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如今我们十万大军要死伤过万了。他的药方很是管用。现在军中病情已基本控制住了,两天前刘老先生派她的女儿刘云芷到前方市集采办药材,说是配合此药让将士们服下,再过三五日便可痊愈。没想到,她竟救了你们!”祁老将军明显有些激动。
“正是!孩儿见到刘姑娘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她的草药已经拿来了,我看到她刚已经命人去熬了。”
“说来,这次我们真要好好谢谢他们父女俩,要不是他们,我们此次恐怕是……”祁云山再也不敢往下想,如没有他们父女俩,也许少则半月,多则一二月,这里便会是尸横遍野,他们父子俩也终会埋骨他乡。
“祁步君恳请元帅同意未将再带领二百人做先锋,烧他粮草,乱其军心。您再带大军压上,杀他个片甲不留,这仇不报誓不还朝!”祁步君拜倒在父帅前,坚定地说道。
“君儿,你可有把握?虽说我们现在已损兵折将,但还不至大伤元气,何况最多再过一月,援军也会到来。现如今毕竟将士们身心疲惫,如现在出战,实则太犯险,而你也刚出虎口,为父担心……”祁云山心有疑虑,他何尝不是这般想过,但看看军中之势,也不敢轻下定论。
“父亲,如今朝堂之中,您也知道,晋候爷把持,晋候爷断不可能留我们父子,一旦我们被夺兵权,皇上恐也是危机四伏,这也是皇上不愿看到的。我们祁家世代忠良,可不能让皇上陷于危机之中啊。此次,倒不如破釜沉舟,尚有一线生机。何况此次派的援军,多半也是晋候爷的人,他们怎么会真心来救我们,只怕一路晃晃悠悠过来,到哪日能到这里都不知道!”
“好!”祁云山想了想,觉得祁步君说的确实在理,坚定地说道:“不愧是我祁云山的儿子,与其他日任人宰割,不如我们索性放开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援军也未必能指望得上!君儿,你可有何良策?”
“父亲请看,苗国大军现驻扎在此处,这里四面环山,虽说易守难攻,却也是他们最致命的一点,只要我们出其不备,反而让他们无处可逃!”
“嗯,确实如此!那你有何良策?”
二人来到沙盘前,看着眼前的这个沙盘,细细指点着。
“孩儿准备夜里等他们入睡防备松懈之时,先带先锋五百人,从这个小路上去,父亲您带领大军从他们的正门处攻入即可,无需再从山上绕一圈,只要我们把箭一发,他们到时肯定已是大乱……如此这般,便可出其不意!”
“好!此计甚妙!”父子两人在沙盘前将将此次战役的细节一一分析,直到深夜,祁步君才从主帐中走出,却丝毫不见疲惫。
这次事件出了之后,祁步君明显意识到了或是军中有奸细,或是周边有探子,他密密派人查询,终于在第二日傍晚时分,抓到了窝在军队不远处洞内的二名探子。
三日后,由祁步君带领先驱队五百人,将箭锋裹上一层棉纱并在加了巨毒的燃油中浸了约半柱香时间,待干透后每人百余支箭。此毒由刘庆老先生所配,遇火燃烧则会迅速蔓延开来,随之散发在空气之中,人若闻了,自口鼻而入,便会全身无力而倒下,就算身上有再大的功夫也是茫然,只能任由他人宰割。此五百余人,由祁步君亲自挑选,个个都是弓箭好手,与祁步君一起从沙丘里出来的三百多人自然加入其中,因为他们心中充满仇恨,因为不杀苗军,誓不为人!一切准备就妥,趁着夜已黑透,祁步君带领众人从山一侧的小路盘桓而上,偷偷潜入苗军营地外百步左右。虽人数众多,但因训练有素,在祁步君的带领下,竟是静得众人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众人潜伏在山腰处,只等祁步君的一声令下后万剪齐发,他们个个瞪着双眼,虽已是入了半夜,却无一人犯困,均死死地盯着前方篝火通明的苗军军营。
而后方则是陈国的十万大军已整装待发。
第十六章 夜色萧杀
苗国军中,一正二副三位大汉,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侧下座是一位年纪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看上去甚是憨厚老实,一头黑白相间的白发整齐地梳于脑后,身上着的也只是普通的粗布大衫。
没错,这位便是成功将少将军祁步君引入沙丘迷宫的邓克。此人得知陈国军队此次由祁云山挂帅,当时已是一惊,这位祁云山用兵如神,以出奇不意致胜而闻名。而要如何赢得此战役,他与三位大将早已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由他扮作老乡,以向导的身份先除了他们的先锋少将军,也就是人称常胜将军的祁步君,好断了祁云山大帅的一只胳膊。
“哈哈哈哈,大帅真是神机妙算,让邓先生假扮百姓,将他们那个毛头小子先锋引入这迷宫般的沙丘中,估摸着,现在已成黄沙中的一架白骨了,肉也早喂了那苍穹中的雕鹰了。哈哈哈哈,来来来,喝酒喝酒!”一位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右手拿着大碗酒,左手搂着个红衣妖艳女子,满口喷着酒说道。
