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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_分节阅读_第100节
小说作者:西新桥   内容大小:2.17 MB   书页:从石传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4-26 09:14:2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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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去了哪里?他禁军在手,竟不知随机应变么?如何便让王谢得了手?”
  郗超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王谢预谋已久,那日毛将军甫一出城,他等便假传诏令,命禁军开赴京口,打的是清剿庾武叛党余孽的口号。。。”
  桓温气得差点从坐骑上跌了下来,破口大骂毛安之废物一个,心中悔意顿生:终究还是大意了!王谢既然敢跳到前台与自己正面对着干,岂能不好生策划?”
  那边厢郗超还在说话:“好在毛将军见机的早,昨日便潜出了城,快马加鞭往京口去了,想必这时候已经到达京口,在整肃军队了。”
  桓温点点头,当即派出几名骑士,传令毛安之以最快速度整军杀回建康。然后他一挥马鞭,大声道:“全速进军,一个时辰之内入建康!”
  郗超大惊失色,叫道:“明公!如今建康附近,便只段随的五千骁骑军,他已是王谢的爪牙,我等冒然赶往建康,怕是正中王谢的下怀啊!”
  桓温蓦然狂笑起来:“我桓温纵横天下,怕过谁来?今日我倒要看看,王谢、还有段随,他们的心到底有多黑!”
  五百铁卫大步急行,只半个多时辰便走了二十多里路,前面就是新亭,离着建康城不过数里之遥。此处风景旖丽,素来就是建康官员与士人宴集、饯别、迎宾之所,自大江上游而来,欲入建康,必经新亭。
  。。。。。。
  时间倒回去数日。
  且说那日由于郗超使坏,司马昱居然写下了禅让诏,让王谢的拖字诀被逼到了墙角根上。王谢三人苦劝不得,对扶不上墙的司马昱生出了绝望之感。还属谢安敢做敢当,心一横,竟然想到了假传诏书的主意。
  以其时的政局而言,若是桓温真个做了皇帝,大约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王谢家族,故而无论是为了国家社稷,还是自己家族的生死存亡,王谢三人已然没了退路。如此,谢安把主意一说,王彪之与王坦之不假思索便同意了。三人一合计,更是摆出一条连环计来。
  第一步便是三人赶回司马昱榻前,表示愿意附议皇帝的诏命,并自告奋勇重写诏书,以求日后还能在桓温面前说上话,也好为司马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司马昱主动将祖宗社稷拱手让人,心中本就惴惴,如今能得到三大家族支持自己,还愿意对司马氏施以援手,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感激涕零之下,对三人可谓是言无不听,计无不从。当下王谢屏退闲杂人等,写了道禅让诏出来给司马昱过目,当然,顺手炮制了那道仅仅邀请桓温入京辅政的假诏。
  第二步便轮到此役的关键先生段随出场了。写完诏书,谢安连夜去找段随,明以大意,要段随截住使者,将真假诏书掉包。到了这步田地,段随想装孙子也装不了了,索性拍了胸脯答应下来。于是第二日早上使者出发,先是有意让郗超看到禅让诏,果然郗超中计,喜滋滋往姑孰报信去了。接下来毛安之居然也私窥了诏书,更急吼吼骑马离开了建康,这倒是王谢三人没曾想到的。感谢郗超与毛安之的帮忙,段随那里的动作出人意料的顺利,不费口舌便从使者们手里拿来了禅让诏,轻松换成了假诏。
  第三步倒是不难,可却是最痛苦的。桓温看到假诏,必然会雷霆震怒,赶来建康,而桓温一旦到了建康,王谢三人决计拦之不住。所以在桓温到达建康之前,司马昱必须死,只有司马昱死了,这道假诏才能变成真诏,才能阻止桓温得到名分。虽说魏晋时候在士人心中,以宗族利益最大,王室次之,可要亲手弄死皇帝,王谢三人心中还真是百般煎熬。最好是桓温姗姗来迟,司马昱熬不过自己先死了。可惜事不遂愿,桓温雷霆而来,王谢三人一直拖到桓温出发,见司马昱还是吊在那里不肯死的模样,无奈之下狠下心肠,三人一齐动手闷死了司马昱。好在司马昱早已油尽灯枯,稍稍一弄便翘了辫子,倒是看不出异常来。
