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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宫腰_分节阅读_第27节
小说作者:风储黛   内容大小:669.83 KB   书页:楚宫腰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7-22 09:02:4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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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来了。”
    枳丝毫没有因为提及过往而伤怀,孟宓叹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他好像天性达观,什么事都能坦然烂漫地接受,不需要任何同情安慰。
    “姊姊,不然我随你,姓甘罢。”
    甘枳,甘枳,在北方也能甜起来。孟宓忍不住捂唇失笑,“小子真是莽撞。”姓氏这种东西哪是能随便改的?
    岂知枳对这事上了心,逢人便说自己是孟宓的弟弟,姓甘名枳,至此之后,无人不知甘棠多了一个弟弟。
    孟宓自己被捏在上阳君手中,小命都不敢说是自己的,枳明明知道,却往她身边凑,认了这个义亲,日后他也落入蔺华的掌中了,可如何是好?
    但短暂的一段时间内,孟宓相信她自己想多了,蔺华对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奴隶并不上心。不过枳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他日日惦记着自己的故国,在外边多半问的是楚国的风土人情。
    依照枳自己所说,若是当今的楚君是一代明君,不像秦王这么重徭役刑法,他就算拼着断胳膊少腿儿,也要回家乡去。
    很显然,现在的楚侯让他并不那么满意。
    “姊姊,你每日打开窗,朝着东南面要望几乎半个时辰,那里有你的亲人么?”枳坐在天井剥豆子,一面剥一面吃,仰头望着开窗的孟宓,朗朗笑着问道。
    孟宓低下头,睨了他一眼,“我没有亲人。”
    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枳赶紧往下盛豆子的簸箕,拿消息哄她:“姊姊,我听说秦王发了帖子,请齐侯和楚侯来咸阳参加三王宴呢。”
    桓夙要来了?
    自离开郢都到出楚国,这段时间里,孟宓想的都是不要再见他,可是到了异国他乡,在人生地不熟的咸阳,在车马辚辚震耳欲聋的闹市,她听到故人的消息,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想的。孟宓把泪水逼了回去,关上了窗。
    枳以为孟宓对这个兴致不浓,继续碰了簸箕剥青豆吃,秦国多风沙,气候干旱,入了冬冷得教人直打颤,枳冻得嘴唇干裂了,忙不迭起身包住了圆领的巾子,将脖子捂得严实了,正要端着簸箕往回走。
    却见孟宓已经装束齐整地飘然下楼来了,“枳,你方才,说什么三王宴?”
    “就是秦王摆的宴席,请楚侯齐侯来商量连横之策。我也听不懂什么连横缔交,但市井里的人是这么说的。”枳搔搔后脑勺,“姊姊,天气冷,你回屋里烤火去吧,若是叫那位公子晓得你吹了风受了寒,少不得下面的人又要皮开肉绽了。”
    这是不日前的事,因为孟宓爱吃烤鸭,上回花玉楼的厨子将食材没清弄干净,孟宓吃坏了肚子,后来那伙夫便被重重责打了几十鞭子,被扔到外头自食其力去了。自此以后,花玉楼里愈发人人自危,不敢得罪孟宓。
    枳说的是事实,但孟宓听着便觉得不大舒服,默了半晌,便听枳又仓仓皇皇地说道:“姊姊你别多心,我绝对没有取笑嘲讽你的意思——”
    孟宓自然深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但她担心的却不是这个,“楚侯真会来么?”
    “会吧,我听说已经动身了,啧啧,这位楚侯的排场可大着,依我看来,也不是什么明主。”所以枳才没有想着现在便回故国,还不住地啧啧叹道,“只是我又挺为他可惜的,堂堂一国之君,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偏生年纪这么浅,便娶了一个死人王后……”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掉落~弟弟出场啦~
    夙儿很快就会在秦国露面~
    PS:男女主的分离从来不会超过两万字的作者君,你们爱不?

  ☆、第38章 聚宴

孟宓忽然怔怔的, “什么王后?”
    在她离开的时候, 桓夙娶亲了么?
    起初蔺华告诉她, 她在桓夙心底只是太后的一个影子, 那时她痛失双亲, 恍惚之下信了,可后来发觉, 上阳君的话决不可尽信,她冷静下来想,觉得桓夙对她应该是有几分情分的。
    她离开了不过短短三个月,从秋末到冬末, 花未发,雪未消, 他心上已另有女子了么?
    枳叹道:“是个命薄的美人, 据说比楚宫无数个细腰美人还要美,只可惜红颜薄命……姊姊,你是郢都来的人,可曾听过郢都最大的粮商, 孟家?”
