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还是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啊!”
太后一把抓住彩萍的手道:“就算大哥他这么说先帝,可我仍然不信。我不信先帝对我所有的感情都是虚伪的。你快告诉我,大哥刚刚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是为了对付皇上,不让我救皇上,他才故意这么说的,彩萍你快告诉我啊!”
彩萍眼中的泪再止不住流了出来,“太后!先帝他从来没有爱过你!先帝在世的时候,奴婢就听到过他对邵夫人说的话,先帝这一生最爱的人是皇上的生母,是邵夫人啊!所以她才要邵夫人葬在妃陵,生生世世陪伴都会他呀!首辅大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从坤宁宫里拿出麝香的时候,奴婢全全部部的都看到了,都是从您的寝宫里找出来了,那么多的麝香,满满一框啊!太后,先帝他根本不想让您生下他的孩子啊!”
喉咙有股腥味直冲脑壳,胸腔里的血如同被人拿着管子狠命的抽取一般到无法抑制,猛的一张嘴,一口鲜血直喷出来,将面前金丝缎面铺就的案几染得血迹斑斑。随之而来的是太后眼前一片漆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如此猝不及防,彩萍纵然在宫里呆了数十年,见惯了生老病死也被吓得尖叫起来,一面去扶晕死过去的太后,一面朝殿外大声喊着让人快去叫太医。
一时之间,永寿宫里忙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人人奔走,可人韧是谁也都急急而来,急急而去,并不敢与谁多说半句。
很快,太医就被请了过来,因着周太医和方振昌时时守在皇上身边,所以来的梁太医并其他几位太医。
然而,一通太医看下来,均只能轻轻摇摇头,不敢多说半句。
皇后和婉贵妃等后宫众多嫔妃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婉贵妃并未见着周太医,立即对彩萍斥道:“为何不去请周太医!”
彩萍虽是宫中老人,但这节骨眼上,她如何不知轻重,“周太医在皇上身边侯着,皇上……病得不轻!”
皇后立即严厉道:“姑姑糊涂,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着人把周太医叫来。皇上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现在最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太后吗!”
婉贵妃立即上前一步道:“姐姐别急,想必那些奴才们也不敢去请,妹妹这便走一趟!”
皇后脸色凝重,只深深看了眼婉贵妃。
第两百六十四章 太后薨逝
婉贵妃立即拔腿便往承德殿而去,因太后喜静,当初选居住宫殿的时候便刻意离后宫嫔妃远些,自然离皇上的承德殿也是极远的。
婉贵妃是一路小跑着去的,太后万万不能出事,万万不能出事的,否则,连最后一丝能牵制晋麒的弦也断了,额上有细密的汗冒出来,她甚至顾不得抬手去擦。
紫香边小跑边说道:“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虽说太后一直病着,可也并不严重,为何突然之间就这么厉害了!”
婉贵妃跑得有些气急:“还能是怎么回事,定是太后知道了皇上的事,又与伯父争执了几句,才会导致她一时气血郁滞。”
紫香急道:“那,那怎么办,我们……”
婉贵妃猛然停住,转身看着身后的紫香道:“所以,太后不能有事,皇上——他更不能有事!”
紫香重重点头,二人再不多说,直奔承德殿而去。
肖公公与周太医一见婉贵妃一路跑来,发簪松乱,汗水淋淋,已知必是出了大事,一听婉贵妃说要请周太医去永寿宫,太后病危,自然不敢耽搁片刻,周太医只将方振昌留下,自己与婉贵妃急急往永寿宫而去。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才至永寿宫门口,已见满宫上下众多的太监宫女跪在那低低哭泣。婉贵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如死灰一般,她直奔了进去,见所有人,甚至连皇后及众太医均跪在那或低声抽泣,或岿然不敢动。
“太后气血冲脑,下官过来时,已是不行了!”梁太医见周太医过来,也只小声对周太医这般说来。
“脑冲血!”即便自己医术再高明,也知救不回太后了。
满宫哀乐声声,白色的纬缦随着冬日里的寒风瑟瑟发抖,整座宫殿都被铺天盖地的白色笼罩着。
早已有人去向皇上禀报,纵然皇上在昏迷之中,也是有清醒时分的。
当肖公公低低将“太后娘娘薨逝”这句话传到皇上耳中时,皇上眼角的青黑不断地抽动,仿如眼皮在剧烈地跳动一般。
几行清泪滚滚而下:“太后一直视朕为亲生儿子一般!怎会如此突然!”
肖公公小心翼翼道:“听太后身边的侍女彩萍说,下午时分,晋侯爷去了永寿宫,与太后发生了争执!而且,而且晋侯爷将太后为何不能生育的真相告知了太后。”
是骨骼捏得过紧而发出轻脆的“咯咯”声,“太后,她,终究是去了!晋麒他为达目的,甚至连自己的妹妹也不肯放过。当年,若不是因为她生不下孩子,先帝也不会将朕从朕的生母身边夺去交于她来抚养,更不会迫使母亲自尽!”
