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里算得上是豪量了，想不到废了这么大的劲，二人联手才把这姓秦的小子灌倒。
  这厮的酒量也不错。
  伍老板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秦巍的身旁。
  他摇晃着秦巍道：“秦兄弟，秦兄弟。”
  秦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
  伍老板忽然拍了一下脑门子，道：“你看我这记性，秦兄弟是哪里人来着？”
  秦巍哼了一声，断断续续道：“山西……祁县……秦家。”
  伍老板哦了一声，继续问道：“不知贵号？”
  秦巍报了一个名号。
  伍老板皱了皱眉，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商号，他不死心道：“兄弟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秦巍回答道：“什么赚钱做什么？”
  他怕伍老板在寻根问下去，问到他不熟悉的行业，那就露了马脚了。
  这是一个很隐晦的回答，也是一个不知所云的回答。
  伍老板也没有察觉出来什么异常
  还好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改口道：“这次兄弟来打算要多少粮食？”
  这个问题他已经知道了，就是要核实一下。
  “一百万斤，后续还要续加。”
  一般醉汉是不会说谎的。
  秦巍说谎了，因为他没有醉。
  伍老板双眼透漏出一阵精光。
  一百万斤约五千石，换成西洋的重量单位为五百吨。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么庞大的数目运输起来十分的麻烦。
  传统的骡马车就算了，一辆车一千多斤，要想运走这一百万斤，恐怕得数百辆车。
  就算用军队的卡车运输，也要上百辆车。
  晋商虽然有钱，他们上哪弄这么多卡车去？
  伍老板咳嗽了一声：“百万斤粮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秦兄弟就算买到了，有怎么运回去。”
  秦巍神秘一笑，道：“这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亲戚就是晋绥军运输队的……他有办法给我征调一部分军车，剩下的我就调集骡马车……”
  如果他真的能利用军车来运输，也不是个难题。
  伍老板暗中点了点头，见秦巍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当下想了想，又问道：“听说兄弟愿意用高出市面上的两成价格收购粮食。谁都知道这粮食的利润很少，不知兄弟有什么好的门路，也让老哥哥我开开眼。”
  这个问题张大义也想不明白。
  寻常不缺粮时，粮食的利润很少，这人高出市面上两成的价格收粮，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那他就是一个傻子。
  可是以秦巍的表现来看，这人绝不是个傻子，他一定有什么渠道。
  张大义比较贪婪，他的目的不仅是做成这一单买卖，他还想跟秦巍长期合作。若是这人真的有特殊的门路，他不介意将他拉拢过来，成为他的合作伙伴。
  所以这次他一定的小心在意。
  秦巍翻了翻白眼，口中断断续续道：“我们秦家当然有自己的路子，草原……蒙古……”
  说着便头歪在一旁，睡了过去。
  这也是他高明的一面，事情说得太透没悬念，说的太轻又引不起别人的兴趣，只有这样不轻不重，犹抱琵琶半遮面才能吸引二人的胃口。
  果不其然，二人听到他的呢喃，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厮居然有国外的渠道。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晋商祖上就是干这个的。人家有门路也无可厚非。
  张大义低声道：“老伍，你怎么看？”
  伍老板微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从今日的二人精心的试探来看，这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四十二章 夫人外交的成效
  三十九军军部。
  佟玉清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森然道：“这些特务太嚣张了，居然将算盘打到三十九军的头上来了。当年老子在长城浴血奋战的时候，这些人舒舒服服的躲在后方逍遥自在。这会儿屠刀都架在老子的头上了。蒋光头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对付日本人没什么本事，打自己人倒是花样百出。”
  军部里只有几个军官，都是他的心腹。
  接到消息后，佟玉清也不敢怠慢，立即召集手下研究对策。
