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我叫柳承天，笑笑是我小妹。”
  此人正是柳风骨的长子，人称鬼手柳承天。
  金生水抱了抱拳，他早就听说过此人的名声。仔细看来他的容貌跟柳风骨有几分相像。
  不过此人既然出现在这里，这就表明柳风骨已然开始插手这件事了。
  柳承天刚要张口，两道寒芒自后面飞来。他一个转身，身子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寒芒一闪而逝。
  他落在地上，手中多了两把小刀。
  袁亦舒见一击不中，立即拔出小刀，向他逼过来。
  柳承天苦笑了一声：“表妹！你不要逼我，我不想伤害你。”
  袁亦舒厉声道：“住口，我袁家跟你们柳家没有任何关系，今天见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她的面前，正是金生水。只听他低声道：“师姐切勿冲动。我有事情问他。”
  他深吸了口气，道：“柳兄，你深夜而来，投石问路是什么意思？”
  柳承天见袁亦舒不再动手，微微松了口气。在他心里是不愿意跟她动手的。
  金生水阻止的及时。
  他咳嗽了一声，道：“奉家父之命，守护这座五金店。”
  哈哈哈！
  金生水仰天大笑，良久，才森然道：“你们柳家再强势，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北平是我们北盗门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柳家来当保护神了。柳风骨虽然是我敬重的前辈，但是像这种伸过界的事情莫说是我金生水不答应，整个北盗门也不会答应。”
  南北盗门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双方以长江为界，一向互不干涉。北平是金生水的地盘，柳风骨横插一手已经是破了规矩，金生水身为北盗门老大，有理由找柳风骨交涉。
  这叫先礼后兵，交涉不成，这才开打。
  柳承天笑了笑，道：“金兄弟误会了，这件事并不是我们柳家的手伸得过长。而是受了王大佛爷的嘱托，让我们保护五金店的主人。”
  王怜丹？
  金生水皱了皱眉，柳风骨是她请来的，她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她也对这件东西感兴趣？
  若是柳家真的是她请来的，那么这件事也算不得越界了。
  因为这里属于王怜丹的地盘，她想让谁来保护就让谁来保护，根本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的。
  这个丹姨究竟在想什么？
  在这当口，她居然出了北平，她究竟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让柳家父子的手伸进来。
  那件东西她也在觊觎吗？
  金生水嘴里充满了苦涩。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又该怎么办呢？
  
第四十六章 不能暴露
  二人离开了五金店，回到了小刀帮。
  一路上金生水一言不发，这会刚回到帮中，忽然一个踉跄，喷出了一口鲜血。
  袁亦舒大惊失色，急忙扶住了他，失声道：“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金生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摇了摇头：“没什么？一时间有些气血攻心罢了。”
  他咳嗽了几声，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日自己中了郭化子一掌，以他的体格早就该好了，为什么现在有些越演越烈。
  当初金素颜就看出了些端倪，不过她也不敢肯定而已。
  如今可以肯定，柳风骨这个方子有问题。
  伤后的几天，一直都是柳笑眉照顾他，难道是她？
  金生水心里一寒，很快又释然，柳笑眉心思简单，这件事肯定不是她的主意。而且药是柳风骨开的，她不过照方抓药而已。
  想不到从那一刻开始，柳风骨就在自己的身体里种下了隐患。
  这也是为什么柳承天今日敢挑衅自己的原因。
  因为眼下的金生水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金生水哇的一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袁亦舒顿时慌了手脚，带着哭腔道：“师弟，师弟，你千万要忍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金生水咳嗽了几声：“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公开露面，这样你去把金素颜悄悄的接来。就说我让他们的来的。”
  袁亦舒立即派人前去南城，去接盗门一行了。
  金生水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一旁的袁亦舒吓得手忙脚乱，不知怎么才好。
