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惩罚!”
婉嫔默默点了点头。
紫香接着又说道:“事后晋侯爷非但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反而是立即想到要把夫人抢到手,却没想到刚烈的夫人因老爷的身亡已是痛不欲生,为了自己的清白悬梁自尽。”
婉嫔接着道:“当父亲一口饮进自己兄长递过来的酒时,当看到兄长脸上荡起的那丝邪笑之时,他终于明白,什么所谓的以后绝不再犯,什么亲兄弟如手足,万万断不得之类的话,全都不顾是唬人罢了,任何亲情都敌不过自己的私欲。所以父亲踉踉跄跄地回房,忍着胸口的巨痛,立即着手让自己的心腹管家也就是紫香的父亲带着紫香母女二人离开,可紫香的父亲对臣妾的父亲忠心耿耿,在这危难之际怎肯独自离开,而那时臣妾已经被他们接到了军侯府,他的本意想挟持我让母亲就犯,却没想到偏偏母亲如此硬气。”
陈帝道:“他未杀你,总还算是有那么一丝良知在!”
婉嫔流泪摇了摇头道:“错了,皇上,他怎会如此好心!当时臣妾虽只有五岁,可也是继承了我母亲的美貌,他是看在我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留着给他当垫脚石的。所以他才会在皇后几年不能生养后,立即将臣妾送进了宫,他想要的是什么,臣妾太清楚,太清楚了!”
紫香接着道:“奴婢的父亲终竟怎么样都拗不过老爷。又因小姐被他控制着,百般无奈之下,奴婢父亲提出必须让奴婢留下与小姐一起进入军侯府,当时情况十分迫急,只得如此,而对外只说奴婢的父母亲突然暴毙。昔日鼎盛的晋府在那一天,彻底从京城的地界上消失!”
第九十三章 坦诚相见
陈帝道:“他们唯独要留下紫香,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对外说一家人突然全都暴毙,难免太过蹊跷,只怕反会被晋麒追杀,最后反而容易被赶尽杀绝。索性留下尚年幼却对晋麒毫无威胁的小女,因为紫香的父亲明白,留下紫香一来和晋慧做个伴,消除了他晋麒的猜疑;二来终有一天,这样的仇恨要让你清清楚楚的明白!”
紫香轻泣道:“皇上,在军侯府的那几年,小姐她受了太多的苦了,甚至有时连饭都吃不饱,冬天手永远都是泡在水里洗衣服,有时连下人的衣服都要她来洗,满手张满了冻疮。”
陈帝轻握了握婉嫔手道:“难怪你的手到了冬天总会长满冻疮,手上又有暗黑的疤痕,原来竟是从小就落下的,回头朕让周太医给你好好瞧瞧,他医术高超,定会想到法子的。”
婉嫔哽咽道:“臣妾谢皇上隆恩!可是这心上的痛远比手上的痛要来得剧烈得多!臣妾自五岁父母双亡后,也只有进宫的这一年过得才是最开心的,皇上您待臣妾这般好,可臣妾原先……”
陈帝轻声道:“你从小受了那么多苦,朕又岂会怪罪于你!”
紫香接着说道:“自从小姐进了军侯府之后,晋夫人只要一看到小姐,便会联想到已经死去的夫人,想到晋侯爷对她冷淡的态度,她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小姐!”
婉嫔拉起紫香的手:“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你,紫香,若没有你,我只怕早就死在晋府了,冬天没有你为了洗掉那么多的衣服,我的手恐怕早就烂了,吃不饱饭的时候,若没有你将自己的口粮让我给,有时又去偷一些过来,我也早就饿死了。紫香,谢谢你!”
紫香轻声道:“小姐,您待奴婢如亲姐妹,老爷和夫人对奴婢一家恩得如山,奴婢又怎会让凭他们这般欺负你呢!”
陈帝问道:“婉嫔的爹娘可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留给婉嫔?”
紫香道:“有,奴婢都收在房内!”
婉嫔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一把抓住紫香的手道:“紫香,我父母留了东西给我?真的留了吗?为何你一直不提起?”
紫香双眼通红,“小姐,您已经够苦的了,奴婢心里看着难受啊,又怎能再在你面前提起这些伤心事,又把这些东西拿到您眼前呢!”
婉嫔原本已经拭干的泪如决堤一般又涌了出来,“紫香,那是我的爹娘啊!是他们留在这世上唯一给我的念想啊!”
紫香亦是泪眼朦胧,轻叫了声:“小姐!”
陈帝道:“紫香,那毕竟是婉嫔爹娘留给她的东西,你去拿来吧!”
