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前的一段时间,我必须要和她有过碰面。那么……你能拿出我和她碰面的证据吗?”
“当然拿不出。”唐渊马上说道:“因为我根本就还没有查。”
曾鸣说道:“你查吧,希望你能尽快查到。”
“看来真的和曾医生没有关系啊……”唐渊忽然笑了,在椅子上坐下,说道:“别生气,我只是例行公事的推理罢了。”
曾鸣冷笑道:“你这把刀太锋利,太容易误伤人。”
曾鸣也站了起来,唐渊这才看到他的身高,个头偏矮。
“半年前你们学校的那个案子,你还误伤到梅家兄弟的孩子吧?所以说,刀太锋利并不是好事,误伤到别人也就罢了,往往还容易伤到自己。”
唐渊重重点头,诚恳的说道:“曾医生是前辈,句句真理,再次受教。”
这次曾鸣没有再谦虚的说“过奖”,只是静静的靠在椅背上。
唐渊动了动手指,说道:“既然都坦诚了,那就和我说说孙优当时的心理状况吧!如果和曾医生没有关系,我也能帮助你尽快的洗脱嫌疑,省得警方再来打扰到你。”
……
……
从曾鸣的诊所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中甚至渐渐出现了有些刺眼的阳光。唐渊很喜欢这种阳光刺破云雾的感觉,因为这总能提醒他,无论迷雾多重,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如果把曾鸣当作对手,那这个对手并没有让唐渊失望,虽然并非无懈可击,但确是一次有难度的交锋。
对于孙优的病情,曾鸣说的很清楚,同为做心理学研究的唐渊,能深刻的理解到孙优的心理症状。
孙优从小梦想着做一名舞者,这点受到了她妈妈很大的影响,她妈妈就是一位职业的舞者。然而随着她父母的感情问题,导致婚姻破裂,她妈妈离开了家,而她爸爸为她找了一个后妈。
这个后妈起初对孙优还不算太坏,但为了不让孙优的爸爸看见孙优跳舞而想起前妻,居然强烈反对孙优跳舞,扼杀了孙优的梦想。孙优还小,斗不过后妈,只得顺从家里对她的安排。等到她长大成人,却已经过了跳舞最好的年龄。无论是对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是后妈,孙优都怀着深深的恨意。
她是个乖巧的女孩子,不会表面上表达出对父母的不满,甚至于在外人眼里和她后妈都相处的很融洽。但其实,这种恨意已经根植在她的潜意识里,却又无处发泄,造成了她严重的心理问题。
曾鸣了解了孙优的情况后,安慰她,并鼓励她把跳舞当成终生的爱好,孙优因此对曾鸣产生移情。曾鸣没有把持住,和孙优发展了地下恋情。
在说到感情方面的事情时,曾鸣没有任何遮掩,坦白的样子就像是在叙说着别人的故事。他说他已经放下了,和孙优也是好聚好散。对于孙优的死,他也只是稍稍伤感,不过是感叹前女友香消玉殒罢了。
他的表现很正常,唐渊找不出任何破绽。
步行走到步行街的尽头,唐渊依然还在回想着曾鸣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已经把少林健排除了,那么现在还可疑的就只有曾鸣和岳随,他觉得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尽管曾鸣最不可疑,但从直觉上来判断,他还是认为曾鸣的嫌疑最大。
因为曾鸣有潜在的动机。
只是,唐渊对他的动机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他找到自己停车的位置,刚把车门打开,脑海里灵光闪过,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钻上车,再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在手机里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是打给顾青的。
“顾青,在忙吗?”
“唐老师,我和贝队长在医院,有什么事,您说!”
“上次我们一起去水月舞蹈学校,你看见的那个英伦青斯普朗的……叫什么?”
“叫蒋才,我记得他。”
“你有办法接近他吗?或者通过你在剑桥的同学?”
“我可以试试,问题应该不大。”
“好,你尽快的去找他,让他帮忙给我们查个东西。”
“查什么?”