  一三七师师长冯陆大声骂道：“这些狗特务杀敌不行，对付自己人那可是行家里手。军座放心，卑职这就征调216团一营进北平，将这些狗特务全部铲除。”
  他是佟玉清的老部下，知道特务要对自己的老上司下手，登时气愤不已。
  一三二师师长郑凯比较老成，他咳嗽了一声：“不知军座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
  一三二师是新组建的编制，前身正是混编骑兵旅，是三十九军仅有的机动部队。他也是刚刚接到通知前来驻防。
  他也是佟玉清的老部下了。
  冯陆冷哼道：“姓郑的，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要怀疑军座吗？别忘了你这个师长还是军座保举的。这屁股还没坐稳就要其幺蛾子了。”
  郑凯尴尬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军座的消息准不准。”
  他口上这样说，心里去有些不痛快，这冯陆是师长，他也是师长，凭什么你就能够理直气壮的训斥我。
  不过人比人气死人，冯陆是三十九军主力师，人员装备那都是在三十九军都是第一流的。一三二不过是混编，平时也就干个运送辎重的活。
  按老百姓的话来说，人家一三七师是亲娘养的，这一三二就是后娘养的。
  军官管训练营训导处主任纪名站了出来，他的身份在三十九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对于跟红党的合作，佟玉清一直不以为然。都是为了抗日，还分什么白红，再说当年大革命时代，许多红党都是双重身份。黄埔军校的教官都是红党高层。
  自从这帮人入驻军官训练营以来，基层的军官的政治素养大大的提升了。可以看出红党在政治工作上的确有一套。
  三十九军能打硬仗，但是基层的带兵方式还是传统的方式，已经不能适应今后恶劣的战争环境了。
  取他人之长补自己之短，是佟玉清吸取红党的入军官训练营的初衷。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对的。
  可是凡事有利便有弊，军官训练营走的去的大批学生兵走向了基层的岗位。他们的出现威胁到了一些传统观念很强的军官。
  他们对军官训练营产生了极大的抵触，这才让秦穆青有机可乘，鼓动一些军官投入他的帐下。
  不过佟玉清不后悔，他一心为了抗日，一心为了三十九军。
  纪名咳嗽一声，当下将组织内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金生水的事情没讲，当然他也不知道。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参谋长赵前进站了起来，他不属于佟玉清的阵营，不过在大局观上还是跟佟玉清站在相同的战线上的。
  他皱眉道：“纪主任，你们的消息准确吗？”
  纪名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
  他相信自己的党相信自己的同志。
  赵前进也点了点头，他对这个纪名印象还不错，虽然他是红党的人，但是做起工作一丝不苟。他本身也是政工出身，有时候也在想，若是三十九军上下的政工军官都如纪名一样，那么三十九军就是铁板一块，谁来啃都会硌牙。
  冯陆大声道：“军座，敌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再不反击，就会被他压着打。下命令吧，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就能将北平内部的白党特务全部起出来。”
  底下的军官跃跃欲试，他们也想在这件事情上出把力。
  赵前进压低了声音：“佟副军长，这件事情不可莽转，毕竟咱们也没什么证据。万一人家来个死不承认，岂不是打草惊蛇了。我看不如以静制动，随机应变。”
  他本人也是三十九军的老人，对中央军和特务没什么好感。这帮人居然胆大到刺杀军队大员，不给他们一点厉害也不成了。
  佟玉清点了点头，他的意见跟赵前进不谋而合，显然己方得到了消息，已经处于先手了，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
  一三二师师长郑凯回到了位于北平的家中。
  三十九军的高层在北平都有自己的府邸，赵凯也不例外。
  刚一进门，他的夫人胡氏便扑在他的怀里。只听她抱怨道：“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不可怜。”
  郑凯将她搂在怀中，道：“军务繁忙，身不由己啊！”
  胡氏抹泪道：“打仗打仗，万一你哪天倒下了，我们母子该怎么办呢？”
  郑凯皱眉道：“我是师长，没呢么容易死的。再说我死了你们娘俩自然有军中的兄弟照顾着。”
  胡氏呸了一声，道：“人走茶凉，你若是走了，我们娘俩恐怕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郑凯拉着她的手，不悦道：“好了好了，老子刚回来，你就死啊死的，烦不烦。儿子呢，让他老子抱抱。”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命艳丽的少妇来。
