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反倒吝啬,或是瞧不起咱们?”赵清一杯茶没落肚,便开始挑起刺来。
“有了钱财,也是我自家花用,关你甚事?”孟九成伸手捏着茶壶,冷笑道:“若是再看有似我前日这样的败家子,也来叫我,做一伙同去赚他些儿。”
赵清一听不是话头,孟九成何时用这种态度,说过这样的话,不禁愣怔。
牛二见赵清有些迷糊地望向自己,心中也感奇怪,但却也没当成什么大事,眼中凶光一闪,瞪着孟九成道:“那宅院和养娘,都是你要出手卖钱的。辛辛苦苦寻了主顾,你却反悔胡赖,让俺们失了脸皮,这一桩该怎么算?”
孟九成哼了一声,说道:“反悔胡赖?这可是当不起。现下房子、养娘还是要卖,房子五千贯,六巧儿三千贯,想买便拿钱来,不二价。”
“什么?”赵清差点跳起来,气恼非常,瞪着孟九成叫道:“什么鸟宅院,要卖这许多钱?”
“宅院不值许多钱,可这宅院下面,说不好便埋着金银财宝,若是挖着,可是赚了。”孟九成嘿嘿坏笑。
后世所谓的“埋藏物、隐藏物”,宋人称之为“宿藏物”。宋朝政府对于“宿藏物”物权归属的立法,采取了“先占取得”的原则,承认并保护发现人的物权,同时兼顾“宿藏物”所在地的业主的权利,政府不与民争利,即使出于保护珍稀文物之目的,要求“得古器形制异者,悉送官”,政府也要向发现人支付价钱。
由于法律承认并保护“宿藏物”发现人的权利,在象洛阳这样的历史悠久的城市,便形成了一个非常独特的住宅交易惯例:“凡置第宅未经掘者,例出掘钱”。就是说,凡未经挖掘的宅第,如果你想盘买下来,业主会要求你补偿一笔“掘钱”。
宝兴当然不同于洛阳这样的古都,但孟九成也不算是强词夺理。本来是买卖自愿,赵清就是没理,孟九成再拿“宿藏物”来说事儿,便更显得理直气壮。
“那合哥儿是要把宅院挖个遍,没有所得才肯出手喽?”赵清眨了眨眼睛,揣测着孟九成的用意。
孟九成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却板着脸孔点了点头,说道:“现下不想挖,等个十年八年的没准会抡几锄头。”
“你——”赵清咬了咬牙,恨道:“你莫不是在消遣牛二哥?”
果然是个狡滑的家伙,要撺掇牛二火起。孟九成抿了抿嘴角,不理会,招呼茶博士会账。
“官人,三壶好茶,共是三十文。”茶博士拎着水壶,点着头报上账目。
“我只喝了一壶茶,他们喝的自己掏钱。”孟九成拍出十文钱,站起身,侧了一步,选好了位置,悄悄用袖子裹了裹手。
牛二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盯着孟九成,沉声说道:“讨打,爷今日便教教你如何做人?”说着,提起拳头晃了晃,作势起身。
先下手为强,孟九成本就要打,不等牛二站起,孟九成便用包着的右手猛地托起茶博士手中的铁水壶,用力一推,连壶带水直撞进牛二怀里。
铁壶和着开水的杀伤力果然厉害,牛二嗷的一声,象抽筋似的乱蹦。然后,孟九成已经绕过桌子,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开始了把这孙子揍到吐屎的节奏。
“我是你爹呀,凭甚为你会账?”孟九成挥舞拳头,恶狠狠地骂着。
一个直拳直捣在牛二的面门,鼻子酸痛、污血迸溅,牛二立刻内牛满面,视线模糊不清。孟九成运足力气,重拳击在他的胃部。一下,两下,狠狠地打。用重拳击打腹部时,轻者腹内翻腾欲呕,丧失斗志;重的话对腹腔神经丛的击打能造成剧痛昏迷,失去战斗力。
牛二痛得弯腰捂住肚子,孟九成向后退了一步,嗨地一声,罚出一记大力开球,黄金右脚正踢在牛二的脸上。牛二向后猛地一仰,牙掉血流。他的眼睛直了,摇晃着,慢慢跪倒在地,然后象个沉重的口袋扑通一声趴了下去。
孟九成已经摆好了架势,准备再来一记任意球。牛二倒下,倒让他有些意外。
“让你犯贱,犯贱。”孟九成骂着,上前又猛踩了牛二两脚,你个不要脸的,是不是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谁都得惯着你!?