    孟宓胸口猛跳, 原来那个“死人王后”指的居然是自己。桓夙真相信她死了, 即便她死了, 她也是他的王后?说全然无动于衷都是矫情,她知道自己被人记挂着,竟夕起了故国故人的思念。
    尤其知道,他在来时路上, 虽有千万里的路途,但终究是离她越来越近。
    枳见孟宓一时怔然,一时又恻然,也不大明白孟宓何以对此时反应这么大,剥着豆子塞了一把回敬给这位小姊姊,“不过也许是楚王做给世人看的,王室之中,哪有什么痴情子弟。我阿爹不过区区一个秦国统兵,也不过是个重利轻义的趋炎附势之徒。”
    孟宓垂下了眸光,一言不发。
    很快春回人间,孟宓已经到了十七岁的年纪,要是生在楚国正经女儿家,今年竟还未出嫁,该是罕见的了,不过,名义上她却成了桓夙的妻子,成了楚国的王后。
    枳告诉孟宓,楚国亡陵之中,供奉着不过一个绣囊而已,绣囊里盛着那位王后的骨灰。楚侯命人在陵园外结了一只帐篷,闲暇时,曾日日宿在陵园外。
    没过太久,蔺华现身花玉楼,披了一件月华白的大氅,初春的光景都仿佛汇集在他一人身上了,花玉楼里的美人大多不知道这位才是花玉楼真正的财主,一个个媚眼如丝地趴在围栏上,丝绡舞得欢儿,期待他看上一眼。
    但蔺华一眼都没有看,他敲开了孟宓的门。
    孟宓和一名舞女学完一段儿胡地的旋风舞,正累得淌汗,吩咐人取水沐浴,却冷不防撞见了蔺华,忐忑了一番,“上阳君,你怎么来了?”
    方才敲门连敲了三下,她还以为是枳。
    “阿宓,换身衣裳,随我入宫。”蔺华的手指拂过她垂在肩上的一绺青丝,孟宓被刺激得大不自在,又不懂他说的要进宫是什么打算,蔺华曲指,唇浅浅地挑起一丝波浪。
    “阿宓是绝色佳人,秦王好色,难免不会对你动心。”一句话令孟宓木住之后,他却又笑了笑,“所以还是易容的好。”
    此时孟宓才稍稍放下悬着一颗心,蔺华微笑,“明晚,大王会在咸阳宫,招待远来的客人。”
    “阿宓聪慧,那个新认的弟弟甘枳,想必将桓夙的事告诉你了。”
    是,可是蔺华怎么肯放任自己这么去咸阳宫?
    蔺华微微俯身,唇近乎贴到她的耳廓,温暖湿润的呼吸钻入耳孔,让孟宓细细地激灵了一下,只听他温柔如蛊惑的嗓音:“阿宓,你还是一点也不愿见那位楚侯罢。”
    “明日你扮作另一个人,与我一道入席,他方才不会怀疑你。”
    孟宓咬住了唇。比起阴柔诡谲的上阳君,她更愿意见桓夙。她越来越难揣摩蔺华的心思,从知道他来了秦国,并凭借着三言两语便做了秦王的幕僚,她就愈发看不透他了。
    在花玉楼准备了整整一日,翌日午后,一名罗裳粉黛的女子,柔软的纤腰宛如一波流水似的,淌入孟宓的门里,她挑着衣裳,一转身,只见这女子已经飘然入内,孟宓被她三两下推坐在了镜台前,跟着,那双冰凉的手指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孟小姐别怕,奴婢是上阳君派来,为姑娘上药的。”
    说罢,那双手边将袖中藏着的瓶罐装着的珍稀的药物都摆在了镜台上,孟宓闭着眼,只剩下一团团黑影在眼前挥洒,冰凉的指腹划过她的每一寸面部肌肤,冷得像毒蛇在眼前游走。
    孟宓听到一句温婉的“好了”,才讶异地睁开眼,镜中的自己全然是陌生,眼眦皮内收,妩媚地勾勒出水般的轮廓,鼻梁也挺翘了一些,唯独脸蛋的光泽黯淡了一些,肤色一暗,再精致的五官都显得不那么出众了,孟宓今晚,便只能算是一个中等姿色的美人。
    她见到陌生的自己,便先惊诧了,唇张开了一些,那女子眼尖手快,很快一颗灰色的药丸被推入了檀口,孟宓的下巴被她熟练地掐着一抬,那药丸便瞬间滚入了喉咙里。
    那女子道:“上阳君吩咐了,今晚请孟小姐委屈些,不可出声。”
    原来这是使人变哑的药,孟宓呛得咳嗽,将泪水都咳出来了一丝,她掐着脸蛋细想,她这副鬼模样,别说桓夙,连她自己都认不得了,今晚怎么教他发觉,怎么教他……带自己回楚国。
    桓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不能说话,哑哑蹦不出几个字节,为了不让人起疑,便一直将自己锁在门房里,直至那女子再度回来,对孟宓施礼,“奴婢殷殷,今晚与孟小姐一同伴驾。”