  只见她手中拉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男孩一看到父亲来了，登时小跑过去。
  父子俩一月未见，自然有些亲密。
  郑凯放下儿子，迟疑道：“夫人，这位是……”
  那丽人笑了笑：“郑师长，我叫向小影。”
  向小影？
  郑凯皱了皱眉。他老婆胡氏低声道：“这位就是秦副军长的夫人。”
  郑凯心中大震，久闻秦穆青发妻死的早，这些年一直没有续弦，哪里冒出这么年轻的夫人？
  怎么秦穆青续弦也没通知大家，好歹都是三十九军的军官，即便是不起喝喜酒，也要送份子钱。
  他咳嗽了一声：“原来是秦夫人，失敬失敬。”
  郑凯是佟玉清一系，平素跟秦穆青井水不犯河水。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秦夫人来的目的。
  ……
  向小影满意的从郑凯家出来后，她拿起了电话。
  “组长，果然不出你所料，金生水将消息透漏出去了。”
  
第四十四章 鬼手
  特务本部的事情，金生水自然不知道。他现在正在跟着袁亦舒监视那家五金店。
  他已经答应了苏童为他们做事，郑果儿一时半会应该没什么危险。
  眼下令他头疼的还是跟柳风骨父女的关系。
  柳风骨已经为他开出了条件，三日内他就要回复。
  这位南偷王之所以出现在北平一定不是偶然的，他的目的恐怕跟二人一样，就是那份水文笔记。
  水文笔记只有一本，双方一定会起冲突。
  是敌是友就看金生水怎么回答了。
  袁亦舒见他一直魂不守舍，担忧道：“怎么了，担忧明天的回话吗？”
  金生水摇了摇头，对于柳风骨他倒没怎么担心，虽说他曾在适逢其会救下了自己，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若是要自己一命，金生水任他拿去便是。
  柳风骨毕竟不能携恩逼婚。倒是柳笑眉那边令他有些愧疚。同她老子交恶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袁亦舒有些会错意了，她冷哼一声：“天下不如意十之八九，师弟你是大好男儿怎么能为儿女情长而忘了本分。再说天下之大，未必只有一个柳笑眉能让你看上眼。”
  说罢赌气的转过头去，不再理睬他。
  金生水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位师姐误会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这时候一辆汽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正是北平警察局局长秦重。
  只见他一身便装打扮，低头进了五金店。
  袁亦舒压低了声音：“我前后跟踪了近两个月，这厮经常到这个五金店来。而且待的时间很长。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多次想进去探查一番，可惜怕打草惊蛇。一直忍耐下来。”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柳风骨也知道了，我认为咱们还是要先下手为强。抢在答复他前面动手。”
  金生水也点了点头，这件事袁亦舒说的没错。抢在柳风骨的前面动手，一来没有翻脸的尴尬，二来可以放心。
  二人联手，即便是对上柳风骨，他们也不怕。
  眼见秦重走进了五金店，金生水对袁亦舒打了一个手势，正要悄悄的潜过去。
  忽然一块石头丢到了街上，引起了秦重警卫的注意。
  金生水脸色微变，低声道：“撤！”
  袁亦舒暗叫可惜，也知道事不可为，跟着金生水消失在黑暗中。
  那块石头是有人扔的，目的就是投石问路。
  金生水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人的身影，对后面的袁亦舒打了一个手势，悄悄的跟在这人的后面。
  那人的脚力极为了得，一阵功夫就出了金生水的视线之外。还好他对这里的路不怎么熟悉，这才给了金生水可乘之机。
  “站住！”
  金生水低吼一声，几个起落挡在了他的前面。
  袁亦舒也追了过来，二人一前一后将他堵住。
  那人见到暴露了身形，反而大大方方的抱拳道：“久闻北盗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人约莫三十多岁，白白净净，个头倒是跟金生水差不多。
  金生水仔细打量了他一阵，印象中没有这个人的资料，当下疑惑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那人微微一笑，忽然冲了上来。金生水心中一凛，电光火石间交手了几招。
  人影晃动了几下，分开了。
  金生水面楼凝重的神色，制止了刚要冲上来的袁亦舒。双手抱拳道：“柳家妙手，不知尊驾跟柳风骨前辈怎么称呼？”
  那人笑了笑道：“正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