逐转头将脸上的几行泪水拭去,“也许……呵,没有她,朕也当不了这皇帝吧!”
肖公公自不敢多说什么,只片刻后道:“皇上,太后的丧礼……”
陈帝抬眼望向天际,眼底的乌青如蹒跚于脸上的细细青蛇一般,可怖而又掺人,自永寿宫转来的丝竹哀乐声低低沉沉,凄凉婉婉,如几十只细弱的寒鸦枝头低呜,沉闷的哀钟一声声咚咚地响彻天际。
“朕——如今这身体……不去也罢!”
白色的韦缦在整座皇宫中飘飘扬扬地飞舞了整整一个月。
这个冬季因为太后的突然薨逝而显得格外慢长,满宫上下低迷沉沉,又因皇上病得越来越重,连冬至祭祀这般的大事,也只能让首辅大臣晋麒及尚书令张元连同皇后带着后宫嫔妃主持。
因连着太后薨逝、皇上病重再加上冬至祭祀,朝中文武百官和全宫太监宫女均疲惫不堪,甚至连众嫔妃也脚下无力。更兼天气越来越寒冷,皇后的身子也日渐着虚弱下去,故而她早早地便下了懿旨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
静嫔虽听不到,但却从宫女的手语中也知晓了皇上病重一事,急得日日哭泣守在佛像前祈求,无声的泪水将佛像前跪拜的垫子打湿了一层又一层。
而皇后楚怀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她自然明白定是父亲给皇上下了毒,却也并不知究竟是何毒。她苦苦去哀求过父亲晋麒,除了那句冷冷的“你无需多管,一切事宜,为父早已安排好!”之外,晋麒也并未与之多说半句。
婉贵妃眼见着太后薨逝,皇上中毒至深,她本所能寄托的一点希望也如同香炉内飘然而起的烟丝一般,越来越淡,以至尽数化为虚无。
宫中诸人似乎已无人脱离得开来,可婉贵妃她是不甘心的,梦醒时分,每每惊起一身身的冷汗,她甚至能清楚地记得梦中自己父母哀怨的声音,以及太子低弱地求救声,甚至那几声怯生生与自己极为疏远的“母妃”。
自皇上病重以来,除非皇上清醒时召见,除了肖公公,任何人均未曾见过。
“紫香,今日太医有说什么吗?”
紫香轻然摇头,亦是如被人蒙了双眼看不见前面的道路一般:“没有!现在除了方太医和周太医外,还有谁敢守在皇上身边的。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出皇上是在什么物件上中的毒,更不用谈配来解药了。除了昏睡和脾气暴燥之外,皇上甚至连的脉像都与以往无异。”
婉贵妃猛地抬头问道:“你是说,从皇上的脉像看,并无什么不妥?甚至和强健时一样?”
紫香疑惑地看着婉贵妃道:“是的,不过周太医说皇上中的是荼蘼花粉之毒,这种毒在前面一两个月内脉像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脉像更不能探知了,所以才会这么长时间配不出解药来。”
呵,她突然面露笑容,微微看着映在窗台上的几株缓缓绽放的梅花剪影,摇摇曳曳。不会的,皇上他并非常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会被人算计了,就这么倒下了。
不会,绝不会!
所以,趁着那日深夜夜空全无半点星辰之际,她来到了承德殿的大殿门外。
承德殿内外悠悠地点着数十根蜡烛,因为皇帝自从患病后,清醒的时辰不定,故然即便是深夜里,烛火都是通明地点着的,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偶尔跳动的烛心更如同能摄人魂魄一般,只把人吓得时时打个激灵。
却没想到,刚要踏进去,便被肖公公给挡了回去:“婉贵妃娘娘,如今皇上正病着,病因尚未查明,实在不能打拢,还请贵妃娘娘回宫休息去吧。”
婉贵妃被肖公公识穿,面上便有些讪讪,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道:“肖公公,您每日在皇上身边,自然对皇上的事再清楚不过了。本宫也没其他意思,只想知道,皇上的毒,太医们究竟有没有办法解了!”
肖公公低低道:“贵妃娘娘说笑了,皇上的毒若是能解,周太医和方太医又岂会藏着掖着,何况到如今,那毒究竟在哪都无从查起!”
婉贵妃轻轻笑了声道:“肖公公,你我都是明白人,又何需隐瞒呢。你也只需老实告诉本宫,皇上他如今究竟有没有事?”