茶馆里的人都惊呆了,穿长衫、戴儒巾的欺文少年,突然变身暴力猛男,面色狰狞地狂殴牛二,把不可一视的泼皮破落户揍成了一堆烂泥。这,这是怎样的情景,这还是正常的世界吗?
孟九成停下拳脚,一转头又看见了赵清。这家伙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嘴巴张着,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嘿嘿,孟九成狞笑两声,右拳在左掌上撞击两下,迈步走了过去。
赵清眼珠一轮,迟钝地看到了逼近过来的孟九成,眨了眨眼睛,嗷地一声,转身就想跑。
孟九成飞起一脚踹在赵清的屁股上,平沙落雁,赵清尖叫着来了个漂亮的狗啃屎。
赵清被摔蒙了,本能地支起手臂,奋力向茶馆外爬。头上一紧,已经被孟九成抓住了发髻,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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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暴揍到你服
孟九成骑在这家伙身上,两膝压住他手,啪、啪、啪,大耳刮子接二连三地落了下来。
“合哥儿,饶,饶了我吧!”赵清心地阴险恶毒,却是个软骨头,连声讨饶。
“合哥儿也是你叫的?傻*逼,贱货……”孟九成骂着,耳光扇个不停,他知道小人如恶鬼,只有一次打怕打服,才让他不敢找后账。
鼻血流了出来,嘴角也迸裂流血,赵清已经被打晕了,只能发出含糊的无意义的声音。
孟九成的发泄终于在赵清变成猪头时结束了,这王八蛋的脸皮还真厚,手都打得有点疼了。
站起身四下看了看,似乎尽是崇拜到痴呆的目光。孟九成装*逼地整了整逍遥巾,掏出二十文钱扔在桌上,豪气地说道:“这俩孙子的茶钱,爷给付了。”
“直,直娘贼,莫走……”牛二突然摇晃着站了起来,指着孟九成,一步一步,象魔鬼的步伐。
我靠,就这逼样儿,还要耍醉拳是咋滴?你以为你是主角,会主角的必备神功“你打我不死”啊?
孟九成轻篾地撇撇嘴,突然迈大步,一下子拉近了距离,猛地抓住牛二伸着的手臂,然后迅速转身,用屁股猛撞他的侧面,重心移到左脚,双腿分开,猛地顶了出去。
这柔道的整个动作好像有某种魔力帮助似的,孟九成的屁股变成了强力发球机。牛二无助地飞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和恐惧,沉重的摔在地上
“我打,我踩……”孟九成上去又是一顿暴揍,直到牛二只有呻吟的力气,才问道:“服不服?嗯?不说话,就是不服呗?”说着,又补了两脚。
“啊?真是硬汉子,还是不服。”孟九成咬牙切齿,抓起牛二的一条手臂,手拧着膝盖顶着,“先废了你一条胳膊再说。”
“服了,服了……”牛二求饶着,声音都变了调,象是哭嚎。
孟九成哼了一声,放开了牛二,指着他血肉模糊的脸说道:“别让爷再看到你,滚得远远的。否则,见一次打你一次。明白?”
“明,明白,明白了。”牛二粗重地喘息着,连动也不敢动。
孟九成嘿地一声,积郁一扫而空,转身潇洒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个高大伟岸的背影,映在赵清、牛二泪眼模糊的视线中。
只一个字,爽!孟九成不仅发泄了愤懑,还找到了充分的信心。穿越者竟被地痞无赖欺负,还没天理了。
至于告官,嘿嘿,两个傻*逼只要不是蠢到家,应该了解知县嫉恶如仇的态度吧?要是真蠢到了往枪口上撞,孟九成也想好了办法,让这两个家伙再挨顿板子。
出了茶房,孟九成便看到王忠峰带着儿子王义勇走了过来。神情并不愉快,显然在别处练摊的收入也不好。
不管你有没有真功夫,得碰着识货的,还得经常花样翻新,那才能叫座。老是翻跟斗、耍大枪,大家看都看腻了不是,谁还老掏钱?
“小官人好。”王义勇先看见了孟九成,恭敬地施礼,王忠峰也赶忙拜揖。
孟九成还礼,开口问道:“今天生意如何?看样子是不好吧?”
