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她人呢?”
甲四被祁步君这般样子又是吓了一跳,“老……老大,这么说不是你欺负的刘姑娘了,那……那还会有谁啊,刘姑娘在这京城又没什么亲人,她也不认识谁啊……”
是啊,她没什么亲人,当初她与父亲毅然决然地跟着自己回了京城,原以来自己能护得了她一生,却未曾想,竟是连丝毫也护不了片刻。
“唉,她哭得那么伤心,我本想送她回去的,可她就是执意不肯,唉,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老天爷咋就那么喜欢折磨人呢!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可恶,如果让我甲四知道了,定饶不了他!哼!”甲四还在那喋喋不休的打抱着不平,祁步君却一把拿起云芷送给他的剑走出了书房。
“唉,老大,你干什么去啊!等等我呀,是不是去找欺负刘姑娘的人算账?你放心,算上我甲四一个!”
“把何凉叫上,喝酒去!”
“啥……喝……喝酒?老大,我们不去帮刘姑娘了啊?”
祁步君回头瞪了眼甲四,“就你废话最多,去还是不去?”
“那……那就去呗!那老地方见,我现在就去把何凉找来!”甲四是个急性子的人,遇事又不会拐弯,话还在嘴边呢,人已踹了出去。
城东的酒馆内。
甲四与何凉陪着祁步君,他是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自从陈帝下旨将茹芸赐婚给他,自从他在陈帝面前亲自说出自己愿意取茹芸之后,他便爱上了酒。酒能浇愁,它能让人暂时忘了愁苦,忘了烦事……
何凉小声地问身边的甲四:“老大今天怎么了?以前也喝酒,但从不这么喝,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甲四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只是在街上看到刘姑娘一人哭得挺伤心的,我和他说了,可他非但不找欺负刘姑娘的人算账,反倒与我们两人躲到这里来喝闷酒了,你说这是个什么情况?”
何凉一拳打在了甲四的胸口,害得甲四连咳了数声,“你个笨蛋!”
“我又怎么了?”
何凉却瞪了甲四一眼,把甲四惹得有些莫名奇妙。
五六杯酒下肚后,祁步君突然提起自己的配剑,头也不回地出了酒馆,甲四与何凉稍一停顿,待他们反映过来,追出门去,却早已不见祁步君的人影……
祁步君回到府后,让蔡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端到茹芸的房间。
茹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她清楚,按祁步君的个性,他绝不可能会与她二人在房内好好地吃上一顿饭,更不可能会让人准备如此丰富的酒菜。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了些许的害怕,她不敢坐到桌边,远远地站一边,拿眼去看坐在那里一声不响的祁步君,又看了看斟酒的春芳。
春芳倒好酒后,便退出了房,并带上了房门,此时的张茹芸,更不敢上前半步。
祁步君看了一眼离他远远地张茹芸,叹了口气道:“你坐过来吧,今日我们好好谈谈!”
张茹芸却轻摇了摇头道:“我……不,你……你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张茹芸双手紧紧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放心!今日我只想与你谈谈!”祁步君朝张茹芸笑了笑。
茹芸忽然感到自己头有些晕,她从未见过他对着她笑过一次,除了那个身影,除了对那着那个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子他才会笑,从心里眼里溢出来的笑。而自从她嫁入祁府,她印象中的祁步君或是一双透着凶狠狠的眼神,或是将她伤得遍体鳞伤的恶语,如今面对他阳光般的微笑,她的双腿竟有些不去听使唤,慢慢地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她暗骂自己的不争气。
“茹芸!”茹芸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愕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祁步君,他从未这般叫过她,连她的名字,他都似乎耻于叫出一般,更何况,今日他叫的是“茹芸”不是“张茹芸”。
“什……什么?”茹芸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许的苍白。
祁步君轻轻一笑道:“你何需这般紧张,你我本就是夫妻,我今日只想好好与你谈一谈。”
“好,你说……,我听你说,都……都听你的。”茹芸明显感觉到自己说话时,连牙齿都在打颤。
祁步君仰起头将一杯酒灌入嘴中,又拿过酒壶缓缓倒满,“茹芸,你知道吗,那年在沙丘中,若不是云芷,我早就是那里面的一幅白骨了,如果没有她们父女二人,我们祁家军也不可能打败凶恶的苗军。”
茹芸紧紧地盯着祁步君手双手,他倒酒时那哗哗的酒水声仿佛就是打在她的心上一般,她低下头去,搅动着手中的丝帕,“这件事我知道,也正因为这件事,皇上才赐刘先生和刘姑娘他们回春堂医馆和妙手回春这块金牌的。”
祁步君又灌了一酒杯下肚道:“是,在医馆里,他们父女二人经常义诊,对穷苦的百姓来看病的,从不收钱,有时反而会给他们一些银两度日。”
茹芸低头轻声道:“他们是好人!”
