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计划?”想通了个中的利害后,徐平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对云离的称呼也改了。
“南边这片地要继续扩耕,争取年底前能种上三十亩的庄稼,另外我想买一批果树回来,沿着山周边栽种。”云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另外,我打算在小楼旁搭一座竹楼,南边那里搭两个储物用的仓库,还有上次跟您提到的,更换食用水管的事。”云离继续补充道。
“水管的事已经跟镇里水利处打过招呼,不过还有些手续要走,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至于要建竹楼的话,村里同意就没有问题,这个不用担心。”徐平自信道。
“那就好,搭竹楼的图纸我已经托人在弄了,待我把材料备好,到时候又要麻烦您帮忙找人施工了。”云离笑着回答道。
拉水管的事他并不急,不过搭竹楼是急需的,不仅是居住需求,他还需要一个良好的空间,来调配有机肥料,这可是关系到下一步能否扩大耕种面积的关键。
原本以为搭建竹楼需要很多审批手续,毕竟现在的农用政策,对农用土地的使用控制得很严,不过既然徐平表示没有问题,那应该就很好办了。
“西边那片竹林是上一个承包商留下的,可以随便砍来用,里面都是些毛竹、绿竹之类的,正好适合用来搭架,其他方面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徐平拍了拍云离的肩膀,正想要告辞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是接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那个叫陆慈的姑娘,你最好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第四章 陆慈
经徐平这么一说,云离才想起来,收完土豆后,就一直没见到她的身影,工钱也还没结算给她。仰头一望,远处的土豆田里,还有一个身影在弯着腰,好像正在捡拾着些什么。
云离转身过来,刚想要问个明白,可徐平已经骑上了摩托车,向着自己挥了挥手,发动车子就离去了。
等了好一会,陆慈才从田里走回来,之前带着的竹帽,被双手捧在身前,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土豆。
脱下帽子后,云离才看到她真正的样貌,十分标致的脸蛋,宽额头,柳眉修长,黑圆的双眼,一头干练的及肩短发,加上她那冰冷的气质,可谓是英气十足而魅力不减。
要挑出点瑕疵来说的话,就是皮肤稍稍有些晒黑,而且脸上两侧都有些小块的红斑点,淡淡的不怎么起眼,不过还是很容易能区分出来,不知道是雀斑还是什么的。不过瑕不掩瑜,陆慈给人的第一观感,就是冷艳。
两人都不是那种热情开朗的性格,而且相互都不认识,面对面站着,多少有些尴尬。
“感谢今天来帮忙,这是你的工钱,还有些小土豆,请不要嫌弃。”最后还是云离先开口,并把钱和装着土豆的袋子递了过去。
陆慈依旧没有吭声,只见她把钱收好,然后把帽子里的土豆,都尽数倒进袋子里,最后把装满土豆的袋子,送回到云离的手里。
气氛再一次沉寂下来,云离拎着重重的一袋土豆,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说话吧,不知谈什么话题好,转身走吧,又会显得很没礼貌。
他甚至冒起了个奇怪的念头,两人就这样僵着下去,比一比看,到底谁先忍不住搭话。
“那个,以后需要招人的话,能不能叫上我?”就在云离胡思乱想之际,陆慈率先打破沉默,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条件反射作用下,云离答应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不过一想起徐平的嘱咐,又把话生生吞回到肚子里,面露为难之色。
陆慈看在眼里,没有再说什么,把竹帽里的沙土抖落干净,戴回到头上,便去取回放置在路边的旧自行车。
“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刚骑上车子的陆慈,被这一句话给迫停了,她推着车子,再一次来到云离面前,面露难色道:
“我没有手机,家里的电话线也停用很久了。”
“那么我怎样才能联系到你?”
