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你认识自己错了吗？”
  公孙衍又趴到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庄子磕了三个头，趴在那里，说道：“我真的没有意识到兵士们相互残杀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既然魏国不能重用我，我就去秦国。我还是希望留在魏国做官的，为魏国做事！毕竟！我是魏国人。
  可是！魏国并不重用我。我才在秦国的邀请下去的秦国。我本来！我想我可以在秦国一展身手，让秦国一统天下。结果！还是让我失望了！我本来是想跟张仪一起来治理秦国的。结果！这个张仪！他一点也不记好！还是我举荐他来秦国做官的，结果！他老是跟我过不去。
  这不？秦国我呆不下去了，我才想回魏国。所以！我就与魏国联系。当时的我认为！我有回魏国的资本了。我在秦国展示了我的才能，魏国一定会重用我的。
  结果！魏国答应重用我，我决定回去。可是？我与魏国联系的事，还是被张仪知道了。好在张仪还没有赶尽杀绝，没有要我的命，放我回了魏国。
  我当时是想：我虽然为秦国做了事，损害了魏国我的母国，可并不要紧！只要魏国重用我，我一样可以把损失挽救回来。我当时就有这么自信，我的能力在张仪之上。有我犀首在！张仪必败！
  结果！我组织的五国联盟失败了！我败了！我败在张仪面前了。
  先生！我公孙衍并没有那般残忍！让各国兵士相互残杀！真的！我当时并没有考虑这些！我只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才能！我比张仪强。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对！先生说的没有错！是！是我公孙衍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展现自己的才能，才发动一场场战争的！可是？先生！我真的没有那么残忍！我真的没有那么残忍！真的！当看见战场上遍地尸体的时候，我的心也是很痛的！真的！呜呜呜……”
  想起当年秦国军队大败魏国军队的时候，想起战场上遍地都是魏国兵士的尸体的时候，公孙衍记得，他当时就落泪了。
  特别是当时战场上那些受伤而跑不动、无法逃走的魏国兵士，秦国军队的人问怎么处理，他公孙衍说：杀！
  “战争！打的就是人仗！杀了魏国的兵士等于杀了魏国的人。这些伤残兵士要是放他们回去了，他们虽然不能打仗了，可他们一样可以回家发展人口。所以！必须杀！俘虏他们更不是办法！他们不能参加战斗，我们还要给粮食给他们吃。所以！必须杀！”
  想起当年他下的命令，真的！公孙衍觉得自己真的很残忍！要知道！在他的命令下！又有多少母国的兵士死在自己的国土上？
  所以！在他发动的战争下，战败国是没有伤残人员和俘虏的，只有死去的兵士。
  在最后一次战斗中，秦国又一次大胜，秦国军队斩杀了无数韩国兵士。秦国仍然采用他当初的战场处理方法，受伤者一律死。
  当看见遍地都是因他而死的韩国兵士尸体的时候，他再一次落泪。
  真的！他没有那么残忍！
  真的！他当时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的残忍！
  在庄子的点拨下，公孙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是那样！很残忍。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为了一己之私，才那样做的。可当时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己之私，而是！积极表现自己、证明自己。
  他的初衷也是一样地，是希望天下早日一统，结束诸侯称霸的局面，给人民一个和平的世道。
  至于天下一统后，用任何方法来治理社会，他并没有考虑。
  他看到的！只是目前面临的混乱的世道。在这个乱世中，解决乱世的唯一办法，就是战争！用武力去一统天下！
  真的！至于天下一统后，用任何方法来治理社会，他并没有考虑。
  各司其职，治理天下是其他智者的事。而他！看到的是天下一统，是如何去天下一统。
  再则！他的人生境界只有这么高，他没有看到那么多、那么远。当初的他！不只是为了表现自己才发动战争的，也不完全是为了赌气才发动战争的，他是完全站在打败对方，控制对方，赢得局部胜利再到赢得更大地胜利这个层面上。所以！他并不觉得各国兵士相互残杀是一种残忍。相反！还认为这是历史的必然！
  战争！就是要相互残杀的！不相互残杀，怎么能打败对方让对方服输？
  正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所以！他就看不到相互残杀的残忍。
