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在周末情绪稳定以后，伸手慢慢从他手中拿过对讲机：“巴勃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就需要你的报告。”
  周末和马修并没有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为什么发生枪战。他们只是看到了巴勃罗率先开枪，而后正在疏散的人群出现了惊愕的神情，这是因为怕惊动墨西哥人并没有在整个三楼走廊内安装监控设备，他们不过是在这栋老楼的楼道内安装了几个建简易摄像头而已，连这，都是今天凌晨趁着所有人都在睡觉的时候装的。
  巴勃罗、尼克和另外一名特别行动局的特警三个人持枪堵住并不宽敞的楼道口，身后是不断走过的人群，那时巴勃罗的耳机内想起了马修的声音，他回答道：“没什么，我看到了301室的房门动了一下。怕这些混蛋发现了什么，所以率先开枪。”
  马修迅速给巴勃罗注入动力说道：“你没做错，要是因为你救了那些墨西哥人的命有人投诉警方开枪草率。我愿意替你承担一切责任。巴勃罗，现在你必须盯紧那扇门，我不允许有任何枪口探出来，直到所有人疏散完毕为止。”
  “yes-sir！”
  周末看着马修忽然想起了奎恩，跟着马修这种领导干活是个什么劲儿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跟着奎恩的人和跟着巴勃罗与马修的人简直是体验着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sir，新墨西哥区警察局巡警伊恩接到命令来帮忙疏散人群。”
  听到这个声音的巴勃罗回头看了一眼，瞧见一个刚刚当警察不超过一年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自己身后正在敬礼，巴勃罗顿时一股火上来了。骂道：“你******是打算我松开手枪给你回礼吗？赶快去帮助疏散人群！”
  “yes-sir！”
  有了马修的保证，巴勃罗更硬气了。尽管平时他也一样粗鲁，可这一回。却骂的如此理所应当。
  大批巡警的加入加快了整个进程，轰隆隆的脚步声在楼道内此起彼伏，大量好消息顺着对讲机不断传送到指挥车内：“sir，六楼疏散完毕。”
  “sir，五楼疏散完毕。”
  “sir，四楼疏散完毕。”
  只差一层，巴勃罗握着手枪的手正在出汗，谁也不想在眼看着完成任务的时候挨上一颗子弹。
  “巴勃罗，执行原定计划，所有人撤退完毕以后，门口的特警以点射控制住屋内有可能出现的射击点，三次点射以后全体停火，从楼上挂着绳索下来的蜘蛛侠准备破窗！”马修迅速下达了指令。
  “sir，三楼疏散完毕！”
  这是最关键的一次汇报，只要三楼疏散完毕，警方就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那时，所有特警都在盯着301室被子弹抢进冲击力撞开、顶到墙壁上后弹回来正在门口处摇晃的房门，谁都希望这边枪声响起后，负责破窗而入的特警进入房间后迅速清理掉屋子里的墨西哥人，随后皆大欢喜。
  而周末，正拿着刚才疏散三楼居民的特警帮他在图纸上确定哪间屋子的人已经离开、哪间屋子没人在家并做了记号的图纸，那张图纸上明显标注着，307、304两屋子里没人……
  偏偏，根本无人看守的307号在楼道中段靠后位置，这是一旦有人走出就能直接看见守卫电梯那些特警后背的位置，此时，307房门在‘咔’的一声后！
  打开了……


第三十六章 因为不想冷血而冷血
  咕噜。
  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由地面传来，那种感觉像是鬼片中永远能听见却始终找不到原因的来自房顶的弹珠声，可这种声音与刚刚在枪声中安静下来的楼道内传出，就是能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当那些以跪姿持枪靠在电梯旁墙边的特警扭过头顺着声音望去的一刻，他们没看到‘来自房顶的弹珠声’的诡异，看见的是更加直观、根本来不及躲避的危险。
  地面上滚动着一颗通体漆黑的军方制式手雷，那颗手雷滚动的轨迹宛如一个刚学保龄球的家伙扔出的非常规弧线球般、在并没有滚动到这几名特警中央的位置开始拐弯，随后，一名swat成员双眼紧盯着手雷的路线那一秒，猛一低头，亲眼看见手雷滚动到了自己脚下，撞击在墙壁地脚线上微微弹回些许……
  火光在毫无征兆见突然涌起，紧接着爆炸声传来，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每一个特警在被气浪掀飞以前，看见的都是那名曾经和自己一起训练的兄弟在不规则的气流撕扯之下被挤压成了残渣碎末。