祁步君坐在桌前,双眼空洞地望着门外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要将一切看穿似的:“是的,他们是好人,云芷善良、单纯,她处处为人着想,她如同那淤泥里的荷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开放自己,美丽他人,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
茹芸低头不语,静静地听着。
“来,我敬你一杯!”祁步君端起酒杯一仰脖倒了进去,茹芸见了,便也拿起杯子慢慢喝了一些,但她终归未喝多少。
祁步君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随手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所以,茹芸,云芷她不可能害你,更不可能害我们的孩子,那些麝香……”
“我知道刘姑娘是个好姑娘,可……可蔡伯也看了,那确实是麝香,而且蔡伯也能作证,那包药当时包得好好的,你知道的,他们回春堂的草药结绳我们解不开,更不会扎……”
祁步君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另一只手放在桌下的膝上,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微微一笑道:“别想了,都过去,好在你也没喝!以后别让她来府里就是了。”
茹芸诧异地抬头盯着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道:“真……真的吗?你不怪我?”
祁步君微微一笑,“不怪你,有皇上的圣旨在,你我这一生永远都是夫妻……”
“那,如果没有皇上的圣旨呢?”
祁步君淡淡一笑,“那只是如果,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好!我听你的。可是……是不是因为今天刘姑娘她……不过,你放心,我不怪她……”
“以前种种,都皆是因为她,以后种种,我希望再也不要因为她!她不会害你,更不会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茹芸低下头去,“刘姑娘是个好姑娘,她以后会找到一个真正爱她护她的人的!”
好像心里的某根筋被人抽出来狠狠拧了一下,祁步君只觉得双眼发颤,另一个人护她爱她一生,他能安心,能放心吗?
祁步君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因紧捏的拳头而青筋暴起。
他拿起酒杯,一仰头将面前满满一杯酒灌了下去,烈酒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喉咙,放下酒杯,木然说道:“她会找到真正爱她护她一生的人的!”
“如今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了!以前的都不重要了,我们彼此间只要说开了就好!”
祁步君茫然地望着墨黑的天空,似是自言自语道:“说开了就好!”
此刻的张茹芸是开心的,原来什么事情说开了却是这般简单,她笑了笑,拿起酒杯说道:“来,这次我敬你!”
二人相视一笑,这次茹芸并未犹豫,将一杯酒全数倒进了嘴里。
“这是我特意去闻香阁给你买的芙蓉糕,听母亲说你特别喜欢吃。”祁步君从怀里拿出那包包得严严实实的芙蓉糕,缓缓递到张茹芸的手上。
“谢谢……谢谢你!”茹芸眼中泪水滚动,她伸手拭去,复又笑了起来:“这个芙蓉糕非常不好买,你是怎么买到的?”
“我刚出去,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可我毕竟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所以,所以特意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给你买的。”
“谢谢……谢谢你!”