紫香抬头看了看陈帝和婉嫔,终于施了一礼后转身去自己房间将东西取来。
陈帝轻点头,婉嫔狠狠地拭去满脸的泪水,“皇上,臣妾的心从未向今日这般坚定过!”
陈帝道:“听闻在你进宫前的一天,晋麒交代了你一些事?”
婉嫔点头道:“是!”
进宫前的那一晚,晋侯爷来到她房内对她所说的话,无时无刻不环绕在她的身侧,时时给她警醒,告诉她无论何时都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别做无端的非分之想,更不要以为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如在后宫当中能安安生生的辅助好当初的晋贵妃如今的皇后,那么她自然也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皇后自己能生下龙子便也罢了,如若不能,那她所生的儿子,便会在生下之时过继给他的女儿。
她跪在地上拉着晋侯爷的衣摆,苦苦哀求:“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我是您的亲侄女啊!”
晋侯爷一甩衣袖,毫无感情地说道:“哼,若不是因为你是我晋麒的亲侄女,只怕你想要进宫也决不可能!你记住了,若想在宫里安安生生的度过余生,就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只要你能听话,无论将来是楚怀的儿子登上皇位也好,还是你的儿子登上皇位也罢,自然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婉嫔看着眼前的陈帝道:“这些话,臣妾时时都记着,可是臣妾不甘心,不甘心啊!”
陈帝低头,眼角有丝丝的泪滑出,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那位邵夫人,当时是怎样的心痛,要将自己的儿子拱手让给他人,甚至为了自己,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个竹居苑,那个在生母死后,老太监哆嗦着手永远锁起来的那个地方,封存了他太多年幼的记忆。
平乐宫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这时紫香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进来,“皇上,小姐,就是这个了!”
陈帝看了眼婉嫔道:“打开!”
紫香伸手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两件东西来。
一封被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可见并未有人曾打开过。另外一件却是一只细长的玉萧,通体翠绿色,晶莹剔透,拿上手上冰丝温凉。
婉嫔手一碰到这支萧已是泣不成声,十多年过去了,五岁的她怎还会有多少对父母的记忆,可是这只萧再熟悉不过。儿时,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每到傍晚时分,父亲吹萧,母亲抚琴,她则坐在一边的椅榻上甜甜地听他们这般默契的相视而笑,悠然的琴声伴着如同天外来音般的萧声,如梦如幻,如痴如醉,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她则会在这般温馨中含笑入睡,父亲的手掌又宽大而又温暖,双手抱起她,亲吻她的额头,有时她甚至故意装睡,只为了多在父亲的怀中呆上片刻。
可是如今,物是人已非……
父母亲的相距离世,她从此再没有过这般快乐的时光……
紫香哽咽地取出绵盒中的信道:“小姐,这封信是老爷当年临终前写的,我爹嘱托奴婢,务必亲手交到您的手上。只是……小姐,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侯爷的对手。所以,奴婢才迟迟未将这两样东西交到您手上。奴婢想,老爷夫人的在天之灵,也是希望小姐您能好好地活着。”
婉嫔抖索着双手接过封信,久久不愿拆开,这封信是自己的父亲亲手所写,亲手所封,她不知道这封信里是装着怎样的沉重。
“皇上,臣妾这几日以来,日日梦魇,看到自己爹娘的脸是越来越清晰,我爹他满脸的血,那血如此乌青,原来爹他竟的真的是中毒而亡。他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和我说,要我替他报仇,替他和我母亲报仇,皇上,那是因为臣妾的爹娘他们死得冤啊!”
陈帝轻叹,“朕从未知晋麒的心如此狠绝,朕本以为他只贪婪权势,所以才要处处与朕做对,让朕永远做他的傀儡皇帝!如今的大陈国天下,他才要这般只手遮天!却没想到,他不仅贪婪,更是丧心病狂!”
婉嫔道:“皇上,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从来都是啊!他表面上冠冕堂皇,总是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可是内心这实是龌龊至极!臣妾在军侯府的那几年里,看到太多了,府里稍有几分姿色的,无不遭受过他的魔手!臣妾的父亲在梦里口口声声让臣妾替他们报仇,岂知又不是那些枉死的婢女的冤魂在哭喊呢!”
紫香亦不断地落下泪来:“小姐,不会的,不会的,老人们都说梦是相反的,老爷和夫人肯定希望您能平平安安的。如今我们好不容易进了宫了,远离了他的魔爪,我们就安心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好吗?”
陈帝道:“今日让朕知道这些事,朕又岂能坐之不管呢!”
