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决赛。你觉得你们谁会赢?”
“这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评审!”苏妙被他的问题逗乐了,认为这是一个傻问题。
“你又不是外行人,做这行的时间也不短了,对对手的实力做出大致的判断对你来说应该不会太困难,已经比过三场,你不可能连佟染的真正实力都没探查出来。”回味平静着表情看着她,仿佛只是随意谈天一般,轻描淡写地说。
苏妙微怔,看了他一会儿,呵地笑了:
“只是一场比赛,赢了或者输了都不代表什么,你是不是太执着于输赢了?虽然赢了是很好,但输了也并不是实力就是很差,更逊色一筹。”
回味看了她一会儿,修长的眉一挑,顿了顿,说:
“话是这样没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苏妙笑眯眯地问。
“这样的理由强调太多次,反而会让别人觉得你是在逃避真实的问题。”回味看着她,不徐不疾地说。
苏妙面色一变,目不交睫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
“你什么意思啊?”
“我并不认为以你的实力你会输给佟染,当然我也没想过让你一路全胜走到最后,虽然我希望那样,但岳梁国手艺出众的人有很多,梁都决赛究竟会碰到什么样的对手现在还未可知,自信过头反而变成自负。但对手是佟染,我不认为你会输给他。”回味郑重其事地说。
“为什么?”苏妙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她有点讨厌现在的这个话题,出现了一点抵触情绪,她哼哼着说,“是因为上一次佟染在决赛上输给了你吗?”
“你的手艺超过了我,所以在秦安,你是不会输的。”回味淡淡地回答。
“……”苏妙的眼角狠狠一抽,看着他,无语地道,“我是该说你是太过自信好呢,还是该说你把自己拉低到秦安地区是谦逊过了头呢?”
“就事论事而已。你好像很不习惯参加比赛,无论大赛出什么样的题目,你都觉得是评审会为了耍你才出的坏主意;每一场比赛你也只是把它当做一场游戏;你以‘输赢并不重要,只要有懂得人喜欢就好’这种论调来作为自己的解释。厨王大赛的确是一个很愚蠢的比赛,很大程度上这只是一个趣味游戏,但同时厨王争霸赛也是一个考较厨师手艺的最好机会,用条条框框去规范确实很有局限性,但通过比照严格的规则去界定手艺的高低,这也确实是考验一个人对厨艺掌握能力的好方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妙有点不耐烦了,皱起一张脸询问。
“我感觉你的自信心已经随着你的耐性一起,快被冗长的比赛消耗殆尽了。”回味看着她,犀利地说。
苏妙皱了皱眉,用手在长发上拂了两下,绷着一张脸道:
“你想太多了,我可没有!”
“那是因为你遇到了太多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你觉得心慌了?”回味看着她,追问。
“我哪有心慌,我只是开始觉得无聊了。”苏妙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回答。
回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吧,我也知道,在比赛开始前你总是不屑一顾,认为那只是一个带着噱头的游戏,可一旦站在灶台前,你又会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我只是想说,在这种大赛上,遇到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太过平常,因为来参加这种大赛的,本来就是已经经过筛选的百里挑一的人物;其次,你是属于自由派的,自由派的人在这种严谨的大赛上通常都不会被重视,因为许多观念都和传统派的评审们不和,即使你能做出符合他们胃口的菜,他们也会因为某些死板的不满意给你低分。但我觉得,这些你根本不需要在乎,因为你做出来的东西,是可以超越偏见、严苛和条条框框的传统和规矩的,要打破这些束缚,只是时间的问题。你完全不必心急,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做平常的自己就好了,怀着平常心去奋斗的你,可以超越一切。”
苏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半天,才恍然道了句:
“我总算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了,原来你是想说这个!”
顿了顿,她扑哧笑出声来。
关于安慰人这一点,回味是个新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好好笑,不过苏妙不打算笑,以免戳伤他的自尊心。
她眉眼带笑,笑眯眯地凑过来,双手攀上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笑吟吟地看着她,顿了顿,柔腔百转地呼唤道:
“小味味!小味味!”
回味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指腹略微粗糙的大手,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两下。
苏妙笑弯了眉眼,更近地凑上来,扬起一张水嫩的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回味继续看了她一会儿,俯下头来,在她的满眼期待中,于她的额头印下浅浅的一吻。
“……”苏妙的眉角狠狠一抽,果然她的额头长得最好看?
