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凌菲浪费了半个小时，好在还来得及。
  至于袁凌菲的威胁，她不是不放在心里，而是事情孰轻孰重，她非常清楚。
  爱漾新一季的服装多以暖色系列为主，冷系列反而没有多少。
  像在前几个现代世界看到的渐变衣裳，和雪纺衣裳，这里几乎都看不到。
  不知道是没有制作出来，还是这个世界相对落后一些。
  可如果真的是落后一些，那这就是商机。
  顾槿眸光一闪，看着爱漾一直打着交道的工作人员道：“设计师这一季的色调都是暖色调，是在市场做了调查，还是不流行冷色调？”
  王丹一愣，看着对方摸着布料，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道：“洛秘书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是设计师的理念，市场调查还没来得及做。”
  顾槿眉头微蹙，面色笑容如常：“我能见见你们的设计师吗？”
  “这个？”王丹有些为难，一方是自己这边挖掘到的人才，不能让他生气。一方是权利大的合作方，不能得罪。
  这让他不知怎么回答才能处理好这个问题。
  “是有什么不便吗？”顾槿了然的点了点头。
  “candy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王丹笑得有些尴尬。
  “没事。”顾槿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名片拿出一张递给王丹：“请你帮我转告candy一句话，如果他愿意见我，就让他拨打我名片上的号码。如果不愿意，就不用给我消息了，我自然明白。”
  “什么话？”王丹松了一口气，传达一句话还是可以的。
  顾槿指着穿在模特身上的红橙颜色的衣服，轻声道：“这种颜色极其挑人，若不是肤白貌美，其他人穿上这身衣服只怕得增龄三四岁，不太适合温暖的主题。”
  “衣服是穿在人身上的，只有穿过才知道好不好看，合适不合适。”
  顾槿视线微转：“顾客就是这样，如果爱漾新一季的衣服是这样，那我想沐氏就没有必要和你们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王丹脸色一变，心里都在怀疑顾槿是不是故意来挑刺的。
  对方又慢悠悠道：“你将我今日说的话一字不落说给candy听，选择权在他手里。”
  想了想，对着王丹点了点头，不再停留。
  她敢打包票，这一季的衣服要是真的投入市场，只怕沐氏会亏大发。
  不是设计师设计衣服的问题，而是衣服的颜色问题。
  有些颜色是极其挑人的，就像她虽然素来喜欢红色，白色，淡蓝色等这种比较柔和的颜色，但莹绿色和橙色她却一直不敢尝试。
  candy是设计师，他如果真的听懂她的意思，必然会做出一些改变。
  在衣服搭配一些花式，或者在白色衣服上染上橙色的画，这些都不至于让顾槿虽然心生喜爱，却不敢尝试的好。
  顾槿回到公司，向沐东寒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得到对方的点头，便若无其事的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第十八节 眼前人是心上人（十八）
  
  袁凌菲找她的事情，她不打算跟沐东寒说。
  这事情她能处理好，就没必要把他也扯进来。
  更何况，她不说，袁凌菲更没胆子说。
  这一段时间真的是最忙的时候，两人一天下来，交流的话几乎全是工作的事。
  以至于沐东寒从文件里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顾槿还在认真的用电脑记录着什么。
  神情认真，电脑荧屏的光反射在她脸上，让他一眼过去，便可以看到顾槿毫不含糊的样子。
  几乎是一瞬间，沐东寒就看入了迷。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比如他亲眼目睹她冷酷的将梁芸扔出沐氏的场景。
  还有她处理工作的认真细致，不论是工作成果还是效率都是一等一的好。
  可他发现她，是在车祸之后。
  他喜欢去娱乐会所玩一玩，在世人眼里，他就是那纨绔子弟，风流成性。
  所以即便他们什么也没发生，可是顺竿子往上爬的人，想要抱他大腿的人还是不计其数。
  最开始的时候，她处理的时候还是温柔的。
  好好说话，好好劝导。
  即便自己忍得快吐血了，还是让自己的基本礼仪在。
  后来，有一天，他见识到，女人忍不住爆发的后果就是，那些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起来连他都怕的人就那么被她轻而易举得解决了。
  只是，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对他的鄙夷几乎是不加掩饰。
  终于那一天，他忍不住出声调戏了她。
  可结果就是被比喻成骨头，跟前几日的比喻一样。
  可他发现，大概是赌场里的场景太过震撼，这辈子都不可能经历一次，所以他难以忘怀。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毕竟……”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瞬间回荡在脑海里，让他狠狠一怔。