  尼克愣住了，他先是看见了那名跪在手雷上特警被直接炸碎，一股鲜血在破碎的尸体中‘噗’的斜着甩在了墙上，随后，在火光直冲棚顶的情况下亲眼瞧着一个个特警在爆炸范围内近冲击下向前飞扑，当时整个楼道内到处是被炸飞的土穴和纷飞的弹片，他连同伴的残嚎声都没来得及听，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着从楼道口的位置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楼梯扶手上，以楼梯扶手被杠杆的直接一个后空翻摔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
  “巴勃罗！”
  “尼克！”
  “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修直接在指挥车里站了起来，听见爆炸声响起时，他就已经坐不住了，而后拎着对讲机瞬息间打开车门，在强烈的震动下，抬头看着那栋楼的楼上如雨水般落下被震碎的玻璃碎片。
  “这群白痴！”
  “混蛋！”
  马修在急火攻心的时候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骂谁，当其转身走回到指挥车上。只是发泄性的骂道：“两队守一个门口都守不住，还当什么警察！”
  “不是301。”周末不是在争辩，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解决方法的说道：“我们的人已经把301的房门打成塞子了，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房门的那一侧有人影晃动一定会遭到特警的射击，记得吗？咱们在制定计划之前说好了因为情况非常危险、执行任务的人可以自行决定是否需要开枪，这种时候怎么还让那些墨西哥人从301扔出手雷来？他们但凡想往外扔手雷，一定会被击毙，到时候被炸的是他们自己。”
  周末展开了那张图纸。几乎每怎么思考立刻说道：“是这两间特警确定没人的屋子，墨西哥人在有人敲响自己房门的那一刻以不动声色的态度骗过了我们，等我们疏散完人群，在防御力彻底放松的时候才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啪。
  马修直接把对讲机扔在了操控台上，起身冲着车外走去，当他靠近当初冒着危险走上三楼帮着疏散居民的八名特警、也就是楼下的预备队成员时，用力挥动着拳头。
  碰！
  被打的特警捂着脸颊靠在了墙边，低下头默不作声，而身旁的马修压制不住愤怒的骂道：“楼上不是没人了吗？你他妈不是说没人了吗！！”
  原本打算零伤亡搞定这些墨西哥人的马修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搞乱了，这让他根本压制不住的开始发火。还是在这个最不该发火的时候。
  他没计算一次冲动之下留出的指挥空当会给楼道中的特警和警探们造成多大的伤害，更没想到在这个指挥空当下，周末做出了一个怎么样惊人的决定。
  “1号狙击手报告，破窗行动必须马上停止，301室内在爆炸声后从卧室、厕所、厨房内弹出四支枪口瞄准着窗户，我所在的位置只能看见枪口无法看见他们的位置，重复……”1号狙击手于后方的超市楼顶看着那本该拉着窗帘却被爆炸震碎窗户玻璃而导致窗帘飘出窗外的屋子，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末在指挥车内听见了一个汇报，他清楚的记得1号狙击手的位置是在瞄准301室的客厅，在他位置的确看不到房间内的情况。他抓起了对讲机。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冲着对讲机喊道：“所有狙击手听着，立刻搜索307、304两间屋子的位置，我需要知道那两间屋子里的情况。”
  楼道里，黑烟滚滚。爆炸之后的烟雾和尘埃混合成了视线非常模糊的区域，那时，307的房门再次打开了，一个双手端着mp5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顶着刚刚长出的头发茬于房门边上探出了枪口和半个脑袋。
  哒哒哒。
  mp5在他手里喷吐出火舌，这个男人在探出身子后立即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位置趴在地上的特警，他可不管这名特警是不是已经被弹片刺入内脏。在看见人的那一秒，几乎机械性的瞄准、随即扣动了扳机。枪口处三颗子弹飞出，第一颗子弹直接在趴在地上的特警后脑扎出一个血洞，而后另外两颗因为后坐力的问题越过了那名特警的身体，分别落在了地板和墙边地脚线上。
