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春，你干什么啊！”幸而方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扯住了她。
  “代春，你冷静点！秋沫还在昏迷，还需要你的照顾啊！”颜若玖一脸悲戚。
  “颜夫人，是我，都是我，是我，要是我没听夫人的话先行回去，要是我能再坚持一会，兴许……兴许夫人她……都是我，都是我不好啊……”寻死未果的代春哭得伤心欲绝。
  “代春……”颜若玖也是泪眼婆娑。
  方旭更是撇开头，不愿再看。
  “小九……”蒋正熙不忍，搂着颜若玖一阵安抚。
  “代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你家夫人会突然出现在这，而且还是和李吉一同双双服毒，代春，你要知道什么，你就赶紧告诉我们啊。”颜若玖看着代春一心求死的模样，心里笃定代春是知道些内情的。
  “颜夫人，我……”代春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你跟我来。”颜若玖知道代春是在避讳，便带着代春随便进了一处屋子。
  崔问因为要照顾卢秋沫的情况，没有跟来，方旭和蒋正熙倒是一同进了屋，外头有蒋正熙带来的人把守，没人敢偷听。
  “这里很安全，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进了屋之后，颜若玖吩咐道。
  “是，颜夫人，其实，您上次为救我家夫人出事之后，我家夫人就一直很自责，总觉得是因为她自个而还您受伤，心里很是惴惴不安。
  奴婢如何安抚也不见效，本来奴婢是想说服夫人来看望您的，也许见到您，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能落地了。
  可夫人她就是不肯，说什么无颜再见，奴婢也是担心不已。
  后来，夫人她不知是从哪听得的消息，觉得那件事是我家大人，哦，是李吉李大人所为，所以，所以夫人就想找李吉问个究竟。”代春回忆道。
  “所以，她就回来了？”颜若玖既心疼又诧异。

☆、第六百六十三回 同归

  “并不是，那一次是在外头见得面，而且，奴婢一直守在外头，里头是什么情况，奴婢并不知晓。
  只是知道，夫人从客栈离开之后，没多久，就决定要回府一趟，说是要做个最后了断，奴婢如何劝都劝不住。
  您三位也是知道，我家夫人曾经在这府里遭的都是什么罪，所以，奴婢如何也不能放心，就只能跟着夫人一道回来了，想着，万一有何不测，奴婢也好能就近保护夫人。
  只是，只是……没过两日，夫人突然说想念小公子了，想要把小公子抱回来，奴婢虽然诧异，可李吉倒是很欢喜，就想派人去接。
  夫人却说，别院隐蔽，他派去的人肯定见不到孩子，所以务必要让我亲自跑一趟的。
  奴婢虽然不解，可也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只是天色已晚，想着今早天亮之后在去别院也不迟的，可不曾想，夫人像是很着急的模样，说什么今晚必须要见到，甚至还发了火。
  奴婢拗不过夫人，又见这两日夫人和李吉也算相敬如宾，便，便不疑有他，就想早去早回，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谁知道……夫人不过是为了支开我，好，好跟李吉同归于尽罢了……奴婢……奴婢……都是奴婢太大意了，竟然没发现，夫人打从那次见过李吉之后，就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了……呜呜呜……都是奴婢大意，是奴婢大意啊……要是奴婢能早点发觉夫人的用意，也不会……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是奴婢对不起夫人啊……”代春一边说，一边泣不成声。
  “你，你怎么知道是秋沫要跟李吉同归于尽呢？”颜若玖不肯相信。
  “颜夫人，奴婢也不愿相信，可是奴婢返回之后，就在在小公子的襁褓中发现了夫人的遗书，上头写得一清二楚，所以……呼……”代春痛哭道。
  “遗书？”连遗书都有了，颜若玖不由得越发皱眉。
  “颜夫人，您请看。”代春从怀里，把那封有些褶皱的信封拿了出来……
  “太子，太子爷，太子爷！”天色微亮，东宫太子寝殿，传来一阵急促叩门声。
  “什么事啊？”还在睡梦中的太子有些不虞道。