“二哥,你可不知,大哥这次实在是妙啊,不仅让那小子喂了雕鹰,连着那老头儿估计也差不多了,据探子报,他们军中日日有死人拉出,那可是一车一车的死人啊,哪还顾得上打杖啊!大哥,今日下午那两个探子又传来消息,听说那少将军已经死了!那个老头儿伤心得在那大哭呢!哈哈哈哈!”随后汉子对帐外人大喊道:“去,叫兄弟们好好休息休息!我看不用多久,陈国这次派来的十万大军都快死得差不多了。还有那个什么大帅老头儿,说什么是身经百战,战无不胜,我看在我们大哥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现在这老头儿像个七八十的暮迟老翁,哪还有半点将帅的风采啊,还如何能打得了杖啊。”
“对对对,正是如此!”那个被称为二哥的大汉拍着大腿说道:“这次的蛊毒瘟疫可不是他们中原的那帮军医能治得了的。据探子回报,他们那些个军医慌得团团转,到现在还只知道天天熏着艾草,只当一般风寒疾症医着呢,哈哈哈哈!”一个胸口衣衫尽敞,生得腰肥脖短的人拿着肉边啃边说道,满脸的油光,连着那嘴边的胡须上都沾满了肉末。
“二弟,三弟,这次还是要多亏了你们和这几位先生,要不是你们找来能人之士,只怕我这主意还无处可施呢!”端坐于上方,身着灰白袍子,满面红光,约摸四十左右的男人道。
“大将军客气了,我与陈兄二人多蒙贵国相助,早有报国之心了!”邓克说着与被称为陈兄的苗毒盅师一起举起杯子,向为首的大将敬酒。
“来,来,喝酒喝酒,不出意外的话,顶多再过一个月,我们便可去收那老头儿的尸了,让我们的铁骑踏平他们的陈国中原也是指日可待!我们现在只需在这里等他们自己日渐消耗就行了,不用派一兵一卒,这样的杖,赢得实在是大快人心!”上方人笑着拍着大腿说道。
“说得好!来喝酒喝酒!”
营帐内,把酒言欢,高声阔谈,严然已是胜利在握,此次不费一兵一卒,走走路,喝喝酒就让他们全胜而归,只怕那“常胜将军”早就变成了“永死将军”了!这样的杖他们打得可真是极为舒畅啊!
营帐外,到处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个个围在一起喝酒吃肉,连站哨的哨兵也坐了下来把酒言欢,心里荡漾着,再过几日就可回家了,这次不用上战场都可以得个大胜而归,何况每人几锭银子的奖赏。
这样地想着吃着,营帐内外苗军十几万人都迷迷糊糊地都睡了过去,只余堆堆火光映着夏日的夜晚,远处蛙声阵阵,知了鸣叫,更添了夏日夜晚的宁静。
而此时,祁步君已带领五百余人的弓箭手隐在了黑暗之中,此时已近子时,见军营中个个喝得酩酊大醉,沉沉睡去,他看了一眼天边,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指挥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将领按他的指示行事,蹲在他二侧的甲四和何凉轻轻点了点头,弓着腰各带二百余人从左右二侧悄悄包抄了过去。
众人只见祁步君首当其冲将一支点燃的箭射出后,准准地射在他们的粮仓上,也齐齐将箭点燃。顿时飞射而出的箭如飞雨一般直向苗军营地扑去,军中营帐一触到箭便立刻熊熊燃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营地在带毒的火势下,哀鸿遍野,慌乱的苗军士兵们还不知发生了何时,纷纷去找寻身边的刀剑。四处逃窜的士兵慌乱地奔跑着,可四面围山,唯一的出口处更是杀声动天,再加上中了毒,周身绵软无力,未跑出多远,便摔倒在地,让冲进来的陈国大军一一宰杀于跨下。
此时祁云山带着十万大军,个个蒙着解药头巾,如洪般的萧杀声,愤愤冲向火光,势要一报那一困一病之仇,许多的苗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已是梦断魂桥,嘴角扭曲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陈国大军尤如杀红了眼般,一刀刀砍下敌人的头颅,喷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上的戎装,愤怒的力量全集聚在双手上,集聚在刀箭上……
祁步君带领十余人冲向主营,五人均已喝得醉熏熏,根本不敢相信来人是那个原以为已喂了雄鹰的祁步君,只是呆呆得不知所措,连身边的刀未来得及拔出已是身首异处。
祁步君认得那个向导,一步步逼近他,向导恐惧的神情达到了极致,步步后退,退无可退后忙跪下道:“大将军……大将军……饶命……饶命……,我……我也是中原人,我……我……我是被他们……是他们逼的……”邓克颤抖地用手指着倒在地上的苗军大将军,苦苦哀求,只求留他一命……
“逼你的!逼你的你就可以屠杀同国将士吗?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中原人!哼!逼你的,逼你的你能在这里喝酒吃肉吗?”