  “啊……”
  尼克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拎着手枪在楼梯上慢慢爬起，被楼梯棱角磕出的酸疼感让他在做任何动作的时候都感觉不顺畅。可他还是倔强的爬了起来，待他蹲在楼梯起伏处借着楼梯扶手下的栏杆缝隙看向楼道时，恰好看见迷雾般的黑烟与尘埃内有一个看不清的人影正在冲地上的特警射击，枪口处的火光在这样的环境下甚是明亮。
  那一秒，尼克根本不顾准度的操起手枪，在视线如此不好的环境下立即开枪！
  碰、碰！
  格洛克22在空中猛烈抖动了两下，尼克开的这两枪只有第一枪还算精准的命中了307门前的墙边，第二颗子弹已经不知所踪。幸运的是，那个拎着mp5的家伙被这颗子弹逼退了，他从门边缩了回去。尼克趁机大喊：“wake-up！！”
  “now！！！”
  尼克的声音在走廊内回荡，一些没有昏过去、只受了轻伤的特警开始爬了起来，可他们还没等拎起枪瞄准，301后边隔了两户的304房门突然打开了。这次没人往出扔军方制式手雷，一把mp5和一把ak47在墙边露出了枪口，同一秒钟，尼克张大嘴猛吸一口气用力低头，躲在楼梯后根本直不起腰来！
  哒哒哒哒哒！
  哒哒！
  哒哒！
  扫射！！！
  漫无目的的扫射下。尼克满耳朵都是防弹衣被击中的‘噗噗’声，这种闷响，似乎被子弹撞击墙壁的脆响更加压抑人心。
  “周！”
  “周！！”
  “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周末拿着对讲机身体都在颤抖！
  他这个看不见现场发生了什么，在指挥车内只能看见尼克蹲在楼梯口偏下位置弯着腰低着头扯脖子嘶吼的人比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要揪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尼克！”周末尽量不表现出自己情绪的问了一句。
  “304、307全都是墨西哥人，全******是墨！西！哥！人！你听清楚没有，混蛋！”
  “他们正在屠杀我们的人，我们那些被手雷炸晕的同事！！！”
  周末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画面能让尼克说出这些话，可接下来传入他耳朵中的声音却逼着他做出判断。
  “4号狙击手发现304门口处两名枪手。已经锁定，重复，已经锁定……等一下，4号狙击手报告，304房间内有个家伙被绑在了椅子上，怀疑是人质，重复，4号狙击手看到304房间客厅内有个家伙被绑在了椅子上，怀疑是人质。”
  19号楼背后的一间三楼楼顶停车场内，一名狙击手和他的助手正在瞄准镜与望远镜中看着304房间内的一切。他们能看清的原因并不是304房间内没有拉窗帘，他和1号狙击手一样，看见这些是因为刚才的手雷在掀倒了这间屋子的房门后，过堂风让窗帘开始顺着被震碎玻璃的窗户向外飘。然而在这个位置设定狙击手原本是为了防止墨西哥人狗急跳墙从301室的窗户逃跑记性狙击的。
  “4号狙击手报告，两名墨西哥人正在304号房门门口向楼道里射击，另外两名墨西哥人藏在厕所和卧室内瞄准着窗口，在随时防备蜘蛛侠顺着窗户进入……4号狙击手请求命令！”
  他请求什么命令？
  请求的是不顾忌那名人质的性命，由指挥车内下达的击毙两名墨西哥枪手的命令，因为这一刻。他们正在为自己所看到的和所想象的画面挣扎，谁都能在这种情况下想象到楼道内的swat成员承受怎么样的摧残。
  “3号狙击手锁定307室内一名枪手的位置，枪手靠在门口墙壁上，随时可以开枪，随时可以开枪！！！”
  所有狙击手看见室内情况的原因都一样，他们的心情也都一样，但是，他们没有想过此时周末所承受的是人质和警员生命的抉择，那一次次报告像是一步步将他推入到了悬崖边上，而他，没有任何能力或者权力漠视其中任何一方的生命。
  “开枪。”周末没有爆发，在沉默中把这两个重达千钧的字眼说了出去。
  “请重复命令。”
  周末不知道是哪个狙击手说了这么一句混账话，这句话直接顶到了他肺管子上：“我他妈说开枪，开枪！开枪！！”
  “混蛋！”


第三十七章 复杂的人性
  有时候，当困难横在面前，其实最难的是向前迈出的那一步，因为思前顾后的想法会在这一秒成为最致命的拖累，可一旦跨过这一步，尽管心底的思考依然存在，可压力会立即变轻、变得不是那么不可背负。
  “swat预备队全部冲上三楼，记住，三楼的301、304、307室内全都有墨西哥人，你们的任务是用火力压制住他们，不能让任何人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