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在街道北段有一个酒庄,专售红酒和洋酒,店面装修的很豪华,在城市里颇有知名度。酒庄旁边有一个巷口,唐渊从巷口走进去,绕到酒庄后面,走进一个敞开的小门,进入电梯。
三楼。
唐渊走出电梯,顺着标识牌找到地方后,负责接待的女人便微笑着走过来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唐渊今天身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看上去很清爽,配上他那干净的脸,很容易让人感到亲切。女人的说词虽然客套,但脸上的笑容绝非纯粹的职业笑容。
“我来找曾医生。”
“请问有预约吗?”
“昨天打过电话的,相信你一定做了记录吧?”
女人并没有翻阅什么记录,想了想,问道:“先生贵姓?”
“我姓唐。”
“好的,唐先生,请跟我来。”
唐渊随着女人的带领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显然曾医生的办公室就在这最后一间。办公室在唐渊的左侧,然而唐渊却朝右侧望去,因为右侧……居然是安全通道,也就是楼梯口。
唐渊有些意外,不明白这位医生为什么要把办公室选在安全出口的对面。如果是这样的话,客人前来拜访不走电梯,那就可以绕开前台直接去敲他办公室的门了。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女人轻轻敲击大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扁扁的声音。
“唐先生,请进。”女人向唐渊伸出手。
两人走进去后,女人简单的向曾医生说了下预约情况,便先走出房间。
“唐先生,请坐。”曾医生抬起头,这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唐渊慢慢地向对方的办公桌走去,同时环顾四周,发觉这里比自己的咨询室要大一些。里面用帘子还隔了一层,此时帘子往两边拉着,能看见里面的一些设备,都是帮助治疗用的。
唐渊在椅子上坐下,这才仔细的去看曾医生的脸。
他的年纪看上去和唐渊差不多,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但实际上比唐渊要大几岁。架在鼻子上的金丝边眼镜,和他浅色西装上的金色纽扣呼应,又显得他多出了一丝贵气。
“曾医生,你好。”
曾医生对唐渊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金色钢笔放下,说道:“我叫曾鸣。唐渊老师,你是哪里不舒服,不知道我能帮你做什么呢?”
唐渊疑问:“你认识我?”
“你说笑了,唐老师这一年来在柳州市可是知名人物,我作为心理学研究的同道,岂有不认识唐老师的道理?”
唐渊摇摇头:“看来我还是不够低调。”
曾鸣说道:“媒体要捧你,你低调不起来。”
大门此时响了两声,开始接待唐渊的那个女人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走了进来,将马克杯放在唐渊面前。
唐渊朝杯子看了一眼,说道:“很贴心,现磨咖啡。”
曾鸣说道:“还好唐老师喜欢咖啡,如果爱茶,那我这里就拿不出什么好茶叶了。”
唐渊有些意外,说道:“你对我很了解啊,是知道了我要来找你吧?”
“唐老师,你现在是我们这些同道的研究对象,知道你的一些兴趣爱好并不奇怪。”
“这种感觉不太好。有点像……被围观的猴子。”
唐渊端起马克杯吹了吹,并没有喝。
“老师,教授,警察,咨询师……”曾鸣向后轻轻仰去,靠在柔软的办公椅上,说道:“身兼数职,你忙的过来吗?”
唐渊说道:“看来你们对我还是有点误会,我早已经不是警察了。”
“可是你做的是警察的事。柳州市的恶人真是倒霉。”
“如果真能让他们倒霉,那倒是件好事。”
“孙优的事与我无关。”曾鸣微微仰头,竟然先说起了这个话题:“得知电梯自杀案的死者是她,我也很惊讶。”
唐渊说道:“看来你早有准备。”
曾鸣摊手,说道:“都是聪明人,何必绕圈子?毕竟和她有过那么一段,警方如果对孙优的自杀有怀疑,那肯定会从我这里寻找线索。”
“只是我没有想到,来的是你。”
唐渊没有问孙优的事,而是凝视着曾鸣,问道:“你觉得这对你来说,是坏事还是好事?”