    孟宓苦涩地说不出话,由得她折腾了半个时辰,描红画翠,着了一件俗媚的秋海棠色绣缎长袄,鬓发杳杳如绿云,扮成了一位风姿艳逸的秦国女郎,殷殷安排人在花玉楼外备好了马车,两名美人坐上了马车,一路招摇地往秦王宫而去。
    秦宫气势巍峨,但比楚宫更压抑,阴翳覆落了车盖,孟宓只觉得走入了一片毫无亮光的浓黑里。
    “孟小姐,今晚你我只需陪伴在上阳君身边便可。”
    殷殷是上阳君训练的手底下人,胆大心细,在孟宓面前进退有度从容不迫,人又清冷,待下了马车,见到宫门口苍苔寒露之间的白衣公子,便柔软似水地傍了过去,依依道:“上阳君,奴家坐车来,目眩眼花的,您替奴家揉揉——”
    原来所谓的温柔如水,就是这般的胆大妄为。
    不知怎么,孟宓看得一阵恶寒,蔺华抚了抚她的软发,对一旁呆怔的孟宓道:“入宫了。”
    孟宓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蔺华的身后。
    秦王宫戒备森严,一路上巡逻的士兵便见了几百,个个魁梧肃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孟宓不由暗暗称叹。
    设宴在高墙之下的露台,一方高台垒土层层,堆砌起古朴沉拙的慨然浩荡之气,楚国重视图腾和花纹,在秦宫却几乎看不到那些过度的装饰和修缮,宛然四合之内俱是无边原始的野性和生命力。
    由十二人指引之下,孟宓与殷殷一左一右跟在蔺华身后,此时她也不矫情卖弄了,温顺地垂着眼眸,庄重地跟着脚步。孟宓听到一侧似有人声,偷偷瞟了一眼。
    原来他,已经到了。
    相比较一桌一桌的美人侍坐,他一个人显得异常清冷。
    孟宓忍不住盯着他看。短短的三个月,他瘦了也憔悴了,唯一不变的是那份冷。
    察觉到有人才看自己,桓夙本在自斟自酌,此刻却浅浅地扬眉,波澜不兴的眼光掠过黑暗的光,宛如子夜苍狼一般的阴鸷。
    但孟宓没有被吓到,她正要比什么姿势让他发现自己,却不料似乎一脚踩空,跟着便落在了蔺华的怀里,身后的胸膛严丝合缝地靠上来,她晕晕乎乎,只听他温情脉脉道:“阿宓,小心些。”
    分明是他推的自己,又将自己抱入怀中,好人恶人都做了。孟宓忍不住想翻白眼。
    正要扭头去瞧桓夙,却被蔺华掰正了头,“入席罢,大王在等着。”
    孟宓偷瞥那高座之上的秦王,虎目凛凛,峻拔如山的身形,令人只消一眼便觉得气堵于心口,一时难以发出,又因为现在是个说不出话的苦情哑巴,只能硬生生憋着,由上阳君牵着手入座。
    方才桓夙那一眼太快了,她甚至来不及分辨,可这样的自己,任谁也认不出来了罢。何况隔得这般远。
    “蔺华,果真是少年风流。”秦王一双虎目似有笑意,侧望着蔺华,转到殷殷的身上,似乎隐有笑意。
    蔺华衣履生香,温文尔雅地回了一二句,便不答话了。
    小包子真没想到,这个上阳君竟用了一套金蝉脱壳之计,暗中早已逃之夭夭。他想骂这个狡诈的上阳君,可是他们家大王却不疾不徐地饮酒,什么反应都没有。
    今日三王宴,蔺华不过是秦王请来的,替秦国缔结连横之交的谋士。
    不料齐侯却病了,千里迢迢赶来参宴的却是齐公子宣和齐公子民稷。一连来了两位公子,足见齐国的诚意了,至于齐侯怯弱无胆,这确是诸人皆知的事,不便拿来作笑谈。
    唯独桓夙自斟自酌,身后只跟了一个水土不服显得脸色十分苍白的小包子。
    “楚侯,”公子宣遥遥举了一杯水酒,朗声一提,露台上的人登时为之精神大振,都诧异地望向公子宣来,只有孟宓瞧的是桓夙,楚侯缓慢地举盏,将眼前的酒觞捧起来,公子宣大笑道:“今日我等美人在怀,唯独楚侯独雁影只的,看着甚是憔悴,但不日前宣为楚侯觅得一位绝色佳人,楚侯何妨一见?”
    听到“绝色佳人”四个字,不少公卿王臣都有一探究竟之意,心道楚侯毕竟是一国之君,哪轮得到他们可怜,才做了不够片刻功夫,便有人要巴结着送上美人了。
    桓夙原本端起的酒盏又落在了案几上,不轻不重地凿出一个刺耳的声音。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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