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是犯罪，你在犯罪；门仓，为什么你要对吴修下手？就因为和齐身集团的商业竞争？这是小笠原的决定？”丁一叹气，想不到其他理由。
  门仓摇摇头，把咖啡杯放在一旁。“除掉吴修，和商业竞争并无关系。和野口制药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丁一，你听说过‘蓝屋’吗？”
  “它是谁？”丁一看着门仓气定神闲的样子，感觉有种莫名害怕。
  “曾经，ghoe是拥有网络共享精神的生物黑客组织。起先，它只是个分享技术的网络聚集地。但现在，它变得越来越极端，变得不可阻止。它正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力量，渗透蔓延。”
  “它到底是什么？是谁组织的？”
  “没什么，它并不是什么。黑色面具的背后，可以是任何人。即使在网络中，生物黑客依然戴着面具。可以是你，可以是我，可以是章逸，可以是任何人。彼此间交流，分享，探讨；生物黑客的兴起发展，一直都是借助着这样有益的模式。直到基因禁止法案的通过。外界还是低估了生物黑客的能力。基因法案等同于对生物黑客群体的宣战。强压之下，源源而流的蓝屋，就变成了愤怒的高压水枪。基因禁止法案，把原本独立，平和的生物黑客也团结了起来。”
  “比如你？”
  进站的列车，又释放出一阵拥挤的人潮。门仓良手触着落地窗幕。他回头关闭了两个能看到他们的就近监控眼。
  “其实基因法案已经晚了。生物黑客技术已经兴起，成形，成长为一头奔跑起来的巨兽。当它不再被这个世界相容时，就会选择反抗。无论最终被消灭还是融合，至少，它一定会留下抗争的痕迹。他们真的低估了。基因法案，不幸被蓝屋视为生物黑客对抗，挑战世界秩序的被动宣言。于是，它开始壮大，吸收到越来越多的反抗者，迅速不断地壮大，然后渐渐地变质。因为，基因法案的受害人，不仅仅是生物黑客，更严重的受害者，是各大生物巨头集团。现在，相互竞争的生物集团却因为共同利益而越走越近。当一切游说手段都失效后，巨头们不惜转头支持黑客，为蓝屋注入巨资；激进的生物黑客则情愿充当巨头集团的马前卒。这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世界即将准备迎接当前最前沿生物技术的反抗冲击！”
  “所以，你也加入了蓝屋？还有你的金主，野口制药？”丁一深吸了口气，心里竟有些庆幸。终于有生物黑客站出来，捍卫自我的权利。但是，真要把生黑技术运用出来对抗世界，那不亚于一场热核战争。
  “野口制药，的确因为基因法案而损失惨重。专利技术被审查，被禁止。所有牵涉到的相关药物停产，整一个基因治疗块利益全军覆没。不久的将来，巨头们都将会面临更严厉的禁止力度和制裁。生物巨头企业是基因法案通过后，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对象。巨头是技术的源头，这一点，大部分人都知道。”
  “而蓝屋，其实早在基因法案徘徊时，蓝屋网络就已做好了准备。它关闭了互联网络，转而变成了加密的隐形通讯人脑网络。这可是生物黑客专属的通讯技术。正是得益于这种独特的行动沟通模式，完全排除了被打入内部的可能。每一个加入的生物黑客都会被无形审查。在生物黑客技术面前，连dna信息都是透明可见的。现在，蓝屋几乎已经成了地下组织。神通广大，技艺高强，散布极其广泛而隐秘。背后又有源源不断注入的巨大资金流在支持蓝屋。基本上，你所熟知的各个生物巨头集团，都暗中投入了大笔资金。甚至也包括一小部分大国政要，也在力所能及的政策方面对此投了赞成票。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毁法案，为生物技术正名。”
  “那你们又是怎么做的呢，暗杀吴修？这种卑鄙的手段就是蓝屋的行动纲领？”丁一点了根烟不屑道。
  “呵呵，如果黑客会光明正大地行动，还是黑客吗？在美国的蓝屋成员们，已经组成了庞大的人脑网络。大多数独立行动的生物黑客，也能借助隐形网络汇报。让蓝屋能够高效地得到每一份它想要的资讯。这些都借由它派出的生物黑客所上传的调查报告。然后蓝屋网络会整合所有的结果，一步步地列出行动计划。”