  “沐东寒，你知道为什么在赌场里我那么笃定你不会出事吗？”
  话语在脑海中交替而过，沐东寒脸色沉静万分。
  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又什么东西被他忽略掉了。
  赌场里对方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是无奈而又温柔的，笃定的告诉他，她不会让他死的。
  他还记得后来，顾槿说的那句话，大不了你死了，我朝自己再来一枪，陪你就好了。
  说的话那样的漫不经心，那个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如今回想却觉得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为什么？
  为什么前几天问他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冷漠。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笃定他不会死？
  但他知道，如果他弄明白了这件事情，也就代表着他就能知道顾槿要表达的是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顾槿两手击掌在沐东寒面前拍了拍，看着对方还是怔愣的样子：“叫了你几声都不应，想啥呢？”
  “我在想……”沐东寒抿了抿嘴唇，顺势抓住那停在自己面前的手，一张脸极其严肃：“在赌场的那一天，你明明很嫌弃我，却为什么却说不会让我死。”
  “你甚至说，如果我死了，大不了你也朝自己开一枪，陪着我一起去死。”
  顾槿缓缓垂眸，一时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提到这个。
  “这是为什么呢？”沐东寒缓缓问出口。
  抓住顾槿的手却不敢太用力，他怕对方发现他现在紧张的情绪，也怕自己一个紧张待会弄疼了对方怎么办？
  可是即使这样担心，他却还是不太想放开对方的手。
  “怎么想到问这个？”顾槿歪了歪头，看着认真的沐东寒，面色平静。
  沐东寒扯了扯嘴角，凤眸漾起笑意：“正如你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一样，对你，我也有我得疑问。”
  这么一说，顾槿瞬间就明白了。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沐东寒让自己看起来如常，因为太在意，所以他的呼吸都是紊乱的。
  “因为不想你死。”顾槿没有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沐东寒一愣，随即心里一急：“为什么不想我死？”
  他总觉得这不是回答，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而却是她不愿意说的。
  顾槿叹了一口气：“我问的问题你不必给我答案，至于你问的，真的是这个原因。”
  “因为不想你死，想你活的好好的，所以就那么做了。”
  沐东寒有些颓败，他发现他在顾槿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
  对方好像在确定着什么，而只有她确定了，她才会说出来。
  不得不说，沐东寒脑子灵光的时候，还是比较聪明的。
  顾槿只怕也不知道，对方猜中了七八分。
  她素来不喜欢主动出击，对于自己要攻略的人，她更喜欢顺其自然。
  往往这样下去，一般都是能让她察觉到，或许已经成功了。
  而唯独沐东寒，自从那个心理技能被关闭之后，她就搞不懂他了。
  平常一个总是吐槽的人，认真起来也是洞察人心的。
  沐东寒想着几天后会回来的局长，不再追问顾槿，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锁进一旁的柜子里。
  朝着顾槿道：“今天不会还要问我要给你加班费吧！”
  顾槿轻轻一笑：“当然，我这个人，是绝对不会讨厌钱多的。”
  沐东寒也是一笑，两人并肩而行走出沐氏。
  想了想，顾槿还是开口道：“你以后不用担心了，那个技能好像没有了。”
  沐东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读心技能？”
  顾槿点了点头：“对。”
  “……”沐东寒蹙了蹙眉：“出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好好的，就看不见了。
  顾槿一愣，一时顿住脚步停在原地。
  沐东寒驻布回眸：“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太好了。”顾槿莞尔一笑：“毕竟这事对你来说的确是不太好的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希望自己心里想什么都被另一个人知道的。”
  沐东寒抿了抿唇，看着顾槿：“之前……可能会是这样想的。”
  但是，后来……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对你来说会是一个特别的人之后，我到底觉得这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看懂我的心事，我唯独瞒不住你，在你面前撒不了谎，我所有的心事逃不了你的眼睛。