  好一会儿，金生水才止住了咳嗽，袁亦舒已经是疲惫不堪了。此刻她只恨自己不懂医术，救不了金生水。
  接到袁亦舒的报讯后，金素颜急了，她二话不说带着金威远在花面狼的保护下来到了东城。
  二人见到金生水时，他刚刚咳过血。
  金威远一见到他立即哭着跑过去。
  金生水强打精神道：“你们来了。”
  花面狼立即走上前来，按住他道：“老大，你千万不要乱动。嫂子会给治好你的。”
  金素颜来的时候就带上了急救箱，这会也全副武装，戴上了听诊器。
  金生水笑了笑，道：“素颜，这回恐怕要不行了。”
  金素颜正色道：“别乱说话，深呼吸。”
  说着将听诊器放在他的胸前。
  良久她才放下了听诊器，皱着眉一言不发。
  袁亦舒小声道：“妹子，师弟他究竟怎么了？”
  金素颜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他原本是受了内伤，感染了风寒，偏偏又被庸医误导，这才引起了肺炎。当日若是听我的话，住上几天院，用些盘尼西林，就会有好转的。可是他偏偏不听……这会已经发展到了咳血地步了。眼下要马上送医院，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
  听他说的严重，里面的人都惊呆了，花面狼立即道：“那咱们还等什么，阿远你立即叫车，我们去医院。”
  金生水忽然摇头道：“不行，我现在不能去医院。”
  他拉住金素颜的手，道：“素颜，我现在还不能出现。你想想办法，我还撑得住。”
  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金素颜跺足道：“你现在连肺泡都伤了，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整个肺都会咳出来的。不行，不能等了，现在马上送医院。”
  说着就要扶起他。
  金生水推开她的手，执拗道：“不行，现在我绝对不能去医院。”
  他现在不能公开露面，因为眼下还是红党的通缉犯。
  徐行虽然没死，但是万一跟不知情的红党冲突起来如何是好。他虽然不怕，但是又不能伤害他们。
  若是被特务瞧出了破绽，郑果儿就危险了。
  金素颜见他坚持，口气顿时软了，道：“罢了罢了，我这就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弄些药来。”
  花面狼立即应声道：“我带人保护嫂子一起去。”
  袁亦舒也道：“我也派人一起去。”
  金素颜又交代了几句话，起身离开了。
  花面狼正要跟着去。
  金生水忽然道：“花面狼，你先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花面狼略一迟疑，安排金威远跟着，他自己留了下来。
  金生水支撑身体坐了起来。
  花面狼连忙拿了一个枕头放在他的身后。
  金生水深深吸了口气：“花面狼，上次咱们失陷的兄弟怎么样了？”
  上次他带走的一百多人二十条枪是北平盗门的精锐，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花面狼咳嗽了一声，尴尬道：“这些日子我们一直试着跟秦重接触，可是他一直避而不见。那边王老板又不在家，刀疤老大和咱们的一百弟兄眼下还被关押在炮局监狱。赵四也跑断了腿，可惜距离放人还是遥遥无期。”
  金生水苦笑了一下，往日他跟警察局打交道都是通过王怜丹。如今王怜丹已经出卖了他了，这会恐怕不会出手帮他了。
  他盘算了一下，问：“眼下咱们可调集的人手有多少？”
  花面狼答道：“还有三百名，不过这些人比不上牢里的那些兄弟。枪还有十几只。”
  三百人吗？有些少了点。再说兵贵在精不在多。
  让这三百人出去站站场子吓吓人还可以，若是让他们去冲杀肯定不成。
  怎么办？
  刀疤和牢里的一百兄弟可是他手下的精锐。
  眼下马上就要跟柳家翻脸了，一旦翻脸了己方面临着严重的人手不足。
  花面狼从他的表情中瞧出了一些端倪，他忍不住道：“老大，是不是有大动作。”
  这人也跟了金生水多年，可以说也是他的心腹。
  金生水略一沉吟，将柳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花面狼心神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柳家可是南盗门的实际领袖，他们这么快就要对北盗门动手了吗。
  他吃惊道：“老大这北平是咱们的地盘，他们要想对付我们，王大佛爷也不会答应的。”
  金生水冷哼道：“靠山山倒，靠树树歪。王大佛爷以后不是咱们的靠山了。柳家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恐怕已经得了她的默许。”
  花面狼脸色大变，这才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直支持盗门的王大佛爷反水了，这是绝对是一场噩梦。
  
第四十八章 双雄不并立
  这次的处境跟以往不同，以往金生水还有个盟友支援，现在身边连个盟友都没有。盗门的精锐力量全部入狱，一时半会也捞不出来。小刀会倒是人多势众，可惜都是银枪蜡杆头，中看不中用。