  “蓝屋的触手至少已经遍布全美，正在完成对欧亚大陆的延伸覆盖。它拥有极为高效的执行力，精确无误的行动派发。与人工智能不同的是，蓝屋网络完全建立在人脑的统筹规划上。它并非绝对理性，但却有人脑的相对妥协判断。它没有领袖，然而人人都可以是领袖，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见解。它没有雇员，但是人人都是雇员。网络自由精神，在经历了社会达尔文主义试验的最终结果，是化无序为有序，整合成一个自由而理性的整体，对抗统一目标。在巨额资金注入后，蓝屋已经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泛全球执行组织。它整合了从前单打独斗，不成气候的生物黑客，把这一群体聚合。利用生物黑客的独特渗透能力，毫无疑问，蓝屋将是有史以来，出现过的最高效最强大的信息获取组织。借助资金流，蓝屋已弥补了最后的短板。通过派发高悬赏额任务，蓝屋能够把生物黑客杀手派往各地，除掉各个要害目标。也能够在隐形通讯网络中，及时了解到执行者的进展，同步指挥调度每一个重要行动。甚至是自我清除。”
  “生物黑客组成的ghoe，胜过全球最好的特工组织，毕竟，它要对抗的，也是有史以来，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物物种，超级智人。”
  “超智人？为什么？”

第二百十五章 优势
  “所以，吴修是你们选定的行动？.....”丁一突然意识到了一系列的问题，收住口道。
  “那是蓝屋的计算模式。对吴修的行动，和野口制药与齐身集团本身并无关系。蓝屋早已经行动，想从根本上阻止法案通过。后来，蓝屋的黑客最终调查结果却发现，真正唯一在力推禁止法案的人，正是学院。和你经历过的一样，超智人的手段高明得难以预料。他们所设计的完美连锁反应事件，简直是上帝之手的安排。这种由微及宏的手法，不是目前人的智慧所能比及的。”
  “那蓝屋是怎么跟学院较量的呢，你们输了吗？”
  “人，最可贵之处，是在于学习。尤其是生物黑客没有上限的学习潜能。在几经交手之后，蓝屋开始明白学院的手段。蓝屋的黑客也在渐渐破解学院的秘密。学院已不再是秘不可及的影子组织。蓝屋有能力反击它！”
  对向行驶的上下层列车在站点里高速交汇而过。空轨的共振振动，让咖啡杯里的液体微微震荡起来。
  “帝国理工学院，某个生物系的社团，就是学院的明面组织。借用着这个高智商俱乐部的名义，通过发布只有超智慧思维才能明白的谜题，学院借此招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四十七体人，维持着他们的组织。在全球范围内，历经多年超智慧的经营和超前眼光的布局，学院大体上已经控制住大半个世界，并且难以撼动。”
  “在基因法案推动上，学院也清楚地知道，难以割断生物技术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所以它们不断在各地制造生物黑客的无数负.面新闻，渲染这一群体的极大危害，引发公众盲目的恐慌情绪，最终，用民意来绑架政客的决定，让巨大的舆论力量推动法案通过。不用我说，丁一，你也了解他们的手段；你就是卷入事端中心的麻烦制造者之一。”
  丁一沉默地抱起双臂。门仓说得很对，在桉树工厂事件后，丁一个人的身份很快就被公众遗忘了。他的名字，他的品行履历和过去，甚至都没人惦记着他还是通缉犯的身份。根本就没人再去在意他是谁。但是事件的焦点却一直聚焦到生物黑客的整一个群体上来。争论不休，害怕生物黑客再次搞出大范围生物恐怖活动，直到开始连同对几十年来生物科技发展的是非讨论，口诛笔伐。这显然是有人乐意看到的。
  “可是超智人，千方百计地推动基因禁止法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感到害怕了？”
  “对，没错，威胁，超智人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生物技术超规发展，把四十七基因体生命从物种里甄别出来。多年前，也正是蓝屋的创始者们，第一次发现了四十七条的染色组生命体。那是从一个世纪天才的脑袋里发现的。如果这个消息被公布，当人们知道，建立当今世界科技框架的人，居然是另一个物种，那么公众会是多么震惊，非议，害怕。而近些年，爆炸式提升的生物科技更令超智人感到不安。假如没有生物黑客所创造出来的那些旁门左道似的生物技术，超智人也许就永远不会被发现。他们只会被当成生活在我们身边，特别聪明的个体而存在；绝不会有人想到，这居然是凌驾于我们之上的另一个人种。”