  至此,连环计一一实现,假诏变成了真诏,而且还是皇帝司马昱唯一的遗诏,桓温想利用司马昱的懦弱,借以达成自己顺利受禅的计划就此被无情推翻。得亏王谢三人看准了桓温性子高傲、极度好虚名的弱点,若是换个存粹的武夫,说不得就霸王硬上弓,该杀的杀,该做的做,他三人这点花样根本不够看的,改朝换代怕是避免不了。
  话说回来,王谢三人绝对算得上是忠心为国,大义凛然。
  须知这条连环计使出来,短时间内大晋朝算是保住了,以桓温过分执拗于名分的性格,他一定会等待机会再徐徐图之,绝不至于眼下便出手。王谢三人目的是达到了,可桓温心中积聚的雷霆震怒必然要发泄到他三人头上;虽说桓温慑于举国上下世家大族的压力,不见得会对王谢整个家族动刀,但来个杀鸡儆猴,诛杀他三人多半是逃不了。他三人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然而大义所至,当逆流而上,无怨无悔。
  

第五十七章 风流

  本来王谢三人的打算,是将假诏变成真诏,让桓温无法名正言顺的夺取帝位,待太子新君即位,就又可以祭出拖字诀了。至于三人自身的性命安危,这时候真的已经是置之度外。别的不说,只要震怒下的桓温一声令下,守在建康的毛安之就会拥兵突入宫中,将他三人剁成肉泥,宫里的几百内卫根本不够看。
  没想到当中出了点岔子,不但“智囊”郗超屁颠颠离开了建康,使得王谢三人不用担心有人会看穿他们的计划,随后连毛安之这厮也跑去了姑孰,当真是意外之喜。
  这世间到底没人甘心引颈就戳,谢安还好,王彪之与王坦之两人的心思却立刻活泛起来,当即宣称京口出现庾武叛党余孽,诏令禁军前往京口清剿。毛安之不在,下面的副将都是些没担待的,稀里糊涂就这么开拔了。如此一来,建康便只剩下段随的骁骑军一支独大。
  王彪之与王坦之骗走了禁军,不由得大喜过望,又听说桓温只带了五百人马前来,一时得意忘形之下,竟然想让段随带骁骑军进袭桓温,一举灭了这位不世出的枭雄!不料话一出口,便听谢安大声斥道:“胡闹!万万不可!”
  两王一愣:“为何?此乃天赐良机啊!”
  谢安大摇其头:“叔虎兄,文度,你们糊涂啊!若是桓温死在你我手上,那就真是翻了天了!休说西府众将士放不过我等,怕是连那一向置身事外的桓郎子(桓豁),还有心存大晋的桓幼子(桓冲)都要杀来建康问罪,真到了那时,我王谢全族都要陪葬!”
  桓氏控制着大半个晋国,可不光光只靠桓温一人,即便桓温死了也不能保证桓氏会就此分崩离析。不提他几个儿子能够继承西府精锐,便是桓豁与桓冲两人,一个控荆州,一个占江州,帐下精兵无算,建康方面根本无力抵挡。若是桓温横死,说不得,那可是动了桓氏一族的核心利益了,桓冲再是忠心为国,也不得不以本族利益为重,到那时就真把桓冲推到皇室的对立面去了。
  王彪之与王坦之都是聪明人,方才不过是一时冲昏了头脑,如今得谢安当头棒喝,自然是一点就透。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尴尬。
  王彪之讪讪笑道:“的确是我两个想的不够周全,多亏了安石提醒。”
  王坦之到底年轻,心中还有些不服,低声嘟囔道:“段随的骁骑军俱是以一当十的勇士,又得国家大义所在,未免不可一战!时间拖得长了,或许天下忠勇之士为之奋起,事情还有转机!”
  谢安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文度此言差矣!想依靠区区一支骁骑军就去硬撼桓氏,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说别的,段随的骁骑军再是骁勇善战,到底是胡人为主的外军,你以为举朝上下会容得此军长期占据建康中枢么?时间长了,怕是连王党也要变作桓党了!”
  顿了一顿,谢安接着道:“段随深得桓温器重,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然而这次全然不计后果,可谓舍命相助,其忠义天地可鉴也!我等死则死矣,何必再拖上这么一位国家栋梁?倒不如给国家留些元气。实不相瞒,我已然交待段随,待桓温来时,他领骁骑军驻守丹阳郡城之内,不得出一兵一卒!”
  两王一惊,面色为之一滞。原先以为,就算不主动攻杀桓温,也指望段随带领骁骑军前去震慑桓温,最不济总能拖延些时日,不料谢安竟然作了这等安排!