肖公公将身子挡着婉贵妃的路道:“贵妃娘娘,您就是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骗您啊!这皇上究竟有没有事,太医院里的太医个个都清楚得很,这病又如何能装得了呢?而且朝中诸位大人可都个个睁着双眼盯着呢。”
婉贵妃微微一笑道:“我可是听说,皇上的脉像好得很呢,根本不像中毒颇深的样子。肖公公,皇上他,你们是不是想到了要如何对付晋伯父的妙招?”
肖公公轻轻摇头道:“贵妃娘娘想像力还真是丰富,若皇上未中毒,又何需如此呢?而且皇上这一病,诸事又再次落到了晋侯爷的手上,那这几年皇上劳心劳力的,岂不白费了吗。”
二人正说着话,忽听到皇上的寝殿内“乒乒乓乓”的声音,显然是桌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里面更是传来陈帝声嘶力竭的大喊声:“肖玦!肖玦!去哪里了!给朕出来,出来!”
婉贵妃显然被吓了一跳,可好奇之心更是趋使她要进殿一看究竟,于是她趁肖公公应皇上转身的片刻闪身进了寝殿,却没想到刚一只脚踏进寝殿的门,陈帝却披散着头发出来,脸上面色极为难看,两只眼角下均是乌青的一片,眼神空洞,嘴唇青紫,明黄的寝衣下裹着的身躯如同行尸一般,甚至连他的手背上都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斑点。
当陈帝看到进来的婉贵妃时,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直将她逼到角落里,狠狠地说道:“什么!你们都盼着朕死是吗?一个个的都来瞧朕死了没有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婉贵妃被眼前陈帝的样子吓得眼泪直掉:“没……没……没有!”
陈帝仍恶狠狠地抓着婉贵妃的衣领:“你干嘛这么怕?是不是你!啊!是不是你给朕下了毒!快说,究竟把毒下在哪里了!否则的话,朕要抄了你满门!杀!杀!杀!全把你们杀光了!”
肖公公亦被这番情景吓了一跳,忙过来道:“皇上,刚太医院的太医来说,已经找到您的病症了,您只是生了一场怪病而已,并不是什么有人下毒,您放心吧。来,老奴扶您去休息,过会儿,太医会把药给您端来。”
陈帝缓缓松开抓住婉贵妃衣襟的手转向肖公公问道:“真的?太医真的这么说的?朕并没有中毒,而是生了一种怪病?他们配出药来了?”
肖公公一面偷偷向婉贵妃打手势让她尽快离开,一面又哄道:“是,太医已经配出药来了,老奴刚去了太医院了,您放心吧,他们马上把药送来。”
婉贵妃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借着陈帝一松开手转身随肖公公离开的片刻,立即逃也似地离开。
第两百六十五章 太医心计
肖公公看着眼前憔悴不堪,被毒药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皇上,心里更加难过,可以说皇上他是看着长大的,婴孩时的乖巧,自己生母自尽时悲恸,诸皇子之乱时的镇定,甚至到后来在晋麒之下当着皇帝的隐忍。
他从未见过如现在这般的皇帝,取过一碗红枣银耳燕窝汤羹,递到皇上手上低声道:“皇上,身子要紧,这是周太医特意命老奴准备的,您且喝了吧!”
陈帝举起布满青筋与青黑斑点的手接过,低沉道:“婉贵妃走了?”
肖公公轻然道:“是!老奴看婉贵妃伤心不已!”
陈帝边喝着手中汤羹边呵然笑道:“呵,朕何尝不知,她如今的伤心不已也只为着她自己罢了!也好,朕这一倒下,倒也看清了不少面目!”
肖公公低低道:“是!皇上虽病着,可心里比谁都明亮,宫里宫外诸人如何都看得真真的。只是……”
肖公公轻轻叹口气道:“只是苦了静嫔娘娘了!老奴听说,静嫔娘娘的眼泪都快流干了,日日跪在佛像前为您祈祷呢!皇上,静嫔娘娘对您真是痴心一片啊!”
陈帝缓缓低下头:“唉!她是个聋哑女子,哭也只能悄无声息罢了!终究还是朕对不起她多点!这样吧,明日你接她过来见见朕,只是朕不忍伤她,也不忍让她看到朕清醒时的这副样子。所以你便在朕昏睡时将她带来吧,也好让她安心些。”
肖公公应道:“是!老奴这便去安排!”
漆黑的甬道狭小而又漫长,月光如寒冰一般穿过重重宫娥,森然可怖,皇上刚刚如此恐怖的样子如同烙印一般,深深烙在她的脑中,如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皇上原本是英俊的,有着挺拔的五官,欣长的身形,浓密的眉毛,一双眼睛更如雄鹰的双眼一般,灼灼而又深邃。
然而,就是这般英俊的皇上,如今却被病毒折磨得如此不堪,乍然看到,如同鬼魅一般,浑身散发着青黑。
好不容易到了平乐宫,一直站在宫门口的紫香见了忙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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