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到行宫救人!”
祁步君与章俊铭二人自不敢耽搁,章俊铭深知春猎是由其父负责,山头没有清空,有百姓出入,如今还受伤生死不明,他父亲必有难于推卸的责任。所以他立即翻身上马往行宫狂奔而去,当务之急救人要紧,章俊铭自然是通知周太医在行宫中等候的。
内务府章总管和周太医此时正好在一起,一听章俊铭说有人在皇家猎场,且让皇上误伤生死不知,大惊失色,于是周太医立即拿上药箱在行宫外等候,而章总管则带上数百兵士在几个山头仔细盘查,万不能再出任何一点差错。
祁步君护送着陈帝和受伤的女子回行宫,一路颠簸,女子胸口箭伤处有鲜血不断流出,将陈帝那一身劲装也染上了不少鲜血,可他浑然不知,只担心怀中女子性命如何。
为免怀中女子因马速太快颠簸而让那箭再深入进去,陈帝小心不敢大幅驱马,不过那马儿的在陈帝的驾驭下速度也丝毫不慢,马蹄在草丛中沙沙而行,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陈帝已抱着女子从马上下来,直接往行宫寝殿居安殿而去,周太医立即拿上药箱跟在陈帝身后。
居安殿里早有几个宫女准备好了一切。
箭已没入女子的右胸下侧,周太医小心用剪刀剪开箭四周的衣服,却发觉陈帝仍在一旁,面色竟还有些紧张,周太医何时见过陈帝如此寄心于一个女子,于是起身道:“皇上,容老臣先给这位姑娘瞧瞧,还请皇上移驾屋外,老臣处理好姑娘伤口后立即向皇上禀报姑娘伤势情况!”
陈帝方觉得不妥,忙讪讪答应了一声退到了屋外,不过他却并没有走远,一直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偶尔还会停下来向里面张望几次,甚是焦虑,不过门关得严实,而且又有数名宫女和周太医围在姑娘身边,陈帝自然是什么都不到。
半个时辰后,周太医方拿着药箱从里面出来,额头上竟有些细密的汗珠,可见刚过去的那半个小时,周太医是何等细细处理姑娘的伤势了。
陈帝一见周太医出门,立即上前问道:“怎么样,人可没事?”
周太医用衣袖擦了擦汗道:“回皇上,姑娘已经脱离危险了,那箭从姑娘右胸下侧刺入,肺叶有擦破现象,所以还需再过几日方能醒来,这期间也会反复高烧。不过,性命应该已无大碍!老臣也会时时照看姑娘,还请皇上放心!”
陈帝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有劳周太医了!务必确保姑娘安全,万不可留下半点后遗症!”
周太医忙应下后便退下配药去了。
陈帝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床上的女子此时紧闭着双眼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早让宫女换掉。
刚一直紧张女子的伤势,并没有留意她的相貌,如今一身粉衣在身,脸也让宫女洗净,竟是如此貌美。
肤如凝脂,如婴儿般粉嫩,似吹弹可破,樱桃小嘴,小巧而高挺的鼻梁,睫毛浓密而长,微微盖在紧闭的眼皮上,竟如婴童般令人不禁伸手欲触摸,搭在胸前的双手,纤纤十指如细葱,身段小巧而婀娜。
陈帝见床上人儿晕迷,又似睡得香甜,不忍打扰,吩咐随驾宫女好好照看后便退了出去。
才至行宫的荣武殿,内务府章总管已在门外候着,陈帝并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进去。
章总管跟在陈帝后面,立即跪下道:“微臣渎职不查,以至酿成此祸,还请皇上责罚!”
陈帝斜了他一眼道:“朕现在还没心情处置你,这几个山头现在究竟还有没有百姓在,你心中可有数?”
“回皇上,微臣已和李大人一起调拨了八百士卫,现已经再次搜查,此次可确保再无百姓入内!”
“可有派人去查过,那姑娘家住何处,父母兄弟是何人!”
“微臣已派人去查,只是微臣还未见过姑娘样貌,故未能问到姑娘家中情况,所以……所以还没查出什么来!”
陈帝挥了挥手道:“好在现在那姑娘在周太医的医治下,脱离了危险,只是还有几日才能醒!章云安,此次若不是朕将其当成兔子,射在她的胸前,否则早就出人命了,你又如何对得起人家父母!”
章云安双膝跪地,低下头诚恳道:“微臣有罪,但凭皇上处置!”
“朕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你,你且派人好好查查那女子家人,也好向人家道歉!”