  “当生物黑客第一次把黑客运动从实验室搬出来的时候，这一天就可以来临。现在，黑客引领的生物技术已经彻底超出了四十七体人的预料。淡云市的灯塔黑客，李森正打破了四十七体人的技术垄断。试想，当我们也能制造出超智人的脑袋时，学院还能维持多久；如果再任意发展下去，也许过不了多久，黑客的生物技术会制造出比四十七体人更智慧的人类。所以，学院宁可逆流而行，也要暂时地阻挡科技发展，全力推行法案。”
  “蓝屋会有办法越过学院，去摧毁法案的；现在唯一让蓝屋无法确定的，是格林潘。”门仓似有用意地看着丁一。“身为生物黑客鼻祖，也作为蓝屋创始者之一的格林潘，本来，他有机会阻止法案通过。以辉瑞史克集团的影响力和财力资本，格林能够在明面上就否决掉基因禁止法案。可是如你所知，他并没有那么做。”
  丁一抿了抿嘴，没有回应。他也知道，调查格林潘遇袭事件的，并不止特勤组和调查员。蓝屋对此也一定有所行动。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狂热分子袭击了，被极端的生物技术反对者攻击。但是你一定不会这么认为吧丁一！”门仓良回过身来对着丁一说道。窗幕玻璃上只有他留下的温度，却没有指纹。
  丁一装作考虑，不动声色。
  “你是生物特勤组的骨干警探，也是调查案的一线探员。你很清楚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格林潘是自己雇佣了黑客来杀自己的，遇袭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只有你曾追查到了杜冷丁，所以，你手头上也一定保有相关证据，证明这只是个苦肉计！”
  “那你们又是怎么识破格林潘的苦肉计呢？”丁一反问道。蓝屋的强大，他尚不能确定。也许他们有自己的办法，调查到与丁一相同的结论。
  “丁一，我并不强求你。如果你愿意分享你调查所得到的结果，也许我们就能共同拼出格林潘遇袭事件的全部真相。因为蓝屋派出的生物黑客，找到了格林与学院进行接触的证据；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用极其秘密的方式，格林潘与四十七体人组织早已有过交流。毕竟，格林是第一个用生物技术发现超智人存在的人。所以，从种种迹象来判断，蓝屋认为，格林潘与学院之间已经达成了秘密交易。”
  “什么交易？”丁一试探地问道。
  “不得而知，也无可奉告。”门仓摇摇头，点到为止。显然，丁一如果想要知道这些，必然是有条件的。也许他得把杜冷丁的秘密分享给蓝屋，才可能交易到他想要的答案。
  丁一叹了口气，“真可惜。但是你杀了吴修，他对你们想要的答案而言很重要。”
  “吴修和格林潘的关系太不寻常，能让格林把心脏都借给他的人，蓝屋必须控制相关人员的危险系数。以防他做出改变局势的行为。”
  “危险系数？呵，你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也干掉？”丁一装做开玩笑道。
  “蓝屋关注过你，丁一。它希望你能加入.......”
第二百十六章 争权
  波士顿，辉瑞史克集团总部。
  “吉布森先生，请问你什么时候才能你什么时候才能止住亏损！什么时候辉瑞史克集团才能再次盈利呢？”
  吉布森扶额疲惫，接受着董事会一系列无休止的尖锐拷问。
  “你的沉默，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在你的任期内，辉瑞史克以及无法盈利了呢？！”董事成员毫不留情地追问道。
  “在当前的环境下，想要盈利并不容易！联邦政府一直在盯着辉瑞史克集团对基因禁止法案履行的程度！大部分盈利的基因药物都被强制停产。辉瑞史克现在的处境很艰难。请各位理解，我现在能做得，是如何止住亏损！”
  “那你又需要多久，才能止住亏损，实现你这个给自己定下的‘宏大’目标呢？”董事会没有耐心去给吉布森时间，不断刻薄地问道。吉布森深吸了口气，深感在资本家眼里，并没有人在乎总裁是谁。在他们看来，只有两种人，能够他们赚钱的，和不能给他们赚钱的。
  “明天。”对面坐在会议席位末头的人说道。所有人都侧目而视，没到场的视频连接会议的虚拟成员影像也跟着侧目站了起来。
  “明天就能盈利。”科特举起手，从容说道。但没人做声，这不太现实。
  “我很欣赏你的乐观精神。”吉布森嗤之以鼻冷笑道。
  “没错，辉瑞史克公司现在的确缺少点乐观。但我不仅仅具有精神，还有行动。”科特并没有无人支持而打住。“各位，辉瑞史克集团能不能继续盈利，并不在于时间，而在于人选。时间非但与盈利无关，甚至还会带走辉瑞史克。”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