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这一顿!”
郑郁文自诩才子,平日里全睿虽然对他不是多亲和,但好歹还留有几分尊重,此时的一串话却是说的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双腮顿时涨红成了红霞,要多狼狈难堪就有多狼狈难堪。
“睿郎……”他忍着周围人哄笑带来的屈辱,上前抬了抬手问,“不知我有哪处做的不好?”
全睿本来不想理他,但给他弄得烦了,再想起阿茹和全家大娘子说话时自己听见的那些事情,更就看不上郑家人,“你哪儿处做的好了?”
他鄙夷的看着郑郁文,恶声恶气的正要往下说完,忽然又想起大娘子嘱咐他在外头不好胡说八道,以及林羡现在和郑郁文到底没有关系,再提起反而对林羡不好,这才堪堪收了声,最后嫌恶的摆了摆衣袖,赶苍蝇似的,“走开,走开。”
郑郁文这般讨了个没趣,几乎羞愤欲死,转身踉踉跄跄的走了。
又说林羡与萧祁文上路了。
一大早林靖果然就如他前头所说的去城门口看了马车的事情,还亲自送林羡上了马车,赶在最后往林羡怀里塞了一大包热烘烘的糕点,“路上小心点!”
林羡只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和他招招手,“你快些回去吧。”
马的身上多了一个车架子,行走的速度就比寻常慢了很多。一早到将将天黑才在一处山村下落脚。
萧祁文和村民换了点吃食,夜里就让林羡睡在马车里头,自己则在车外头抱着一床被子打瞌睡。
山民有好有坏,摸不清底细前还是防备着些来的稳妥。
第二天天边还是闷沉沉的墨蓝色,两人便收拾好进村了。
现在专门种草药的少,多半是去山上采药。山村里许多人家世世代代都是采药卖钱的,就连普通村民说到草药都能将草药讲的头头是道。
一听林羡他们是来收草药的,就更高兴了,都拿出自己家里的藏货给她瞧。
林羡从前在清溪镇上买药的时候就觉得药的品质不够好,前面是面前凑活了,现在却不打算如此。
这会儿众人拿出来的草药却和清溪镇上的草药没有什么差别,她不免有些失望。
“若是药品相好,价格上我可以多出些钱的。”林羡说着在人群中环视一圈,发现众人的神色均低落下去,隐隐约约还传出抱怨的低语声。
正此时,一个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我家里有些好药材,你要去看看吗?”顺着这个声音,许多人和林羡一起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上下的女子,她开口时乡音没有这些村民重,整个人的精神气也不一样。
既然已经到了,若是不去看却可惜。
林羡回头看了一眼萧祁文,后者对她点点头,于是便跟着那女子走了。
一气儿走到村子外围也不见那女子停下,林羡这才发现她并不住在村里。
她开口问,那女子不以为意的道,“我和我丈夫住在山上,我丈夫是个猎户,我闲来种种草药,织布一类的小事。”
“草药是你自己种的?”林羡有些惊喜,“都种了哪一些?”
“只是一片小园子,也是这四五年里渐渐开辟起来的,能种的有限,不过起码这山里有的我那里基本都有,只不过数量少一些,品相都是上乘的,我家郎君三五天就要去镇上一趟,他去卖野味,偶尔就将我的草药顺带拿过去,只是他们出价太低,后面我就懒得让他拿去把草药糟践给不懂不舍得的人了。”
她说到这里才回头看向林羡,似乎是在估计这半大的孩子是不是懂得舍得的人。
“你一个孩子,怎么会出来收药呢?”她又笑问。
“反正价格上我是不会短了你的,”林羡避重就轻的答道,“只要你的草药真是好的,价格你来说。”有了这句话做保证,那女子似乎定了心神,加快脚步带着林羡去了她的药园子。
药园子里果然林林总总有不少草药,每一样都打理的很好。
不过这会儿吸引了林羡目光的是院子角落里一堆兽骨,“这个是什么骨头?”林羡问。
☆、第四十二章
那女子回头随意一瞥,道,“都是些陈年兽骨,多是鹿骨,从前有些虎骨,后面都送去镇上卖给药铺了,另外还有些野山猪的骨头,那就是不值钱的东西了。”
林羡原本有好几个方子想要做,但就是碍于没有鹿髓等药材,清溪镇上的药铺里有是有,但是量很少,听说多半都给全家这一类有钱人家买回去存着了。
且就算有的买,价格也很贵,几块就要小数两银子了。
“不知如果你们直接拿去城里卖给药铺,是怎么算价格的?”
