我攥着拳头,马上站了起来。
老史拉着我的胳膊让我坐下,指了指地上,我低头看,这才现老史在院子中间用白灰划了道线。
老史指着白线说道:“凡是走不过这条白线的,你都不需要站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那道不太明显的白线有什么出奇,但是我信老史,所以安稳的坐下了。
那个披头散的小姑娘走到白线前面的时候,只脚刚过了白线点,脚上就被毒蛇咬了样,疼的她闷哼声,马上把脚收了回去。
小姑娘收住脚步,蹲在白线前面,放下手里的篮子,又把块毛巾铺在地上,然后从篮子里面,样样的往外面拿东西。
167 糖人来袭
院子里有个大大的灯泡,不过由于时间久了,灯泡外面粘了不少小虫子,而且灯光也有点黄了。
本来我还以为那个篮子里装着的不是剧毒暗器,就是蛇虫蜘蛛之类的毒蛊,谁知道那个小姑娘在昏暗的灯光下,掏出来放到毛巾上的,竟然是些理用具。
虽然我现在有功夫在身,但是看着个披头散的小姑娘,在对面平静的摆弄着东西,我心里还是有点毛。
老史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两个人就看着小姑娘蹲着忙活,不会,整套的理用具全部摆在了毛巾上,刃口都闪着银光,看样子很锋利。
东西都摆好了,小姑娘把头往两边撩撩,露出了张惨白的脸,这时我才现,她就是水波纹理店里,那个洗头打杂的丫头。
“两位公子,我受主人差遣,专程上门给里面的月姑娘做个型,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挡着不让我过去?”
白天在理店里,这个小姑娘从始至终言不,刚才她进来这么久也没说话,我还以为她是哑巴呢,没想到不但能说话,还是古代的腔调。
老史对她笑了笑,说道:“过不了这道白线,就证明你理功夫不到家,所以你请回吧,不然你会把我弟妹的头做坏了的。”
小姑娘对着我和老史的身后指:“不会的,你看月姑娘已经对我招手了。”
程月醒了?我可不想让她看到这些惊悚场面,我连忙回头,老史也笑眯眯的回头,我们俩同时看了看身后。
身后并没有程月的影子,尼玛,我竟然对这个小姑娘放松了警惕,上了她的当,我连忙回头,老史头也没回,随后甩了个东西出去。
在我回头看身后的时候,才现那个小姑娘扔过来两把刮脸刀,把对着老史的脖子,把对着我的胸口。
幸好那道白线起了作用,两把刮脸刀越过白线之后度就开始变慢,没有飞出三尺,当啷两声,都掉到了铺着青砖的地上。
老史扔出去的东西是个棺材钉,正好插在了那个小姑娘的脑门正中,老史的劲道不小,棺材钉又尖利,有半截插到了小姑娘的脑袋里。
小姑娘脸上露出丝笑容,然后仰天摔倒,倒地之后再也没动。
小姑娘最后的笑容,凄凉中带着天真,我下拉住老史的胳膊,说道:“你干嘛杀了她,她也是养马会的受害者啊。”
老史这时已经回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她是养马会的受害者,我不是杀了她,而是帮她解脱,因为她早就死了。你没看到吗,她的头虽然披散着,但是都很直溜顺滑,这就说明,她的头每天都被别人梳了多少遍,这个小姑娘只是个女尸,硬生生被别人用玉梳子梳头唤醒的,所以她身体里魂魄虽在,但是受到了肉身的禁锢,连投胎转世都不能,我这棺材钉下去,连她腿上的尸油迷踪的禁制都省得去掉了,直接在她脑门上给魂魄打出了通道,我这是帮她回魂转世,你没看到她刚才倒下的时候,还对着咱们笑的吗。”
老史说完之后,小姑娘脑门上的棺材钉慢慢红,然后噔的声,从小姑娘脑门上跳下来,直直的插到了青砖缝隙里。
老史这样说,我就安心了:“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老史哥连苏清那样的蛇蝎心肠都舍不得下手,怎么会对个遭到养马会迫害的小姑娘下手,估计这姑娘还是古代的女尸。”
老史指着砖缝里的棺材钉说道:“大愤你信不信,这姑娘下辈子要是遇到我,哪怕不认识我,也会对我有感应,赖着我要嫁给我?”