“瞧你,怎么还哭上了。”祁步君拿手帮茹芸拭去泪水,茹芸将芙蓉糕放到嘴里,连着泪水,突然发现,泪水也是甜的,她张茹芸总算盼来了今日。
满满地一包芙蓉糕,茹芸和着泪水全吃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血痕斑斑
看着她吃完,祁步君起身道:“你……你休息一下,我……我出去叫人来收拾。”
“好!”茹芸眼含温情,目送着祁步君离开。
看着满桌的菜肴,她一人傻傻地笑起来,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我们娘儿俩终于盼来了,盼来了你爹的心,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娘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这么幸福下去,以后我们可能还会再有弟弟或妹妹,你要乖乖听话。你知道吗?你爹是个特别优秀的男人,娘今生能嫁给你爹是娘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如果你是个男孩,娘希望以后你能成为像你爹一样的人,如果是个女孩,娘就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你长大了就嫁一个像你爹一样优秀的男人。”
祁步君未多久就返了回来,下人进来收拾一下后便出去了。
“来,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此时的祁步君满怀温情。
茹芸微笑着任由祁步君牵起自己的手,两眼注视着祁步君,这样的男人她未曾见过,就是在梦里,她也未曾想过会像现在这般。
然而才刚刚侧卧下来的茹芸肚子却突然绞痛起来,她下意识的把手摸向肚子:“步君,我……我肚子痛……孩子……你快去叫大夫,我的孩子……”
仿佛肚子要被人剖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茹芸赫然看到双腿间的裙子殷红的血缓缓流出,越流越多,茹芸有惊慌,有害怕,她看向站在那的祁步君,向他求助。
只见他高高地站在那边,双眼嘲讽似地看着茹芸,看着越来越多的鲜血将衣裙浸染……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你!祁步君,是你!”茹芸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咯咯作响,滚烫的泪水滴落,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是我!你不是认为是云芷要害你的孩子吗?那好,现在我就让你没有孩子,我看你还如何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去诬陷她!”
“没有……我没有,根本就是她……那些东西……我怎么可能……”
“不用说了!除了你,还会有谁!我相信云芷绝不会这样做的!除了你,再无他人!”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信我,不信我啊!”肚子越来越痛,豆大的汗珠从茹芸的额头滚滚落下,脸也因太过疼痛而扭曲。
然而,此时的祁步君却早已被他对刘云芷如疯魔一般的爱冲晕了脑袋,他忘了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是他亲口对陈帝说他愿意娶张茹芸为妻的那个女人。
他此刻的心中,充满着的只是恨,对张茹芸的恨,对这桩婚姻的恨,更是对这被下了药而来的孩子的恨。
他的双眼如冬日里的寒冰一般,透射着阴寒之气,他冷冷地看着痛苦的张茹芸,“信你,信你就不会有这个孩子,你处心积虑地要与我圆房,想要一个孩子,你得偿所愿了,可你根本不知道知足,你永不会知足,既然如此,我又何需对你仁慈!”
“祁步君,你还是人吗?那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肚子的疼痛比起心口的痛来说,那似乎已算不上什么,她怎么这么傻,她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他祁步君会对她好,除了刘云芷,哪样的女子他能看得上?她只恨自己太天真,太可笑。
“我祁步君这一生,无论是谁也绝不会是你怀有我的孩子,因为,你!不配!”祁步君说完扬长而去。
“祁步君……我恨你……我张茹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张茹芸连哭带笑,从床上起来,两腿间的鲜血还在缓缓流出,可她已顾不上这些,她扶着床,扶着桌椅,扶着墙向门口挣扎着走去,心中唯一坚定的一点便是她要这个孩子,她不能没有这个孩子,真的不可以,可肚子的痛再加上心口的痛已让她周身毫无力气。
再次的倒下后,她已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她一点一点地在地上挪向门口,每一次的挪动,都是锥心般的痛,可她已没有再多的一丝力气去想这些,她要去叫人,她要让别人发现她,她要让他们去把大夫找来,救救她的孩子,她不能就这么没了孩子,不能这样……
他已经在自己的肚子里会蹬腿了,会翻身了,她每天都细细观察着孩子在她肚子里的点点成长,如今真的要这样失去吗?因为他的亲生父亲,因为他父亲为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女人……
从床到门口,长长的血印,虽已进入了夏季,但此刻茹芸只觉得地上的寒气却冷得让她直打哆嗦,全身的温度好像也在在慢慢褪去般。茹芸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到门口,可她的已无再多的力气叫出声。
“来人……快来人啊!来人啊……”声音低得如同嗡嗡之声,院子里本就没人,她这般的声音根本不会把人引来。滚烫的血还在不断地流着,茹芸好似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在慢慢地离她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静……,越来越黑……直到彻底地昏死过去,直到一切都变得漆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7页 当前第
75页
目录 上一页 ← 75/25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