女子见林羡似乎对这些骨头有兴趣,便停下脚步回头和她认真的说起话来。
“价格这个是我丈夫知道的,他现在还在山里头打猎,约莫天黑之前会回来,你若是能等,到时候问他?若是要将骨头拿去卖的话,他都是先在家将骨肉分离,骨头和肉分开按斤称两的算。”
林羡有些为难,“今天晚上必须赶回家里去了。”
她出来前和靖哥儿说过的来回两天就回去了,林羡心里也担心林靖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
萧祁文倒是一派轻松,“也不着急,再留一天也无碍。”
那女子笑着将林羡往里头引,抬手一样样指过去,“这些都是我从山里挖来挑着品相好的种下来的,打理了有几年了,现在看着也讨喜不少。”
林羡低下头仔细查看那泛出绿意的叶片,每样都和自己在书里看到的对照过去。每看一个,林羡的心里就松快喜悦一分,这里的药材品质的确很好,和她从前在药铺里买的没法比。
“这个怎么算价钱?”林羡于是问。
女子对此早有打算,立刻接道,“要分干湿两种了,新鲜的水分大,价格就便宜些,晒干的分量轻,价格就要贵一点了,反正两个价格都摆出来,一种药放到不同的方子里也分干湿,全看小娘子你自己的意思了。”
林羡点头,后头一连又看了十几种,均是品相上乘,便更加满意了。
兴许是见林羡真心想买,那女子略一犹豫以后,站在药园子门口对她道,“小娘子若是还有心看药,我在靠近山里边一些的地方还有些少见的药材,山脚下中不活,都是要半山腰上才有。”
萧祁文原本懒懒散散的动作这才舒展起来,眸子往不远处的山上一瞥,飞快的判断了地形与山上有埋伏的可能,断定事情没有异样以后,他收回目光,“你若想去就去,我陪着你。”
林羡也正好回头看他,见萧祁文这么说,心里大定,另一边也心痒的想看看剩下的那些药材是什么。
三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绕到那处山腰上的药田里。
“这路平时只我一个人走,前些年还有不少猛兽,后面我家郎君在这里放了不少捕兽夹,几只老虎都迁移到了另外的山头这才好了些,只不过时常还是有禽兽作怪,”女子一边推开药园子的篱笆门,一边解释道,“不过这样也好,村民不敢轻易过来,省事儿不少。”
林羡因此露出疑惑的目光。
似乎这家人与山下村民关系很淡?
前头在山下问药时就有些奇怪,现在回想起来就更明显了。
“我和我家郎君都是外姓人,不算山下村子里的,”女子解释道,“我们祖上在京城,后面随着他们迁移回来的。”
她的话音一落,随着篱笆门的缓缓开启,整片药园子就落入了林羡的目光中。
“这,”她的视线才扫过去,立刻吃惊的吸了一口气,“这些草药我在书上见过,药铺里都寻不着的,怎么你这儿都有?”
女子对林羡小小年纪就懂行有些没预料,但随即也露出自得的神色,道,“这园子里不下百中草药,只是我每样都种的不多罢了,药铺没有半点不奇怪,这些药可都是我家祖上从京城那边的药园子里带出来的,两代人幸苦存到如今,都是做药种放着的,传到我身上已经是第三代了。”
“这些本来是不指望着卖的,照老人家的话来说么,就是怕这药别的地方再找不着,这儿又断了,真真造孽,不过要我说那都太过顽固,赚了钱才能多种,后头保存才能好不是……”
她絮絮的说了一通,却见林羡已经浑然忘我的低头捻着一小片草药的叶子仔细查看,脸上的神色又惊又喜,连带着眼眶都竟有些泛红。
“哎,你……”女子踌躇一会儿,觉得林羡有些奇怪,“你小小年纪,今年才几岁呀,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呢?”