王忠峰苦笑,王义勇小孩心性,口无遮拦,扁着嘴说道:“没人识得好枪法,赚得极少。”
孟九成嘿然一笑,说道:“前番便说这行当在县里不足糊口,要你父子来俺家中,自有谋生手段相予。王大哥却是不肯,也不知是怕俺学了你王家的无敌枪法,还是担心俺另有图谋。嘿嘿,好生令人失望。”
“官人救了王某性命,又慷慨相助,俺父子无以为报,岂敢再扰官人。现留连此地,正是要思恩报答。官人怎的如此说,直叫王某无地自容。”王忠峰吃了一惊,赶忙深揖解释。
“思恩报答?”孟九成撇了撇嘴,他知道王忠峰的本意是不想再得他的恩惠,却实在是不满意王忠峰的迂直固执,今天打翻牛二、赵清,心气高涨,说话便有些不客气。
此时,牛二、赵清恰好脚步踉跄颠扑地走出茶房,躲闪着顺着街边开溜。
孟九成伸手一指,说道:“今日俺打翻了泼皮牛二,恐其再来生事,不知王兄可有胆相助,帮俺厮打?”
王忠峰愣怔了一下,虽然对孟九成打翻牛二有些疑惑,但话说到这,不管是不是真的,他若是知恩图报,就再没有推脱的余地,便慨然拱手说道:“官人但有事相唤,俺父子敢不尽力,水里火里也自去得。”
孟九成畅快一笑,说道:“要的是这个心,孟某却不是要王兄父子赴汤蹈火。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且随我去家里细细商谈。”
三人边走边闲聊,买了一坛酒、熟肉、肥鸡、糟鹅和米粮,方才转回孟九成家中。
六巧见孟九成带着王家父子回来,说笑自如,知道没碰到麻烦,赶忙下厨整治饭菜。
孟九成领着王家父子挨屋转了一圈,指着东厢房说道:“今日便把行李搬来,且在那屋暂住。我时常出门,只留六巧在家,着实有些不放心。等到衙门中募役,我去考取了,有公人身份,谅那泼皮也不敢再来惹我。”
“官人要去衙门当差?”王忠峰有些诧异。
“只是想做一些文书案犊的工作。”孟九成解释道:“知县相公是个好官儿,在他手下,只要勤勉,便没那么多龌龊勾当。”
王忠峰点了点头,说道:“吃上官家饭,倒是牢靠。”
“还有那屋中的物件。”孟九成沉吟了一下,说道:“也是个赚钱养家的法门,即便吃不得官家饭,也足以撑起小康之家。”
“俺看象是做酒的器具,能做出好酒?”王忠峰得到孟九成肯定的回答,眼睛亮了,他是北地的豪爽汉子,哪有不喜欢酒的,只是落魄穷困,许久没有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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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香露,猛人之后
在宋代,已经有了蒸馏酒,但宋人对发酵酒情有独衷。只有北地,气温寒冷,高度酒才比较盛行。虽然因为器具的原因,度数没有后世那么高,但据史料记载,也有能被火点燃的烧酒。
而孟九成并不是要造烧酒来卖,市场需求当然是主要原因,大家喝低度酒喝惯了,一下上来二锅头、老白干,那肯定不受欢迎。他要萃取精油,生产蒸馏水和高度酒,其实是打算生产制造香水。
一琐窗儿明快,料想那人不在。熏笼脱下旧衣裳,件件香难赛。匆匆去得忒煞,这镜儿、也不曾盖。千朝百日不曾来,没这些儿个采。
词意浅显得象是顺口溜,说的是作者去探访某位名妓,结果扑了空,只能隔窗窥看一下闺房。
透过阳光照亮的花窗,可以看到熏笼内暗香幽微,笼面上则摊满了伊人的衣服,虽然并不是新衣,但每一件都熏得香气喷鼻。一旁的梳妆桌上,圆月一样的明镜倚在镜架上,没有来得及蒙上镜帘,说明女主人是匆匆忙忙化好妆后就出了门,以致没归置妆台,扔下一片狼藉闺房。
而在宋代,熏衣并非女性的专享,男性也一样喜欢衣香撩人。由于古人信奉“香气养性”,很早就开始用鲜花等芳香植物做成“香囊”、“熏香”、“香露”等物,焚香、熏香、佩香、沐浴等广为用之。
所谓香露便是后世的香水,在宋朝,是地道的进口货。当时的进口香水以大食国的蔷薇露最为出名,“然香犹透彻闻数十步,洒著人衣袂,经十数日不歇也。”
可进口货蔷薇露太贵,当时的广州商人便想到了自制香水。因为没有蔷薇花,便用同样香气浓郁的茉莉花替代,制作出的香水“亦足袭人鼻观”。
孟九成要制造的香水首先瞄准的是中等宋人的需求,用到的香料比较普通,让一般大众能消费得起。
要知道,同样是香料,价格差异极大。比如史料记载:“海贾鬻真龙涎(香)二钱,云三十万贯可售”,而普通的乳香则分为一十三等,价格在一贯至数十贯之间不等,在民间可以承受的价格范围之内。
“官人原是要做香露。”王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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