“用他的手段调查孙优的上网痕迹,以及孙优的邮箱、云盘这些具备储备功能和中转站功能的东西。”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会,杂音渐渐小了些,应该是顾青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唐老师,你发现了什么吗?”
“这只是一种判断。孙优既然还对曾鸣和她的事耿耿于怀,并且告诉了少林健,那么她很有可能私藏的有针对曾鸣的证据。我们设想一下,如果说孙优拿着这些证据去威胁曾鸣,那么曾鸣就有足够强烈的杀人动机了。”
“我明白了!”电话那头回应的很坚决,虽然看不见,但唐渊觉得他应该在点头。
“你找蒋才之前先调查一下,看他和岳随的关系是哪种程度。如果不是太亲密,那最好不要让岳随知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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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老男人?单身狗?
挂掉电话,唐渊靠在椅背上长呼了口气。有种直觉告诉他,他的判断应该没错。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直觉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曾鸣和他是同行,他能从曾鸣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些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敏锐,嗅觉。他刚进入警队的时候,当时的队长和他说过这两个词。
随着他屡破大案,他觉得直觉更为重要。
但敏锐,嗅觉,又何尝不是直觉的一种?
他发动汽车,忽然想去一个地方。
西坡桥下。
又有一个多月没去看老爷子了,去陪他下几局棋吧!
另唐渊诧异的是,离天黑还早得很,老爷子居然不在。
西坡桥下是老爷子每天必来的地方,今天没来,会不会是生病了?
唐渊很担心,于是直奔老爷子家里。
老爷子住的还是当初军转干部退休后安置的那个破旧的小院,唐渊不曾一次提出来要给爷爷换个地方,并且以自己的名义给爷爷买了间一楼的新房子,但老爷子舍不得他那些花花草草,说现在的新房子养这些东西不方便,也就一直拖着没搬。
唐渊有钥匙,打开门走进院子里,一颗悬着的心便放下了。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浇花。
见爷爷精神状态没什么问题,唐渊收起了关心的话语,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说道:“老爷子转性了?今天不去下棋,可把桥下的老头子老太太们急坏了。”
“我有那么重要吗?”老爷子盯着眼前的那盆花,也没有看唐渊一眼,说道:“他们的棋技太差劲,越玩越没有意思。现在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群年轻人还比不上我这个老头子。”
唐渊有些无语,心想您老人家口中的年轻人,也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吧?
老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小棋那孩子不错,等他当兵回来后,我再培养他一段日子,他的棋技以后不在我之下。”
“看来您已经对我失去信心了。”
“你啊!”老爷子这才朝唐渊望了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一会老师,一会医生,一会警察,不专心。或许会有些成绩,但难成大道。”
唐渊被老人家当面批评的有些尴尬,朝屋子里望了望,说道:“我很久没来了,屋子需要收拾吗?我喊小昭来帮帮忙。”
“小昭那孩子早来过了,还需要你喊?”老爷子将洒水壶放下,仔细的观察眼前的花:“人家比你有良心,因为小棋的事,她记着我的好,每个星期都会来给我打扫屋子。”
“这我真不知道,那我得好好感谢她。”唐渊是真不知道。
“哼,那你恐怕不止感谢她一个了。”
“什么意思?”
老爷子吹了吹胡子,说道:“小昭一个星期来一次,还有个叫苏曼的孩子一个星期来两次。”
唐渊忽然一愣,说道:“这……我也不知道。”
他很难得的像个孩子似的摸了摸头,笑道:“她们对工作真是尽职尽责啊,我回去后就好好的表扬她们,请她们大吃一顿,再发点奖金!”
老爷子白了唐渊一眼,说道:“你说你这个结过婚的老男人,在我面前装个屁!你难道不清楚她们是怎么想的?她们难道是为了工作?还不是为了你这只单身狗?”
靠……
唐渊噎住,内心深处仿佛有万马奔腾。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说成是老男人,还被讽刺为单身狗!
“爷爷,你这些话在哪学的?还单身狗?”
“苏曼教我的,我觉得很形象嘛,单身狗不就是形容你和我吗?”