正想着,他的嘴唇忽然偏移了一些位置,软软的触感落在她粉嫩的唇角,让她芳心一跳!
看来她哪都挺好看的,在意乱神迷之际,她的脑袋迷迷糊糊地想。
蝉鸣声从院子里的梧桐树上传来,盛夏已经开始了……
☆、第二百九八章 面
第二轮赛相隔一日进行。
这一天天气阴的很厉害,黑云滚滚,冷风嗖嗖,山雨欲来。
已经进入夏季的第二个月,可是从立春开始一直到现在,苏州城基本没下过雨,土地干涸气候炎热一连持续了好几个月,一直到今天,天阴得厉害,风也冷得像秋天,倒是让一直渴盼下雨的人们变得不自在起来,因为太不习惯这样的温差,经冷风这么一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妙站在赛台上,阵阵烈风袭来,刮来了许多尘土落在她的嘴唇上,让她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啐土。
和她的狼狈尴尬相比,今日的佟染照旧云淡风轻,在这样的天气里一柄折扇轻轻地摇着,丝毫不觉得寒冷。
姜大人敲响金锣示意台下的观赛者安静,在进行了又一次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之后,他向台下招了一下手,不多时,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大牌子上来,乌木框架的大牌子中间贴的是大红的彩纸,彩纸上用墨黑的毛笔写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面。
“面”苏妙一头雾水地咕哝,顿了顿,狐疑地问,“这局做包子吗”
“不是包子,是面,面”姜大人笑眯眯地解答。
“包子不就是面吗”苏妙的脑袋没反应过来,狐疑地追问,结果她还没追问完,就看见姜大人的脸已经绿了,她莫名其妙。
“是面条的面。”回味见状,眉角狠狠一抽,凑过来,在苏妙耳畔低声道。
苏妙愣了愣。总算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原来是面条这局做面条吗面条有什么好做的,我又不怎么爱吃,再说面条里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姜大人的脸绿成黄瓜。
回味见状,眉角狠狠一抽,在苏妙耳边轻声道:
“你就少说两句吧。”
苏妙闻言,这时候才注意到姜大人的脸色。眨巴了两下眼睛。立刻殷勤地笑起来:
“姜大人你继续继续”
姜大人看了她一眼,这才扭过头,维持着笑容可掬的模样。继续说:
“没错,这一局的比赛就是比面,跟上一场一样,本场比赛没有任何规则。任凭二位根据自己的实力尽情发挥,分数最高者获胜。目前的比赛是一比零苏姑娘暂时领先。希望这一场会比上一场更加精彩。”
他介绍完毕,又一次向赛台下招了招手。
两组伙计顺着两侧楼梯鱼贯上前来,每个人的肩上都背着一只麻袋,麻袋里装着白花花的面粉。全部堆在赛台上,大概能有二三十袋的样子。
苏妙直勾勾地看着,瞪圆了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感叹了句:
“该不会是把这些面全做成面条吧难道这回又是哪家面粉房着火了”
“这些面粉是供应三局比赛的。二位可以根据你们作品的难易程度进行分配,只要在三局比赛中用光这些面粉就可以了,至于每局比赛使用多少,这个可以由参赛者自行决定,没有强制要求。”姜大人笑眯眯地解释道。
苏妙和佟染分立在各自的灶台前,却集体望着那两堆白花花的面粉发怔,总决赛要考较的果然不只是厨艺,还有体力和身为厨长必须要具备的协调能力和支配能力。
姜大人再次用手里的金槌敲了一下金锣,总决赛第二轮赛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面”苏妙盯着堆成一堆的面粉,过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昨天晚上刚吃过面,煮了一大锅,我已经不想再做面了。”
“这又不是你不想做就不用做的事。”回味看了她一眼,无语地说。
“做什么好呢”苏妙看着他,有点提不起精神,恹恹地问。
也难怪她会有这种反应,面条这种东西在生活中太常见了,特别是在秦安省,秦安省的白面产量比大米高,所以秦安省的人素来喜欢吃面食,在面食里占有最大分量的就是面条了,上到有钱人家下到普通百姓甚至是贫苦之家,不吃米时都会把面揉搓揉搓搓成面条供全家食用,这种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出现一次的食物如今却被拿来当做决赛战的主题,并且一比就要连比三场,苏妙本身又是个不愿意重复做一样东西的人,她是个喜欢新奇事物的人,所以也难怪她提不起精神了。