  “太子爷稍安勿躁，奴才这就看看。”屋里一宫人立刻往外去瞧。
  “怎么回事啊你，不知道太子这段日子睡眠不好吗，好不容易才睡下，还这么大声咋呼作甚？”屋里的宫人出去低声训斥道。
  “常公公，是，是外头出事了，所以，所以小的才……”一小公公缩着脖子被骂。
  “外头出什么事了？”常公公打了个哈欠皱眉道。
  “外头传来消息，说是，李吉李大人出事了！”小公公一脸紧张道。
  “李大人？出什么事了？”常公公是太子身边最亲近的奴才，对于李吉他是异常敏感。
  “说，说是李大人在家中毒身亡了……”小公公一脸小心翼翼道。
  “什么？”常公公一脸惊恐。
  “常公公，公公，您，您没事吧？”小公公瞧着常公公的脸色越发不安了。
  “你，你确定？这是谁传来的消息？”慌张之中的常公公又问道。
  “确定，是李大人府上之人，而且，顺天府已经把李大人的尸首从府中抬走了，是千真万确啊……”小公公回道。
  “可知是何人所为？”常公公又问道。
  “顺天府已经介入，尚无眉目，不过……听说……他的夫人也是一样中毒，只是生死不明……”小公公把听来的消息一一回禀……
  “呼……天啊……秋沫怎么这么傻啊……她，她竟然……哎……”颜若玖看着手中的遗书，字字锥心泣血，满是悔恨，遗憾和愧疚，对她，对安平侯夫妇，对方旭，对孩子，秋沫这样绝望却深沉的表达，证明了她必死的决心，颜若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心里百感交集。
  “小九……”蒋正熙心疼地直抹她的眼泪。
  “正熙……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她怎么可以这么傻，我从来没有怪过她，从来没有啊……”颜若玖心里难受极了，扑到蒋正熙怀里一阵呜咽。
  “小九……好了，好了……不难受，不难受了……啊，秋沫一定会挺过去的，一定会的，不难受了……不难受了……”蒋正熙只是扫了一眼遗书上的内容，便搂着颜若玖好一段安抚……
  “太子爷！”听明白所以然的常公公小心翼翼地进了内殿。
  “到底怎么了？”太子撩开一角床帏很是不满地问道。
  “李吉李大人……出事了……”常公公犹豫了片刻后回道。
  “什么？你说谁？”太子瞬间惊坐起身，撩开床帏，一脸惊恐。
  “李吉，李大人……”常公公心颤道。
  “他怎么了？”太子一脸质问。
  “今晨，天不亮，李吉李大人及其夫人，被下人发现双双中毒倒在屋内，已有多时。
  顺天府接案，赶到之时，李吉李大人已经身亡多时，至于其夫人还在抢救中，不过……也是凶多吉少了……”常公公回道。
  “李吉死了？”太子不敢置信。
  “是，李大人的尸首已经被抬回顺天府了。”常公公回道。
  “怎么可能？李吉和他夫人，在自个府里，中毒身亡……这也太蹊跷了？知道是何人所为吗？”太子皱眉询问。
  “顺天府那还没有眉目……”常公公如实道。
  “怎么可能呢？他和他夫人，他夫人不是已经……怎么会双双中毒呢？等等，他这么一死，那他手上的那些资料……”太子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常公公！”太子朝着常公公喊了一声。
  “太子爷，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常公公听候差遣。
  “你立刻派人到李吉府上暗中搜查，务必要把本宫和他之间的书信来往的证据全部销毁，还有……还有他手里的那份秘密指令，一并销毁吧！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知道吗？”太子怕此事会兴师动众，拔出萝卜带出泥，所以想要销毁无证，以策安全。
  “是，奴才知道，请太子爷放心，奴才这就下去吩咐。”常公公领命。
  “去吧。”太子挥手。
  “是！”常公公退下，而太子却再也睡不着了。
  李吉死得太意外，太离奇，太蹊跷，让太子不得不疑虑重重……
  天色见亮，屋里，颜若玖的眼泪才刚刚收住。
  “三爷，三爷……”屋外，是王永的声音。
  “什么事？”蒋正熙一边擦着颜若玖的眼泪，一边问道。
  “呃……下官准备回府，不知三爷是否还要待在此处？”王永在外头请示道。
  “正熙……”颜若玖挂念卢秋沫，不愿意离去。
  “三爷……”
  “夫人……”方旭和代春也是如此。
  “呼……小九，我知道你们是担心卢秋沫，可这里到底是命案现场，而且……卢秋沫的孩子也需要有人照顾，你们要是全都留在这，也不妥。