第十九节 海底月是天上月（十九）
  而你想什么，我可以从你的双眼看明白，我会是最明白你情绪的人。 ?·
  我们都是对方生命里最独一无二，最特殊的人。
  这样一想，就不会反感了。
  沐东寒想了想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看不见的。”
  他不知道这种技能的消失会不会让顾槿受伤，所以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在袁凌菲出现的时候。”顾槿没有隐瞒。
  沐东寒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两人在游乐场的那一番对话，如果顾槿说的都是真的，那么……
  这么一想，沐东寒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狂跳。
  他隐约知道自己猜到了什么，只要他往前走一步，或许就能真相大白。
  可是，他却心里有些害怕……
  那种忐忑不安的情绪瞬间将他包裹，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虽然心中有了八分肯定顾槿那一天不知道自己心里想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想确认一次。
  “也就是说，在游乐场我问你的时候，你已经看不见我想什么了？”
  顾槿点了点头：“对。”
  沐东寒只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心底隐隐有些欣喜一点一点爬上来。
  这样说来，她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也就是代表着那压根不算拒绝。
  这一点让沐东寒心情瞬间大好，顾槿看着沐东寒瞬间好的不得了的沐东寒，蹙眉：“你磕药了？这么兴奋？”
  嫌弃的语气犹如一盆冷水瞬间迎头浇下，让沐东寒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  ·
  这人……
  “你会不会说话？”沐东寒心里极其无奈，扶额好似拿顾槿一点办法也没有。
  顾槿浑身一僵，尤其是在看见对方眼里那宠溺的眼神，顾槿抖了抖：“看来你今天要么没吃药，要么就是吃错药了。”
  沐东寒：“……”
  他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动心？
  “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沐东寒想了想，还是决定既往不咎，谁让他先喜欢上她呢。
  那他就大度一点，不跟她计较。
  顾槿顿了顿，手搭上了沐东寒的额头，另一只手也将自己的刘海撩起来，测试了一下温度。
  顾槿眨了眨眼睛：“不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呢。”
  沐东寒：“对你好不好嘛？”
  “沐总，如果你想借我来刺激一下袁凌菲，我觉得你用错方法了。”顾槿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最有可能。
  沐东寒疑惑：“关她什么事？”
  顾槿没说话，只是横扫了一眼沐东寒，意思不言而喻。
  “她是她，你是你。”沐东寒叹了一口气，心底对袁凌菲越发抵触：“你们俩是不同的两个人。”
  “再说了，我对你好，是我想做的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顾槿眯了眯眼：“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沐东寒心一跳，不知为何，有些躲闪顾槿的视线。
  “就算是往日我替你做事，可你也付了我工资，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莫非……”
  沐东寒听着顾槿拉长了音，一颗心随着那那长音一同上去，卡在半空吊的他心慌意乱。
  害怕顾槿看出来他的意思，然后遭受拒绝。
  又怕顾槿不懂他的意思，那么下一次寻的这样的好的机会就没有了。
  矛盾忐忑，不断交替。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紧张无比，顾槿看着他这般，被逗的一笑：“你怎么这么紧张，难不成怕我猜对了？”
  沐东寒条件反射反驳：“本大爷就没有怕的东西。”
  顾槿鄙夷看着沐东寒：“赌场里那个怕得跟孙子一样的人是谁？”
  沐东寒一噎，随即想着输人不输阵势，梗着脖子道：“反正不是我。”
  顾槿轻嗤一声，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现在正常了吧！”
  沐东寒一愣，看着顾槿一时忘记了说话。
  “恢复正常了，我就回去了，记得，我今天的加班费不要少了我的。”说完顾槿便抬眸看了看沐东寒，似乎确认着对方是不是真的好了。
  顾槿看着沐东寒的样子，实在是不像得了失心疯的样子，想着自己东西还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