“你是厨长,参赛的人是你,你问我”然而回味并不会回答她,在比赛上,他将自己的位置分的很清,这是一个专业人士对待比赛的最基本态度。
苏妙也知道他就在这种地方特别认真,扁了扁嘴。
“二姐,你干脆做阳春面吧,你最擅长的不就是那个吗”苏烟热心地建议,因为苏妙总是给回味煮阳春面,除了这个,她几乎没做过其他种类的面条,故而苏烟认为她最擅长煮的就是阳春面。
“谁告诉你我最擅长的是阳春面了”苏妙翻了个白眼,她总是煮阳春面是因为小味味爱吃,并不代表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她顺手拿起桌案上一大块鲜嫩通红的牛肉,仔细地看了起来。
“苏姑娘这是打算用牛肉煮面吗”摆放食材的长桌是公用的,佟染立在苏妙身旁,笑吟吟地望着她手里拿了一大块牛肉,折扇轻摇着,他含笑问。
苏妙瞅了他一眼,嫌弃地倒退半步,躲开他用折扇扇起来的冷风,恶声恶气地说:
“这么凉的天儿你还扇,我都快被你扇出风湿病来了”
佟染看了她一眼,轻浅一笑,刷地收起折扇,从长桌上拿起一筐虾仁,仔细观察起来。
赛台下。
苏娴推揉着前胸,一边推一边满眼嫌弃地说:
“又是面条昨晚儿我打扫了一锅阳春面,到现在还撑得慌呢。”
“你这两天吃的有点多了。”苏婵睨了她一眼,嗑着瓜子说。
“闭嘴还不是因为你不吃阳春面。把剩下的丢掉多浪费”苏娴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说。
“妙姐姐该不会真的打算做阳春面吧”纯娘一脸无聊的表情,拖着长音问,她天天跟回味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已经吃够了阳春面,每当回味说他要吃面时,他们家的饭桌上总是会出现一大锅阳春面。
“不会的。妙妙自己煮着阳春面她也快煮烦了。妙妙她说,她其实一点也不爱吃阳春面。”林嫣一本正经地插口道。
“她怎么又来了”就在这时,苏婵忽然开口说。绷着一张脸皱着眉向后望去。
“谁啊”苏娴一愣,循着她的目光望去,依旧是观赛区围栏的最前排,冯二妞双手扒着栅栏站在外头张着一张小嘴正在向赛台上张望。小脸被风吹的红扑扑的,胳膊上还挂着菜篮子。她全神贯注地望着赛台上的苏妙,一双大眼睛闪烁着星辰一般的光芒,对周围的一切嘈杂充耳不闻。
“又是买菜的时候偷懒,回头她大姐肯定又得抽她。”苏娴嗑着瓜子说。
“她到底想对二姐做什么”苏婵的一张脸沉了下来。皱了皱眉,不悦地说。
苏娴的嘴角狠狠一抽,呵呵笑答:“肯定不会是谋财谋色。你放心。”
苏婵阴恻恻地瞅了她一眼。
“呀,是那个女人啊”林嫣不经意间转头。却是望向另外一边,一眼看见从后面偷偷钻进贵宾座坐在最前排角落里的一个包裹严密的女子,惊讶地说了句。
众人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居然是上一场比赛的豆腐西施朱西施。
“哟,这不是那个最爱搔首弄姿的小浪货嘛”苏娴吐了瓜子皮,嗤笑了一声。
“娴娴,娴娴,小声些,太难听了,小心让人听见”林嫣叽叽咕咕地提醒道。
“我敢说还怕她听说实话而已,再难听那也是实话。”苏娴嗑着瓜子,不以为然地说。
“我都差点忘了,决赛不是有这条规矩吗,三局赛比完之后,特别评审会投一票,朱西施到底投了谁”苏婵绷着一张脸道。
“秘密投票,鬼知道她投给了谁,八成是佟染。”苏娴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个秘密投票到底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用也没说。”林嫣狐疑地道。
“谁知道”苏娴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轻蔑地道,“评审会里的那帮老鬼不把人当猴耍他们就浑身难受”
“大姐,大姐,声音太大了,小声点,小心让人听见”纯娘的眉角狠狠一抽,连忙小声提醒道。
“听见就听见呗,他们还能因为我说他们是老鬼就逼妙儿退赛不成,他们要是真敢那么干,老娘正好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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