  不过？当他看到战场上遍地尸体的时候，他还是有怜悯之心的。虽然不忍，可为了达到他的自私的目的，也就能忍受了。
  忏悔完毕！公孙衍就开始问道起来。
  “先生！那？公孙衍当如何呢？世人当如何呢？这个世道当如何呢？”
  公孙衍心想：大家都不去作为，这个世道只会永远地混乱下去。尽管！我们的作为是错误地，不利于世道走向正确地方向。
  “先救自己！再救家人！再救身边的人！再救天下！”庄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救自己？再救家人？再救身边的人？那？”公孙衍不解问道：“又如何救天下呢？”
  “社会、国家是由一个个个体组合而形成社会的。所以！我们要先救自己！我们自己得救了，社会、国家不就全面救了？”庄子开导道。
  “这？这？”公孙衍怀疑地问道：“这怎么跟儒家所说的差不多？”
  “不！”庄子打断道：“儒家所说的‘克己复礼’还是为了迎合社会管理和君王利益，而道家所说才是真正地救助自己！”
  公孙衍“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求先生指教！”
第980章 天下大道（一）
  见公孙衍态度是诚恳地，有悔改之意，庄子就对他进行有针对性地一对一讲道。
  现在的庄子，虽然很久没有公开讲道了，没有公开对许多人讲道了。但是！一对一地讲道，还是经常有的。不说对弟子们讲道了，最起码！在家里的时候，他对儿女们都是一对一地讲道的。
  儿女们都是他一手带大地，从零开始学道。可孩子们毕竟年龄小，接受能力有限！再则！孩子们对世界的认识也很片面，所以！对孩子们讲道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他一样把儿女们都教导出来了，个个都是道学传承人。
  这些年里，庄子除了著书立说外，一样要给前来求教的人讲道的。
  在著书立说方面，他不用操多少心，有嫂夫人和张山两人，他省了不少事。他只要把他想写的东东告诉张山，再由张山写出来，再由嫂夫人校对，定稿后，由张山刻录。
  这些年，庄子秘密地带了不少弟子。为了不引起宋剔成和宋偃的注意和怀疑，一直都是秘密进行的。弟子也知道师父的难处，都自愿保守秘密。
  道家不讲究形势、不做表面文章。所以！不在意师徒名分，而在意的是心，是事实。
  所以！经过这些年的传道，庄子对于一对一地传道，他是有经验地。
  庄子告诉公孙衍，要想拯救这个社会，拯救天下苍生，其实并不难，方法也简单。那就是！先拯救自己。
  你不要打着拯救天下苍生的旗号，说你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其实！说自己如何拯救天下苍生、拯救这个社会、拯救这个世道的人，大多是骗子，是忽悠人的。
  因为！天下苍生不需要我们去拯救的！
  因为！傻子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知道害怕，都知道哭叫。何况是健康正常地人呢？
  因为！野兽和畜生在面临危险的时候，都知道反抗和逃跑，何况是健康正常地人呢？
  因为！植物也有保全自己的法子，植物它们可以通过种子、根部生殖、枝干嫁接等等来保全自己的生命，或者让生命延续。
  可以说！天地间的万物都有保全自己的法子，不然？就没有这个物种的存在。
  所以！这个社会不需要别人来管理和治理的。
  活着！是人类永恒地愿望！
  当一个人无所谓活着与不活的时候，那么！这个人？也许？他无所畏惧了。也许？他行尸走肉了。毕竟！这样地人是少数，不是社会的主流。
  大多数人，都有强烈地生存欲望。
  在强烈地求生欲望面前，都会不择手段地。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是不需要人生导师来教导他们如何生活的，他们都知道如何生活。
  但是！社会、国家并不是完全不需要别人来管理和治理的，而是！世人要有那种自治的能力和认识。
  如果世人不知道如何自治、没有这方面的认识，那就悲哀了。
  什么叫自治呢？
  庄子解释为：自发、自觉认识。
  社会、国家是由一个个个体的组合而形成的，如果我们这样来认识社会、国家，那么！社会、国家就不存在了。是不是这个道理？社会、国家被化整为零了。
  但是！社会和国家是存在的！国家的存在是历史的必然！是人类历史上一个必须经过的过程。
  社会和国家是存在的！如果我们把社会、国家化整为零了，我们是这样来认识社会、国家的，那么！国家的性质就变了。
  经过一番讲解后，庄子把诸侯国、诸侯君王都给化整为零化没有了。或者说！有没有诸侯国、诸侯君王或者是大周天下都无所谓了。现在！只有我们自己！
  道家教导我们！无论我们出生在哪个年代、哪个国家，我们首先一条，那就是学会生存！