我点点头说信,小姑娘肯定在水波纹手下吃了不少的苦头,魂魄入地之前,肯定念着老史的恩情。
哪怕奈何桥的那碗孟婆汤能够去掉她的记忆,但是投胎之后看到老史的话,虽然未必能够赖着嫁给老史,但是还会对老史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就叫前生有缘吧!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地上躺着的小姑娘先是衣服烂了,接着身体也烂了,皮肉消失之后,只留下具骨架。
老史对我说道:“现在只要小小的真气,这个小姑娘就不会留下点痕迹。”
我站起来,隔空掌打了过去,我都能感觉到真气出手之后,在丈开外已经变得很微弱,不过还是有点吹到了骨架上。
骨架马上崩塌,变成地枯骨,我再来掌,地枯骨化作飞灰消失不见,白线之外,只留下个篮子,还有条毛巾,毛巾上闪闪光的理工具。
等到我坐下之后,老史又告诉我说:“有点我还清楚的很,小姑娘只是为后面的人热身的,她放下的工具,就是后面人的兵器,不信你看。”
老史说完往门口指,外面走进来个驼背的老头子,肩上挑着个挑子,进门放下挑子之后,老头子对着我和老史弯腰打个招呼。
老头子脸上笑开了花,就像跑堂的小二,笑容里团和气,然后不等我们回话,老头子从挑子头取出个炉子,生火之后用扇子扇了扇。
等到炉子里火头大了点,老头子从挑子的另头拿出个箱子,从箱子里拿出个小盆,又在小盆里加了点东西,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把竹签。
那把竹签有十来根的样子,就像串冰糖葫芦的竹签,我指着竹签对老史说:“我的哥,这老头的武器好像是竹签啊,看来地上的工具不是他用的。”
老史笑了,说道:“今晚要好戏连连了,我已经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了,你稍等会,我让这老头给弟妹准备点好玩又好吃的东西。”
我心说哪有这么好,别看老头笑的甜,笑里可是藏着刀的,人家是来夺女杀男的,怎么可能给程月准备好玩又好吃的东西。
我站起来就想过去跟老头交流下传统的武术文化,老史又把我拉的坐下来,小声说道:“大愤,你现在虽然比以前精明了,但是还差点稳重,人家没动手之前咱们也不要动手,因为你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咱们的实力,越晚暴露越好,过不来白线的,都由我来对付,等到有人能踏过白线了,由你来出手,所以你给我坐好别动,你现在就想象自己是个掌门人,不到关键时刻句话也别说,脸上矜持点,让人家看起来感觉你高深莫测。”
老史这么说我明白了,说道:“什么高深莫测,你直接说装比好了,这个兄弟拿手。”
说完我咳嗽声,冷冷的看了老头眼,然后正襟危坐在小板凳上,脸上表现出迷茫的沉思状,就像在攻克个无比深奥的哲学命题。
老史对我点点头,用脚在地上划了个十字,表示对我的装比水准打了满分。
这时对面飘来香味,原来那个小盆里面盛的是糖稀,现在已经化开了,老头子又从挑子里拿出个小马扎,坐到了炉子前面。
我终于看明白了,这个老头子是个做糖人的,不过做糖人的,隔着这么远,他怎么来对付我们?
我纳闷的时候,老史对着老头笑了笑,开口说道:“我真是没想到啊,唐老仙,你从糖人张那里学到了糖人术,本来是个家致富的好路子,你不去扬糖人这个传统文化,怎么反而到养马会当了走狗?”
唐老仙愣,说道:“史老弟怎么看出我的来路的?”
“今晚我明知道有强敌上门,所以你来了肯定不是做糖人给我们吃的,能用糖人做法杀人灭鬼的,我只知道糖人张这个高手。”
听老史这么说,我在心里犯了嘀咕,用糖人也能杀人灭鬼?