“是!”章云安走后,陈帝还是有些不放心,现下更是没有心情再去狩猎,于是又折回到居安殿。看到如此安静的女子,陈帝的心不知怎地竟怦然有些心动,他忙甩了甩头,自己贵为一国之君,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就是宫里的晋贵妃和婉嫔也是一等一的美女。
然,想起她们二人,陈帝的心情顿时有些低落,那两个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却冷若冰霜。那日在宫里如此无忧无虑开心大笑的晋慧却是再未曾见过,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永远都是这般低沉。
可不知怎地,尽管从发现自己误射女子到现在也只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而已,却似认识了许久而失散的朋友一般,只待女子醒来好好叙叙。
春猎不猎,又无需他处理政事,于是那段日子便变得清闲了许多。
周太医的医术果然了得,那几日女子高烧反反复复,在他的细心照顾,体温渐渐正常,第三天的傍晚,夕阳印红半边山头的时候,女子醒了过来。
宫女兴奋地去通知陈帝,彼时陈帝正与祁步君和章俊铭在行宫殿外射击,一听姑娘醒来了,立即扔下手中弓箭,拔腿便往居安殿而去,祁步君与章俊铭二人难得地对视了一眼,他们突然发现,这个女子的出现也许早已命中注定。
床上的姑娘半坐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而她的双眼里竟充满了惊恐,边上几个宫女在不断地在安慰她,可女子却将身子越挪越近,最后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腿,不断地摇着头。
陈帝见此皱眉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三五个宫女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其中一个稍年长点的道:“回皇上,奴婢们正在劝姑娘把药喝了,可不知为何,姑娘许是受了惊吓,只一个劲地往床里面躲。奴婢怕姑娘刚愈合的伤口渗血,所以也不敢太靠近!”
陈帝见缩成一团的女子果是如此,双手抱膝,将头埋得极低,躲在床角,竟有些瑟瑟发抖,“把药给朕!”
刚那个宫女大着胆子说道:“皇上!这些粗鄙的活,还是让奴婢做吧!”
陈帝看也不看那宫女,伸手看着床前的女子说道:“哪那么多废话,快点!”
宫女自不敢再怠慢,立即将药递到陈帝手上。
陈帝接过药,侧坐到床边轻声道:“姑娘别怕,你的伤是我所误射,放心,太医已经看过,没什么大碍,不过药还是要喝,来!你若不喜欢她们侍候你,我来喂药给你喝!”
姑娘疑惑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陈帝,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丝般地披散在姑娘的瘦弱的双肩上,竟有种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陈帝见她抬头看着自己,似仍有些不安,立即展开一个温和的笑,对姑娘轻轻点头。
姑娘虽不再害怕地往后缩,可睁大的双眼却仍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还是未有前进的半点意思。
陈帝身子往里面挪了挪,微笑地拿着手中的药看着女子。
半晌后,女子终于鼓足了勇气,将身子稍稍往外坐了坐,又伸手拿过陈帝手中的碗,一仰脖喝了下去,周太医很懂得如何将调配药,那碗看着墨汁一样的药,竟半点也不苦。
药喝下去之后,姑娘竟全身放松下来,甚至还朝陈帝笑了笑。
陈帝这时才问道:“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我让人去找你的家人来可好?这一个月是皇宫春猎时节,你又为何会误入猎场的?”
可尽管她已对陈帝放下全部警惕,甚至连药也喝了,却仍是睁着双眼盯着陈帝,半个字也不说。
边上的一名宫女道:“皇上,姑娘从醒来后便一直不说话,似乎也听不懂奴婢们说的话。”
第四十八章 一室香凝
此时,陈帝方感觉不对,原本在一开始他误射她时,正常人肯定会发出声音,可女子当时却根本没有。若不是他命章俊铭去取回以为射中的兔子,只怕真要出事。而且这一通话问下来,姑娘根本就一直未发出任何声响。
于是陈帝立即对身后的宫女道:“去,将周太医叫来!”
宫女知道陈帝心急,自不敢有丝毫耽搁。
周太医来得很快,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女子,又反复诊脉数次之后才确定,眼前这姑娘果然是有问题的。
周太医轻叹一声道:“皇上,这位姑娘……”
陈帝立即道:“这位姑娘如何?她的伤势可要紧?”
周太医摇了摇头道:“姑娘的伤势已无大碍,再喝几贴药,休息半个月左右也就痊愈了!只是这位姑娘似乎天生就是聋哑人!”
“你说什么?她是聋哑人?也就是说她既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正是如此!”