曾鸣平静的说道:“来的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我自己心里有没有鬼。”
唐渊问道:“那你心里有鬼没有?”
曾鸣微微一笑:“唐老师,你觉得呢?”
唐渊也笑了。
从进门到现在,除了观察办公室里的情况,唐渊一直都在注意着曾鸣的每一个细节。坦白讲,他没有从曾鸣这里找出一丝破绽。
曾鸣表现的很自然,让人看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
厉害的对手。
如果他是对手的话,唐渊想。
唐渊来之前便有心理准备,这注定是一场心理上的交锋。
唐渊说道:“既然你开门见山了,那我们就说一说孙优的事吧。”
曾鸣身体前倾,说道:“我和她早就分开了。对于她现在的事,我一无所知。”
唐渊微微一笑,手指在杯子上抚摸,说道:“不聊她现在的事,我就想和你聊聊她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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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交锋
曾鸣的办公室比唐渊的大,办公桌也比唐渊的大。他的桌子上有电脑,但他还是习惯用钢笔在本子上写字。唐渊朝他的那支金色钢笔扫了一眼,看出是价格不菲的名牌。
老实说,曾鸣的钢笔字写的不错,唐渊也不由得从心里欣赏这个同行的某些方面。大气,有品位,无论是身上的衣服还是办公室的摆件,都是价格昂贵的高档货,但搭配的非常有水准,不是那种只知道认价格的暴发户。
唐渊看着曾鸣在本子上写的字,说道:“尽管我不是来找你问诊的客人,但你这样无视也确实不太礼貌。”
“抱歉,还有几段话写完就好。”曾鸣低着头,表示歉意。
“你在写什么?”唐渊很好奇。
“日记。”
“上午写日记?”
“我的习惯或许和别人不同,我习惯在上午记录前一天发生的事。”
“无论怎么说,写日记都是一个好习惯。”
“是的,这说明我没有秘密。”
“日记本身就是秘密。”
“不。”曾鸣摇头,果断的说道:“日记看上去是很隐私的东西,但实际上总会被人看到。所以说有写日记习惯的人,本身就是没有秘密的人。”
唐渊忽然想起了李桐的日记本,正是因为日记里的内容,才让他怀疑到李钰是真凶。
唐渊点头:“我认同你这个观点,受教了。”
曾鸣微微一笑:“过奖。”
唐渊说道:“既然你没有秘密,相信也不怕和我放开了聊聊。”
曾鸣没有回应,而是依然自顾自的写着字,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放下钢笔,将日记本合拢,拿起桌面上的座机。
“上午的预约取消,客人如果有时间,就改在晚上九点。”
说完这句话,曾鸣放下话筒,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唐渊,说道:“抱歉,久等了。如果有需要,咖啡可以续杯。”
“一杯就好。”唐渊放下马克杯。
曾鸣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询问我和孙优的过去,我认为你从她过去的事情中找不到她自杀的原因。”
“能不能找到是我的事,曾医生配合就好。”
“我没问题,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唐渊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说道:“孙优的心理疾病的病症是什么?”
曾鸣猛地一愣,但马上恢复平静,疑问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怎么?你对你的客人的病症都不清楚?”
“我想你搞错了,孙优是我的前女友。”
曾鸣不甘示弱,冷笑道:“唐老师,对一个心理医生用诈唬的手段,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好主意,所以我肯定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唐渊微笑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孙优既是你的女友,也是你的客人。”
唐渊又补充一句:“更准确的说,孙优先是你的客人,然后成为了你的女友。那时你已经结婚了,孙优只能算是你的情人。”
曾鸣眯起了眼睛,不再说话。
唐渊看着他说道:“你说了的,都是聪明人,不必绕圈子。我如果不知道这些事情,不会说的这么肯定。”
曾鸣问道:“你和孙优认识?”
唐渊说道:“还真的是认识!只是这些事不是孙优告诉我的。”
“他男友告诉你的?”