“你……你不是已经……为什么探子会……”
“哈哈!探子!你说的是他们二人吗?”祁步君将早已死透的在山上洞内发现的苗军探子的尸体扔到邓克面前,低下身子缓缓说道:“你们这几日所收到的消息,可是本将军让人传递的,怎么样,如何啊?听到了之后,可是很畅快吧!”
邓克还想说什么,只是嘴刚张开,祁步君已是手起刀落,狠狠地用刀砍下那个向导,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重重地倒了下去。
苗国军营内哀鸿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毒烟,火光中,到处都有乱窜的士兵和纷纷倒下的苗军将士……
夜已很深了,夏日的夜晚在陈国大军的大胜中缓缓流淌着……
蛙声阵阵,蝉声悠悠,述说着今夜的狂与热……
第十七章 喑中较量
初升的大阳渐渐升起,东方的微红微微跳跃着,照着大地在慢慢苏醒起来,清晨的微凉使人心情大好。
一切都已过去了,前段时间的屈辱与恨意,痛苦与绝望,已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苗军纵使他们有十多万的大军又能如何,有三个彪悍与阴狠的主将又能如何,几个时辰而已,彪悍的三员大将,几万众的苗军士兵已是或被斩杀或被俘虏。看来这场战争是该结束了,士兵们在欢呼,在雀跃,他们将祁步君高高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回营,个个喜形于色,再不用像前几日那样,为了麻痹敌军,每日要拉几车“死人”出去了,也不用熬那些刺鼻的中药,不用个个“无精打采”,灰头土脸了。
“爹,您说,祁将军他们真的胜了,是吗?”刘云芷清晨看到回营的将士,从他们的表情上便可得知,这次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大获全胜了。
“是!祁将军他们胜了!”刘庆满是皱纹的双脸满面红光,他是高兴的,也是欣慰的。
“少将军这次真是太厉害了!”有二个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人说道。
“可不是吗?少将军实在是英勇神武,你没看到,他在战场上,那才叫个厉害呢!难怪别人都叫他常胜将军,可不是当之无愧吗!”
刘云芷听着他们这般将祁步君视为神将,自己的脸却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云芷,云芷,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刘庆看着眼前低头轻笑的女儿,碰了碰她说道。
“没什么!爹爹,您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少将军!”刘云芷转身跑着走开。
刘庆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女儿啊,长大了!
她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远处正整军的祁少将军。早晨太阳的余辉照在他的身上,映在他的发间,周身散发着英气。
他已不是前几日沙丘中那个疲惫不堪的青年,已不是那个众人快处于绝望而他却时时激励众人可却一脸尘土的男儿。如今的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不觉神往。
祁家军大获全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祁老将军八百里加急一封大胜的捷报奏折送到陈帝手中。
陈帝龙心大悦,没想到原本已成死局的境况竟会有如此的转机,不得不说刘庆父女立下大功,祁家父子更是军功显赫!
陈帝挥笔写下几个大字“犒赏三军,祁家军即刻搬师回朝,宣刘庆父女随军入京!”八百里加急直送到平城祁家军中!
同时另手书一封派人送到李致军中,要求李致即刻掉头回京,不必来进宫进他,直接将调兵虎符交上即可。
未过多长时辰,祁家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便从皇宫,从陈帝的御书房悄无声息地传到了晋候爷的府中。
“父亲,如今可还有什么打算?”
“没想到,他祁家父子命这么大,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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