陈帝轻轻叹气道:“太可惜了,如此貌美的姑娘怎会天生就是聋哑之人?周太医,你可有办法医治?”
周太医又摇摇头道:“姑娘乃是先天性聋哑,无药可医!”
这时一位宫女小声道:“皇上,奴婢曼雪小时候学过手语,和这位姑娘交流应该没问题!”
陈帝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道:“你会手语?也就是说朕要和姑娘说的话,你都可以一一传达给她,然后把她想要说的话,也可以传达给朕听?”
曼雪恭敬道:“是!”
陈帝笑道:“好,从今日起便由你来照顾这位姑娘,现在你便问问她家住何处,叫什么名字,朕要派人将她家中父母接来!”
曼雪的比划陈帝和周太医显然看不太懂,不过这并不要紧,只一会儿功夫,陈帝已经知道姑娘名叫顾静宁,家住离这里约五十里左右的左屯村,前几日才进山采药,往常也经常来此,一进入山后便会入住在一个山洞之中,并不知道这里是皇家狩猎场。而且因她聋哑,所以对于官兵们的大肆巡查根本不知。
姑娘的大致情况已经了解,好在也没什么大事,陈帝对章云安也没过大的惩罚,只是罚俸一年略作惩戒,同时派人去左屯村将顾静宁的家中父母接来。
有周太医的亲自照顾,又有家中父母在身边,顾静宁已不似刚开始醒来之时那样受惊害怕,所以她的伤好得也是极快,十天后已经可以下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差不多痊愈。
不知为何,自从顾静宁住进了行宫之后,陈帝总喜欢去找她说话,所以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朝夕相处,陈帝总爱讲些笑话给女子听,有时偶尔他会让曼雪比划给她听,但更多的时候,则是陈帝一人讲,静宁则微笑着静静地听,尽管陈帝知道她什么也听不到,更不会和他说上几句。
但他却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甚至愿意把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都讲出来,毫无保留,仿佛是个认识了多年的交心知己一般。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和宫里的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是不同的,她清纯得如初夏时基含苞的荷花蕊上的一滴露珠一般,不带一点点杂质,仿佛田间的一株散发着芬芳的郁金香。
她不似晋楚怀的表面温和,而内心的处处心机;她不似婉嫔的率性,而内心却埋藏着太多的事;她更不似如嫔或妍嫔她们那样时时不忘巴结他,好让她们在后宫生活得风声水起。
尽管静宁早已知道眼前那个五官英俊,总爱与她说话的男子乃是当今大陈国的九五至尊的皇帝。
但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最快的,不知不觉中已离起驾回宫的日子不多。
陈帝想带静宁回宫,又不知道姑娘是否愿意,可他又不想勉强她,静宁如此纯洁,不该属于那污浊而充满明争暗斗的皇宫。这般纯洁如温泉水般的女子,应该是属于大自然,属于这片翠裕的山川。
明日就要回宫了,章云安早已收拾好了一切,傍晚时分红艳的夕阳将行宫沐浴在金色阳光之中,流光溢彩,濯濯生辉,仿佛整个行宫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可是行宫里,陈帝却是心神不宁,他在自己的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数趟,更是走到门前向对面那间屋子张望了数次,不过对屋的门却始终关着,连个宫女都未曾出来过一次。
眼看着太阳即将西斜,御膳房太监早早地便把饭菜送了过来,可是他此刻却是无心情吃饭,几次欲踏步出去走到对面,他甚至更是可以让肖公公直接下旨,封静宁一个位份,便可带进宫去。
可是,他的内心的是矛盾的,他有不舍,更有不甘,甚至更多的有些不忍。
许久之后,行宫里通明的灯火已燃起,御膳房又重新做了热腾腾的饭菜,他才草草吃了几口。
甚至连书桌上堆积的奏章,翻了翻也觉得毫无意思而搁置在一边。
肖公公本想服侍陈帝休息,明日又开始又要舟车数日。
但陈帝却摆了摆手,让他先去休息,自己还要再等等。
肖公公知道陈帝心里有事,于是从房里退了出来,他出来时直愣愣地看了对面静宁的屋子数眼后,方轻轻摇了摇头离去。
无事可做,又不想批阅那几本枯燥的奏章,于是拿出一本书来细细看着。自从那次在御花园里,晋麒有意无意地提起那本《史记》之后,他便再没碰过,如今手中拿的只不过是一本诗集罢了。
“奴婢曼雪参见皇上!”门在肖公公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7页 当前第
25页
目录 上一页 ← 25/25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