“在家里看了基本医书,渐渐觉得这个有趣了。”林羡抬起头,回答的颇为含糊。
女子闻言,脸上的神色有些淡下去,她直起腰板抿唇道,“若你只是大户人家想买回去玩玩的,我不卖给你,虽然如今我家过的落魄,但是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下去,觉得和林羡这么个半大孩子说这些也没有用,干脆就停了。
不过她反复提到的京城与药园却引起了林羡的兴趣,她试探着开口问,“娘子说你家祖上在京城生活,又是专门打理药园子的,怎么会回来?”
“主人家里要回来了,自然就跟着回来了,后面主人家开恩免了奴籍就自己出来过日子了。”女子道。
“传闻京城曾经有个声势不得了的铺子叫‘馥郁’不知娘子有没有听过?”林羡心中一动,问的越发直接。
“自然听过!那就是曾经我家祖上的主人家开的。”女子笑道,“当年京城盛景,我祖父在我小时候和我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哩,王侯将相都是一药难求的。”
撞上来的巧合也莫过如此了,林羡心里波涛汹涌,抬头声有笑意,字字掷地,“那你这药园子从此以后要有大用处了。”
一番关系梳理后。
原来这女子名叫孙香织,祖父辈儿的正是跟着林羡祖父打理药园的。当年林家散了家奴,那些仆妇多半都往自家家乡跑,只孙家在恢复本姓后还愿意跟着林家往江南迁移。
如今几乎还将曾经的药园子完整留种下来,更就是让人不得不钦佩了。
而在得知林羡就是林家人,而林父也早亡后,孙香织竟一概前面的冷静,拉着林羡的手哭个不住。
“我多年前,还是很小的时候去镇上见过你父亲一次,那还是给我祖父带着去的,转眼都十五六年了,后头祖父离世,我嫁人,物是人非,没想到已经成了这样。”
“世事难料,”林羡还是温和的笑,“现在看来一切还好。”
孙香织点头,“还好还好,还有你在,我也算有了主心骨了。”
这片药园子本来就是林家人曾经让孙家人打理的,里头的许多中草药基本上除了用来做脂膏无他用。这么多年也就是还存着一个林家可能东山再起,重现当年荣景的念头,要不然孙家也没得这么一咬牙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今知道林羡还有恢复家族产业的打算,可不得让人松一口气?
因为这一重关系,药草的事情是没了,不过要敲定的事情却多了。
那药园子里的百种草药虽然现在种植的面积还小,但是少也能拿出一点来用,加之孙家人从前每季度的收获也都好好保存着,对林羡现在来说是不缺用的。
后头要怎么给林羡送草药,每次多少,带些什么,这些事情还没聊通透天就差不多黑了,于是原定要走的计划不免就再拖了一天,要第二日早晨再动身。
对此林靖半分不晓得,林羡走的第一天他就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那点原本就爬满心房的恐惧越发被放大出来。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林羡不在。对于林靖来说,林羡就是茫茫黑暗里的光芒,暖融融的将他拢在里头,把他的不安感驱散,让他不至于因自我防备而露出全身的尖刺戳伤别人。
换句话说,他是只狼崽子,咬人不咬人就看林羡一句话呢。
等到第二天,林靖记着林羡和他说的这天就要回来的话,下学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跑回家,瞧见门上还是早上自己离开时上的锁,心里就冷了点。
然而到天黑透林羡还没回来时,林靖就彻底站不住了。
萧祁文不是个好东西,难不成阿羡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说,阿羡不要他了?
恐惧霎时间将林靖层层包裹起来。
☆、第四十三章
春雨脸面的往下坠落,带来丝丝凉意与阵阵生机,却浇不散人心中的烦扰。
林靖捏着书本,应先生的话起身将他刚才说的古文通解了一遍,语句顺畅措辞精准,引得老先生又是好一番赞扬。
林靖面色不变的坐回原位,在一众同学艳羡与敬佩的视线中,他藏在书本下的手捏的死紧,心里担忧林羡已经一整天了。
理智一边告诉他,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也许只不过因为下雨道路难走而拖延了一天,但是种种隐忧纷拥而上,将林靖的心绪拖垮。
“今天这一课要回去好好背诵,明天我来抽查,若是谁背不出来的,”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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