168 线里线外
我犯嘀咕的时候,为了表现高深莫测,又不能开口去问老史,心里又很好奇,憋得有点难受,见到新鲜事物,我可是总喜欢打听的。
“刘伯温当年躲避朱元璋追杀的时候,装扮成了个卖糖人的,所以卖糖人的尊刘伯温为祖师爷,不过现在绝大多数的糖人师傅,只学会了做糖人,没有学到糖人秘技,刘伯温是奇门遁甲的集大成者,火阳子道长学的就是刘伯温的奇门遁甲演化出来的五行遁,火阳子道长的师兄,学的是就是糖人秘技,他有个传人叫做糖人张,糖人张用糖人秘技乱杀人,活活气死了师父,火阳子道长气之下,废了糖人张的功夫,本来我以为糖人秘技失传了,没想到被唐老仙你学到了,只是没想到,你学会了这么奇妙的手艺,怎么会到养马会做了走狗。”
老史好像看出来我好奇又不好开口,这段话表面上是为了揭开唐老仙的秘密,但是实际上是解答我的疑问,让我心情舒服多了。
唐老仙笑了笑说道:“彼此彼此啊,史老弟往上翻两辈,不也是受过火阳子道长的教诲,让你们不要盗墓摸金了,史老弟不是还没有收手?”
唐老仙又指了指我说:“史老弟,你的大名我是听说过的,大江南北没有你不能点的穴,没有你不能进的墓,你身边这位小兄弟,虽然衣着普通,但是双目炯炯有神,脸上看不出喜怒,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老史马上很恭敬的样子,站起来指着我说道:“这个我可要跟你隆重介绍下了,这是火阳子道长最好的朋友、甘星海甘大夫目前唯的传人,也是当初中原养玉第人的单传后代,他身上不但有甘大夫的内家功夫,还有岳家的养玉绝技——他就是品玉堂的现任堂主,岳愤岳掌门。”
老史番话说的我脸差点红了,好在唐老仙被忽悠住了,脸色也变了,我是知道的,唐老仙怕的是我太姥爷,至于我太爷爷的养玉第人称号,在打打杀杀的江湖人眼里,并不是多么显赫。
唐老仙对我抱拳,说道:“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甘大夫的传人在这里,真是失敬失敬,早知道今晚我就不来了,不过既然来了,不领教下也不合适。”
唐老仙这么说,心里就露怯了,他的士气下去了,对我们是有利的,所以我继续装高人,只是礼貌性的笑笑,对他点点头,并没有搭话。
这个时候,炉子上那个小盆里的糖稀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唐老仙用个大勺子到盆里舀了勺糖稀,拿根竹签对着勺子吹。
原来他的竹签是空心的,这吹把勺子里的糖稀吹到了地上,落地的糖稀有很多,滚到地上那泡泡还不断的鼓着。
唐老仙指缝里夹着竹签,两只手夹了六根竹签,然后握着拳头,手上的竹签跟金刚狼的狼爪样,在地上划了几下。
唐老仙停手之后,地上的糖稀化成个个小球,唐老仙又用扇子对着地上那些糖稀球球扇,糖稀球全部化作只只的小老鼠。
都是没有毛的老鼠,肥滚滚的很恶心,转眼间个个的都活了起来,吱吱吱都叫着,尖嘴长尾的样子恶心。
尼玛我差点装不下去了,我是最讨厌老鼠的!
唐老仙对我跟老史说声得罪了,然后又用扇子扇了下那些糖稀老鼠,说声“去吧”,那些老鼠吱吱吱的叫着,奔着我和老史就来了。
无数的白老鼠贴着地面恶心的爬过来,竟然像大象样踩动了地皮,就连晾绳上的鱼都被震了下来好几条。
本来我还猜想这些老鼠有什么本事,结果掉下来的鱼给了我答案。
那么大的海鱼掉到地上之后,老鼠拥而上,瞬间把落地的鱼啃的干二净,连鱼刺都没有留下,就像地上根本就没有过鱼样。
就连青砖缝里的棺材钉,在老鼠经过之后也没了踪影。
尼玛这些老鼠比非洲的食人蚁军团还厉害,所过之处连骨头都不留。
我强忍着心里的恶心,看了看老史,因为老鼠马上就要到白线边上了,要是这些老鼠过了白线,是由我出手还是老史来对付。
老史坐下来,客气的说道:“过线的只要不是人,就不劳岳掌门出手了。”
这个时候地上的老鼠已经越过白线了,不过这些老鼠在越线之后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弯弯绕绕的对着我们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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