“爷爷现在心态很好嘛……”唐渊像个幽怨的怨妇。
老爷子伸出手拨动着花瓣,头微微扬起,说道:“小昭那孩子长得挺漂亮的,清秀,文静,做事情很细致,是一个良妻贤母。苏曼嘛,虽然大大咧咧了点,但性格活泼,待人热情,和我这个老头子都有说不完的话。嗯,还真是不好选啊!”
“爷爷,你冷静点,先停下来好吗,我怕你心脏受不了……”
“你别糊弄我!一个男人,没有什么事是挺不过去的。以前的都成回忆了,赶快再成个家!”
“是是是,我听您的,我会好好考虑的……”
为了不让爷爷再继续碎碎念下去,唐渊连忙说道:“爷爷,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没去西坡桥呢!”
老爷子说道:“过来,看看这些花。”
唐渊这才发现,老爷子面前的花非常漂亮,红彤彤的,颜色非常鲜艳,开的也很饱满,第一眼看上去像桃花,但仔细的观察,会发现又和桃花不同。
“这花真漂亮。”
“这叫一品桃红,很少见的花种。”
唐渊伸出手去抚摸花叶,老爷子连忙说道:“轻轻摸,别把它弄破了。”
“我知道,不会弄坏您的宝贝的。”
“我是怕你中毒。这种花的花瓣和茎叶吃下去会让人吃死的,里面的液体流在了皮肤上,也能让你皮肤溃烂。”
“这么危险,还养它干嘛?”
“好看啊!反正我这里没有孩子和宠物!”
“好看的花挺多的,也不一定非要买这个吧?”
“这是朋友送的。”
老爷子侧过身,去看另一盆花草。
“今天上午来了个老朋友拜访我,他知道我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就给我带了几盆少见的品种过来。你看这个,燕子掌,那可不是一般的仙人掌可比的。”
“这个有毒吗?”唐渊只关心这个问题。
“也有毒性,总之不能吃。”老爷子吹吹胡子,说道:“别那么胆小,很多花草都是有毒性的,但谁会去吃它们?”
唐渊打量着燕子掌,绿色的植物,和多肉有点像,但比多肉要大。
唐渊说道:“看来就是因为朋友来了,就没去西坡桥吧?”
“嗯,老朋友了,也是个年轻人。他爸爸比我还要大几岁,当年还帮助过我呢!”
听见这话,唐渊已经明白了,这个年轻人至少也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老爷子接着说道:“这个小伙子很了不起的,中医大师,这些年又是出书又是讲课,大器晚成。”
听见“小伙子”三个字,唐渊心里仿佛“咯噔”一响,有一种想怒吼的冲动。
爷爷,你叫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小伙子,却喊我老男人?
他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爷子顺手从花盆旁拿起来一本书,说道:“他写的书,养生方面的。”
唐渊定睛一看,书名是《养生的心态》,突然想起来不久前好像看见过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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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是毒也是药
《养生的心态》!
没用多久唐渊便想起来,在水月舞蹈学校的时候,郑琪当时正在看这本书。
唐渊想了想,问道:“作者是不是叫欧阳饱食?”
老爷子点头,言语里甚至有自豪之意,说道:“是的。”
“那他最近的确挺火的。真没想到啊,爷爷居然还认识这种名人。”
“爷爷的英雄事迹有必要都说给你听吗?你一个月都难得来看我一次,你知道个屁!”
唐渊无力反驳。
他不愿多来,并不是讨厌老爷子,也不是不孝顺,而是怕来了以后,触景生情,想起女儿远远。
这个地方,随意往院子里扫一眼,就能看见远远的痕迹。
在那棵树下,远远坐在爷爷的腿上,听爷爷讲故事。那是一个大热天,懂事的远远还拿起蒲扇给爷爷扇风。但因为她的力气太小,蒲扇太大,远远总是拿不住。蒲扇掉下来后,爷爷又要去捡,如此反复,却乐此不疲。
那个角落里,远远最喜欢坐在那里看那几盆太阳花,她说太阳花很漂亮,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花。不知道有多少次,她就在那里看的睡着了。唐渊想把她抱回屋里,却被爷爷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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