  出生在这个年代、时代，我们有这种生存之法，出生在那个年代、时代，环境也不同，我们一样有我们的生存之法。
  出生在这个国家我按照这个国家的律法什么地，寻找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出生在那个国家我按照那个国家的律法什么地，寻找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无论出生在哪个国家，我们都会寻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人生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所以！人生并不是那么复杂！
  无论任何国家和任何时代，都会给人以生存的机会。因为！剥削阶级永远需要剥削的对象。杀鸡取卵的方法是不行的，没有剥削的对象了，剥削阶级就无法生存下去。所以！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有别人生存的机会。
  所以！我们要自救！
  说要拯救天下苍生，如果不是忽悠人的话？那太伟大了，那太有本事了，不是一般人可以干得了的。
  所以！我们作为平凡人我们首先学会自救！
  我们是平凡人，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多大地本事，我们只能自救！
  试问：如果天下人大多数人都自救了，天下还要那些伟大地人物来拯救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自救了，还需要你公孙衍吗？
  正是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能够做到自救，才有了伟大人物的出现，才有了国家和君王。
  大多数人是傻子吗？
  不是！
  是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自救这一点，是大多数人过于依赖，是大多数人过于自私，是大多数人没有明白人生……
  总之！只要我们自救了，我们不依赖于别人，我们不仅仅自私还适当地无私，我们就自救了。
  无私是手段，自私是目的。
  但是！如果只有无私或者只有自私，都是错误地，都不是自救的方法。
  无私是手段，自私是目的。
  我们为什么要自救，要依赖于社会、国家、诸侯？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生存！
  生存是自私的目的！一切自私都是为了生存！无私是手段，自私是目的。所以！无私也是为了生存。当无私不能维持生存的时候，达不到生存的目的后，傻子都不会再无私的！
  生的欲望永远是人类的本能欲望！
  所以！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有强烈地生存欲望，我们还需要别人来教导我们如何生活吗？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理论，只是对与错的问题罢了。
  有人的生存理论是错误地，而有人的生存理论是模糊地，而有人的生存理论是没有道德底线的……
  那么？怎样地生存理论才是正确地呢？
  讲完自救，庄子开始讲“怎样地生存理论才是正确地”。
第981章 天下大道（二）
  “先生的意思是？”公孙衍问道：“这个社会不需要我们去拯救的？我们要学会自救？”
  庄子点头道：“是！也不是！”
  “愿闻其详！先生！”
  “这个社会不是不需要我们去拯救，而是！我们拯救的方法不对！我们必须要先学会自救！”
  “哦？”公孙衍又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就比方说你公孙衍？你能拯救得了这个社会？你能拯救得了天下苍生？不是说你不能，而是！你的方法错了！现在！你不但没有能够拯救天下苍生，你现在连你自己都没有拯救好！这不？天下人都要杀你，是不是？”
  公孙衍不得不点头承认，是那么回事。因为被人追杀，他才躲到大周天子的地盘上来的。
  “你的心愿也许是好的，有一颗拯救天下苍生的心。可是？你的方法错误了！你的方法造成了三四十万人死于相互残杀，你能说你在拯救天下苍生吗？还不如说你在作孽。天下人也一样认为你公孙衍在作孽，你！……”
  公孙衍听了，又是趴在地上大哭。
  在庄子的讲解面前，在事实面前，他无可辩驳。
  “所以说！要想治世，必须先治心！无论是乱世用兵，还是治世用法，还是盛世用儒，都必须先治心。人心不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