  谢安微微一笑,不去看他两个的面孔,自顾自道:“段随不像我等只有两只手两只脚,他到底有一支强兵在手,又没有打出旗号明着反了桓温,只要桓温抓不住他的把柄,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以桓温的性情,多半只会慢慢削夺段随的兵权,绝不至于立马大打出手,逼着段随造反!我与段随也言明了此节,叫他不用担心,只需沉着应对,尽力保住骁骑军,便可保住自家性命,同时为国家社稷保存上一份实力。”
  说到这里,谢安的目光重又看向两王,正色道:“我要段随不得插手,还有一个意思。试想,若是段随以为自己没了退路,他与手下那几千胡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他又回不得北地,那便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不消说,这偌大建康城必将沦为阿鼻地狱,生灵涂炭,狼烟遍地!建康中枢大乱,强秦势必借机南侵,到那时我大晋文华可就真正堪忧了!嘿嘿,这等傻事连桓温都不愿做,我等又岂肯当那国之罪人?”
  谢安这番话说得义正严辞,王彪之听着连连点头,王坦之也服气了。两王皆是肃然起敬,说道:“安石大才吾不及也!难怪世人皆曰‘安石不出,如苍生何’!”
  谢安在那里佯装不悦,虎着脸道:“你两个又拿我打趣了!”
  两王也是妙人,闻言故作惊讶之状,说道:“哪里是在打趣你。桓大司马兴师问罪来了,我等当如何处之?安石教我!”
  谢安没好气地道:“我有屁个好办法。一句话,走一步算一步,你们爱听不听!”此刻若是有外人在此,定然是眼珠子掉了满地——气度天下第一的谢大名士居然喷出一口粗话来,倒像那街边的地痞无赖说话。
  三人互相看看,突然一齐放声狂笑起来,笼冠摇摆,长袖挥洒,大是豪放不羁,果然是真名士!真风流!真正把生死置之度外!
  长笑声中,三人把臂前行,高远空旷的天地间有劲风扑面而来,吹出丝丝凉意,叫人精神为之一振。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一季延绵的酷热已经悄然远去,迎来了秋风习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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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崇德

  自桓温行废立之事、司马昱登基之后,崇德太后褚蒜子便“隐居”在崇德宫中,久不问国事。然而仅仅一年不到时间,咸安二年九月中,司马昱驾崩于宫中,而即将立为新君的太子司马曜年仅十岁,于是皇帝驾崩当晚,在王谢的主持之下,匆匆会集的群臣再次请出崇德太后临朝。
  此时此刻,桓温留在建康的左膀右臂,郗超与毛安之并不在朝上。毛安之早已出城赶赴京口,欲图召回那五千禁军;郗超听到司马昱的死讯,一猜便知是王谢下的手,顿时惊惧莫名,不想王谢如此狠辣;他害怕自己会被清洗,赶忙躲了起来,只待天亮时分寻个机会混出城去,找桓温报信。
  大殿之上,王谢三人悲戚满面,跪倒在地,慎重地将先帝遗诏奉上。自然,这份遗诏与他三人合力炮制的那份假诏一般无二。
  崇德太后接过遗诏,目无表情地扫过一遍,轻轻将之交给了一个中官。那中官会意,当即宣读起来,大意便是传位给太子司马曜,并请大司马桓温入京辅政云云。
  话音刚落,朝堂上已然吵成了一团。桓党大为不满,高声喧哗起来,有人说道:“太子年幼,难以服众!事关国家社稷,兹事体大,既然先帝请大司马辅政,何不等大司马还朝再行议定?”这些人可谓胆大包天,这番话对皇室乃至正在殿中的崇德太后毫无敬畏之心,他们却照说无误。可当事人褚蒜子明明听到了,却并未震怒失色,面上依旧平静一片。
  爆脾气的王坦之大怒,咆哮道:“大胆!此乃先帝遗诏,尔等怎敢抗旨不遵?太子虽然年幼,可如今有崇德太后临朝摄政,国家社稷焉能不稳?”
  桓党声音小了些,可依然是叽叽喳喳,不久又有胆大的人出来抢白:“先帝只说请大司马辅政,何时又请崇德太后临朝了?”这句话出来,褚蒜子的脸色一变,似乎苍白了三分,却还是一言未发;王坦之也给噎住了,一时找不出话来顶回去。
  桓党顿时气势大盛,声音高了几分,纷纷闹道:“兹事体大,待大司马还朝再行议定!”
  便在这时,王彪之大步跨了出来。只见他笑容可掬,满脸和气,说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王彪之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更皆位居尚书左仆射,在这殿中那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要开口说话,大伙儿还是要给些面子的,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桓党那边也停了嘴,倒不是因为他等尊重老臣,事缘当初桓温行废立之事时,由于没有先例,导致自桓温以下竟然无人知晓典则,弄得场面极其尴尬,还是王彪之出马替桓温解了围。事后桓温对王彪之大加赞赏,上行下效,桓党之人对王彪之的态度一向还算客气。
  王彪之清了清嗓子道:“天子崩,太子立,此事天经地义,大司马乃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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