  这样吧，小九，你跟我先回府，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去趟安平侯府，卢秋沫现在的情况，不能再瞒着她爹娘了。
  方旭……你回别院照顾秋沫的孩子。
  代春，你守在这，配合崔大夫，如若可以，就立即护送你家夫人赶往别院，今个下午，我们别院见，现在，开始分头行动吧。”屋子里，也只有蒋正熙情绪稳定，头脑异常清晰了。
  “是，蒋三爷。”代春自然愿意了。
  “这……”方旭却心里不安。
  “方旭，我知道你担心秋沫，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留下再多人也于事无补，而她的孩子却又需要有人照顾，当然唯你不可了，你也不希望，秋沫醒来之后，再为孩子的事担心吧？”蒋正熙知道方旭心里的纠结。
  “呼……是，三爷，我明白，我这就回去，代春，你家夫人这里，就全都交给你了。”方旭认真嘱咐着代春。
  “方大人放心，奴婢一定竭尽全力。”代春一脸忠心耿耿。
  “好，小九，我们走吧。”话落，人散，颜若玖便跟着蒋正熙先回府去了。
  方旭也匆匆赶往别院……

☆、第六百六十四回 未曾于尽

  “皇上，顺天府急件。”清晨，养心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周公公捧着一册折子匆匆进来。
  “拿来。”皇帝接了过去。
  “什么？堂堂朝廷四品命官，竟然在自家府里，中毒身亡，简直荒唐啊！”匆匆扫了两眼急件的皇帝，将手里的急件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上怒道。
  “啊？皇上，您是说谁啊？”一旁的周公公也惊了一跳。
  “礼部少卿，李吉！”皇帝皱眉道。
  “啊？是他……”周公公愣了愣。
  “怎么，你认得他？”皇帝挑眉道。
  “呃……认得说不上，不过老奴倒是知道他些啊，皇上，您应该也不陌生的啊……”周公公一脸认真模样。
  “哦？怎么说？”皇帝似乎真没太多印象。
  “皇上，您忘了，去年不久的时候，小公子的媳妇，小颜夫人不是才把他打了嘛，那会您不还宣小公子来问话过的嘛。”周公公提醒道。
  “去年，小丫头……哦，是说小丫头在礼部门口，痛抽的那个人啊……”皇帝思量了一会，才有些了然起来。
  “对，那人正是李吉。”周公公又提醒道。
  “嘶……不对啊……当初正熙不是说那是因为李吉他家暴他的夫人，所以才……而且……不是说他那位夫人已经被正熙和小丫头转移了嘛，怎么会双双中毒呢？”皇帝顿觉哪里不对。
  “啊？卢，卢夫人也中毒身亡了？”周公公一脸惊愕。
  “到没有，不过同样中毒，只是尚未殒命，还有一息尚存。”皇帝说道。
  “呼……他们夫妻二人怎么会……”周公公也百思不得其解。
  “等等……周公公，你说最近这些事是不是跟此事有所关联啊？”皇帝脑海里已经有了可能的猜测和联想。
  “皇上是说前些日子小颜夫人出事的事？”周公公半试探道。
  “对，当然，应该不仅仅是这一件事……”皇帝似乎已经心里有数了。
  “呃……皇上，您不会是说南边的事吧？”周公公知道，皇帝这段时间，对南地是格外关注的。
  “朕有预感，这件事，定有关联，周公公，你去，把王永……还有正熙给朕找来，朕倒是要好好问个仔细了。”皇帝皱眉道。
  “皇上，现在吗？”周公公问道。
  “对，就现在，你快去吧。”皇帝挥手。
  “是，老奴这就去。”周公公行礼告退，出了养心殿……
  下午时候，京郊别院之内，仍处在昏迷之中的卢秋沫被送了过来。
  早就等在这里的安平侯夫妇，瞧见卢秋沫的样子，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颜若玖也是感同身受，眼圈红肿不堪。
  “颜夫人……”同样避在外头的方旭，递了一杯茶过来。
  “呼……”颜若玖接了过去，对着方旭无奈地摇了摇头。
  “颜夫人，你要不过去劝劝吧，我瞧着安平侯夫人，都快哭昏厥了，你……”
  “哎……他们放在手心里疼的宝贝女儿如今这幅模样了，换了是谁，都会心如刀割的，要是这心里的委屈难受不发泄出来，我们怕是如何也劝不住的，来，孩子给我吧。”从头至尾，卢秋沫的孩子就一直被方旭紧紧抱在怀里。
  “我不累。”怀里是自个最爱的女人的骨肉，方旭舍不得松手。
  “歇一会吧……”颜若玖还是把孩子抱了过来。
  “颜夫人……要是，要是秋沫她……她永远如此，那，那这孩子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