  王怜丹现在是指望不上了，此刻她既然默许了柳家插手，就绝对不会参与这件事。
  红党那边指望得上，可偏偏徐行还在装死，见了面人家不举枪相向就不错了。
  袁亦舒好容易才从里面选拔出七十多个人来。这还是从瘸子拔将军，花面狼将这些人稍微训练了一下，便将他们混编进南城盗门的三十多个老人中。这三十多个老人是盗门的最后的力量。
  集盗门和小刀会的力量，金生水才凑齐了一百来号人，虽说有盗门的老贼带着，但这帮人的战斗力也不甚理想。比起柳家的精锐来，这帮就是乌合之众。
  金生水不得已才令花面狼去黑市买些军火，凑够了五十把短枪，勉强两人一只。这样即便是对上了柳家的精锐，也有了一拼之力。
  经过金素颜的调养，金生水的咳嗽好了许多。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这病刚有些起色，就要下床出去。
  这次金素颜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无论金生水怎么威逼利诱，人家就两字“不行！”
  金生水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些问题，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这个老大不能窝在这里养病的。
  趁着金素颜不注意，这位老大逃之夭夭了。
  ……
  金生水离开小刀会，这里的安保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眼下的他等不起，外面有很多事都等着他处理呢？
  第一站便来到了长青书屋，自从刺杀徐行后，这里就成了他跟秦重的秘密联络站。
  自从安小慧天津之行暴露后，长青书屋的负责人就换成了秦巍，不过眼下他也不常来，里面只有一名雇来的女店员。
  金生水从书架抽出一本书，将写好的数字夹了进去。
  他要把眼下的情况一一告诉组织，虽然不指望他们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这些天北平风云际会，他不希望他们中的人牵扯进去。
  晚上就是跟柳风骨约定的最后的期限。
  是战是和，就看今晚了。
  金生水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芜恒苑，心里无限感慨。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他淡淡一笑，走进了芜恒苑的大门。
  守门的人自然认识金生水，见他来了，立即将他引进后院。
  柳风骨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了一壶酒，一小碟花生米。他不动声色道：“坐下陪我喝两杯。”
  金生水大踏步来到石桌前，坐下道：“小子身体有些不适，医生叮嘱要禁酒。”
  二人相对而坐，四道目光犹如利剑，交锋良久，互不相让。
  柳风骨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老夫生平有三大至爱，其中之一便是这杯中物。”
  说着一饮而尽。
  金生水伸手拿起酒杯，给他满上：“不知前辈另外两大好是什么？”
  柳风骨哑然，这档口了这小子还没忘了打听自己的隐私，不仅暗暗佩服他的镇定。
  他再次举起酒杯：“第二就是我的宝贝女儿笑笑。不过这句话也就只能你我二人知晓，若是让她知道她在老夫心目中只排第二，这丫头肯定不干，一定会逼着我改变念头的。”
  金生水不禁莞尔。
  不愧是跟师父齐名的南偷王，言行举止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宗师范儿。
  金生水淡淡道：“那第三好是……”
  柳风骨不答反问道：“你胸有成足而来，想必对我们之间的约定有了答案。金生水，说实话，对于你没和笑笑走在一块，老夫有些遗憾。”
  金生水抱了抱拳：“笑笑是个好姑娘，金某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我相信她一定能有一个好的归宿的，还请前辈见谅！”
  柳风骨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他第三次端起酒杯，淡淡道：“你知道吗？只要我愿意，你今天很难离开这个门。一统盗门是老夫的夙愿，盗门只有一个王，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给过你机会，投到我的门下，迎娶笑笑。老夫百年之后，你跟笑笑便是未来的盗门之主。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金生水站起身来，淡淡道：“前辈说的不错，盗门只有一个王，金某自不量力，也想趁着年轻去折腾一下。即使是败了也算轰轰烈烈一场。也胜似做一个儿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