“嗯。”
“那个女人!我就知道,她男友靠不住!”曾鸣愤愤的锤了下桌子。
唐渊悠悠的说道:“心理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尤其是异性,病人很容易对心理医生产生移情。因此,行业里有明确的规定,心理医生和自己的病人绝对不能发生肉体关系。违反者,将被永久除名,踢出行业外。曾医生,你很有本事,你居然躲了过去。”
被揭穿后,曾鸣反而冷静了许多,说道:“这种事并不少见,我有我的办法。”
“是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无论你怎样做,前提是孙优必须要配合你。”
“那是当然。”
“那个时候,孙优比现在还要年轻,如花似玉。她不但甘心给你做小三,还愿意为了你的地位给你保守秘密,甚至于为了你堕了三次胎,导致无法生育。你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她如此对你?还是说……她不但对你移情,你还适当的给她做了催眠?你我都清楚,心理医生对病人的情况了如指掌,如果有心干点什么,病人通常难逃厄运。”
“你胡说八道!”曾鸣表示不满,厉声道:“我和她是爱情,我没有对她用任何手段!”
说着,曾鸣又锤了一下桌面,喝斥道:“她怎么能把这些事都告诉她那个小男友!我和她说过,这个男人靠不住,成天就只知道赌博。孙优把这些事一告诉他,他马上就来找我的麻烦。说来可笑,我以为他是想要揍我一顿,却没想到是要找我讹钱!我很怀疑,孙优就是因为他而自杀!”
“这么说,你和孙优一直有联系?”
“没有联系。上一次联系,就是因为她男友来找我的麻烦。”
“我觉得或许不是这样。”唐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窗帘,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孙优的病症是什么,但通过少林健对她的描述,我能断定她有不同程度的人格分裂。在没有受到刺激的情况下,她能够正常生活。但若是受到刺激,她的症状就会让她呈现出两面性。”
唐渊望着窗外步行街的景致,外面又下起了小雨,路上的行人更少了。
他背对着曾鸣说道:“孙优为了不能再生育的事情悲伤、痛苦的时候,她是现在的自己。可在与少林健做爱,并为了生育的事争吵时,她却是以前的自己。在那个状态下的她,在心里认为自己是可以生育的,所以她不会觉得自己错了,都是别人的错。”
“少林健不理解她,不能让她的病情得到缓解。于是她就来找你,因为她知道,她痛苦的根源就是你。我想,你们肯定也激烈的争吵过,但是你拿她没有办法。她不是少林健,她不会找你要钱,她想要的只是孩子。可是这个问题,是用钱都解决不了的,你根本就解决不了她的事。但是她有病,她执拗,她会用你最害怕的事情来威胁你。”
唐渊转过身,忽然盯住曾鸣的眼睛,说道:“你拿她没有办法,又不想让自己身败名裂,于是你动了杀心,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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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唐渊的判断
唐渊将自己的推理一连串的说了出来,如同炮轰一样。无论是以前的梅少聪,还是现在的少林健,都在他的这种方式下露出过马脚。
但曾鸣和他们都不一样,他面不改色,脸上甚至流露出冷冷的笑。
曾鸣说道:“我害死了她?怎么害死的?电梯里的视频看的很清楚,她是自杀。”
唐渊朝办公桌走去,说道:“她自杀的样子很诡异,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实际上,她是产生了幻觉。”
唐渊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曾鸣,说道:“我是心理咨询师,不能直接给客人开药。但你不同,你是心理医生,你能直接给客人进行药物治疗。只要你对孙优催眠,再配合上药物,让她产生幻觉是很容易的事。”
曾鸣闭上眼睛,不屑的一笑,说道:“唐老师不愧是教书的,故事编的挺好。”
唐渊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表扬我的推理水平。”
曾鸣说道:“这个故事的逻辑没有问题。但是,你应该知道,催眠和药物让人产生幻觉是有一定周期的。如果这样推理,那么在孙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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