婉嫔泪眼地看着陈帝,“可是,皇上,他太强大了,太强大了呀!朝中过半大臣都是他的人,就连这后宫也是太后和皇后一手遮天!皇上,臣妾心里也清楚,您虽说是这大陈国的皇帝,可又有几分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呢!”
陈帝轻叹一声道:“是,现在朕自己都是身不由己,又谈何要替你报了这血海深仇呢!可是,小慧,你我本是夫妻,朕实在为你心痛,这么多年来,你该是如何过下这些日子?如今你已嫁于朕,便是朕的妻子,那么朕便会是你终身的依靠!”
婉嫔深深拜倒,一字一句说道:“皇上,臣妾身负杀父杀母的大仇!臣妾与他晋麒有着如此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早晚有一日,臣妾必会让他血债血偿!而且他晋麒仍不知道臣妾已经知道了父母如何死的真相,所以有事,臣妾去做再合适不过!”
陈帝立即扶起婉嫔道:“可是,朕担心你的安全,如果让他知道,你……他又怎会再留你性命!”
婉嫔苦笑一声道:“身为人子,那个杀父弑母的仇人就是眼前,臣妾如何还能再苟且偷生!臣妾不怕死,可是臣妾怕父母亲的仇恨只能永远深埋黄土啊!”
陈帝扶着她瘦弱的肩膀道:“这么多年来,真的是苦了你了!你的心意朕明白,只是这宫中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些东西?”
婉嫔抹泪道:“没有,只有紫香,她是臣妾的贴身陪嫁侍女。她的父亲也是当初我家的管家,父亲为免让其受牵连,所以早早地打发了紫香的父母出府,可他终归不忍留我一人,所以把紫香留在了我身边。这么多年来,紫香与我相依为命,情同姐妹。臣妾早已视她为至亲!”
紫香动容道:“小姐!”
第九十四章 必与相随
婉嫔缓缓说道:“臣妾自五六岁上下父母无端被害后,便被寄在了晋侯爷府,当时臣妾还小,少不经事,根本不知道臣妾竟日日生活在杀父杀母的仇家。我那伯父伯母对我实在是毫无半点亲情,若不是有紫香与我相依为命,只怕我早就饿死在了侯爷府里。”
“可是,自从皇后进宫后一直没有身孕,他晋侯爷便时时在我面前提起,要送我进宫,不为别的,只为了替她的女儿生下晋家的骨血。那年年宴得知皇后有喜,可他又怕我那姐姐万一生下个公主,故养了多名孕妇在家里,只待时机差不多了,送进宫去,如果皇后能生下龙子便罢,如生的是个公主,便要换成男孩。”
“却不想,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皇后因宁雅公主身死惊吓过度难产,皇上您坐镇产房,他们才没有机会偷换龙裔。皇后娘娘身边早有医女,曾偷偷和我那伯母提起过只怕皇后娘娘难产落下医根,再难有孕。”
“臣妾也不清楚他晋侯爷是如何得此这事的,只知道未曾多久,他便又一次来到平乐宫,他告诫臣妾,务必要将生下的孩子寄养在皇后身边,可臣妾不甘心啊,那是臣妾的孩子!”
陈帝看着婉嫔,伸手拿起那只金碗道:“所以,你才在进宫前,命人打造了这只篓空金碗,目的是为了在那几个掏空的珠子中灌入藏红花是吗?”
婉嫔猛的一惊,她与紫香二人立即跪在陈帝面前,“皇上,原来您早就知道!”
陈帝亲手再次扶起婉嫔,“哪有一个母亲不愿意自己有个孩子的,何况是在这后宫当中。可是你日日用这碗吃饭喝水,朕又岂能不留意到!何况朕的身边还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周太医!那藏红花粉的药味又如此与众不同!”
紫香忙道:“那……皇上,小姐,是不是皇后也一直都清楚这碗的秘密!”
陈帝点头道:“她岂能不知!”
婉嫔冷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那皇后姐姐表面上对臣妾是如此之好,甚至拿来坐胎药,日日让臣妾喝,说她也正是因为此药而怀上了公主。可是一边是坐胎药,一边又是这藏红花,她是要眼睁睁地毁了臣妾啊!而且臣妾竟还要对她感恩戴德!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讽刺啊!”
“这后宫的争斗从来就未休止过!朕在封她为皇后之时,她晋了如妃的位,也晋了静嫔的位,却独独没有晋你!”
一直默默在后面听着的肖公公此时方道:“皇上,皇后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晋了婉嫔娘娘的位份,只怕日后娘娘若生下一儿半女,皇后又怎好夺了去呢!”
陈帝仰天长叹道:“是啊!当初,若不是因为朕的生母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太后又怎能如此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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