云离的话,再一次把陆慈给难住。不过她很快便想到了对策,从袖套里取出来一块蓝色的长布,递给云离,然后指了指小楼顶棚上一支突起竹竿,解释道:
“如果你第二天需要工人,前一天就把这块蓝布挂上去,我家就在梯田拐角那里,很容易就能看到的。”
“好办法,就这么说定了。”云离拿着蓝布,点头赞同道。
“我叫陆慈,他们都叫你云老师,能不能告诉我完整的名字?”陆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云离,离开的离,不用叫我云老师,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阿离就好了。”云离笑着回答道。
“好的,谢谢。”
简单道谢后,陆慈便骑着车离开了。
很难想象,看起来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身上究竟藏着些什么秘密,让大家都敬而远之,不只是徐平,其他农户看到陆慈,也在有意的保持距离。
云离并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帮助陆慈,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他打心底里,不愿意看到一颗倔强不屈的心,被冰冷的现实所冷却,淡漠。
在陆慈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忙活了一整个早上,云离虽然没感到怎么累,但满身的汗水还是让他十分难受,仔细冲洗一番后,他便骑上自行车,往镇里的方向奔去。
这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沿路上的农舍飘出缕缕炊烟,偶尔遇到面熟的乡亲,都会热情地跟云离打招呼。
来到镇上后,云离先是去了一趟农市场,在相熟的店预定了一批土豆苗,各种蔬果种子也订了些,然后买了几盒熟食,一些卤肉、烧鸭之类的,满满一大包,提着就往鹿镇中学的方向赶去。
暑假已经开始,学校里显得十分冷清。整个中学由四部分组成,中间是草地操场,围着操场建有三座房子,两座大平房是课室区,还有一座两层小楼房,底层是教师办公室,二层是宿舍。
云离提着熟食袋子,径直来到小楼房二层,走进了长廊尽头的一间宿舍里。
“陈老哥,追债的来啦!”一进门,云离便扯着嗓子喊道,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先让我看看带来什么好吃的,最近这几天忙里忙外的,都没正经吃过一顿好饭。”房间阳台外,传来一阵埋怨声。
不一会,一个高瘦的老者提着凳子从阳台外走了进来,招呼着云离坐下,并把矮桌上云离带来的袋子一一打开。
“卤猪肘肉,部位选得好,火候也够,酱烧鸭,香气够浓,不过上色稍欠,姜葱茄子,软熟刚好,还有这凉片豆腐皮,算你小子有心。”高瘦老者点着桌上的食物,一一点评道。
“嘿嘿,不下点本钱,又怎能哄得您老把宝贝让给我。”云离在袋子里取出碗筷,先递给了高瘦老者。
“唉,老哥我也看走眼啦,今年来的这批小家伙中,看起来最老实的是你,实际上最精明,最多鬼点子的也是你。”陈老哥也不客气,接过碗筷,两人就围着一桌美食大快朵颐。
这高瘦老者是鹿镇中学里,资历最老的教师,大家都叫他陈老哥,已经六十三岁,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不过由于学校一直找不到稳定的新老师来接班,他只好继续“超龄服役”。
“说来听听,跟我之前猜的差了多少?”夹起一块卤肉片,陈老哥满意的放进嘴里,并随口问道。
“之前打赌,你猜的是一万斤,而最终的结果是。”
云离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左手竖起食指,右手掌摊起来,在陈老哥面前晃了几晃。
“一万五啊,这回我可输得没话说了,有你一套啊小子。”看到云离比划出的数目,饶是见多识广的陈老哥也小小吃惊了一下。
半年前,云离初来鹿镇支教的时候,没少受领陈老哥的帮助,两人也十分谈得来,成了知交好友。
当初云离决定承包下小鹿山,陈老哥是十分支持的,之后两人打了个赌,若是这批土豆,产量能过万斤,他就把那串云离觊觎已久的紫竹风铃送给他。
“风铃我是要定的了,不过要等竹楼建起来后,我才把它接过去,对了,搭竹楼的图纸画好没有,我打算过两天就雇人去砍竹子,其他材料也要预先买好。”云离一边夹菜,一边询问道。
“到底是年轻人啊!”陈老哥感概了一句,便从身后杂乱的柜台上,取出一张图纸甩给云离。
接到图纸后,云离顾不上吃,马上就把图纸摊在手里研究了起来。
图纸正中画的是一座立体三层竹楼,楼梯、门、窗户这些都标画了出来,每处边缘都标有精确的长度,而两侧各有一大段工整的铅笔字,列出了各种材料所需的数量和要求。
“想不到您老人家,不仅手工艺了得,连画建筑图都那么专业。”云离赞叹道。
“咦,这里写的竹排是什么来头,需要量还那么多?”看到不明白的地方,云离马上提出疑问。
“乡里的竹楼你都看过吧,现在的竹楼大多都不是住人的,而是用来存放物品用,而这个竹排是用在人住的竹楼上,覆盖在外面墙体,防雨、防潮、防尘,有了它整座竹楼住起来会舒适很多。”陈老哥耐心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这个要去哪里弄,镇上有卖的地方吗?”云离继续问道。
“竹排就是用竹子外皮编成的,乡里的妇女都会,花点钱就能弄好。”陈老哥吃得差不多,就起身去沏茶,并提醒道:
“有不满意的地方要趁早提出来修改,一旦动工开搭,想改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这么定了,中午回去后,我就开始筹备。”云离对图纸的设计很满意,所以做起决定来也没有迟疑。
矮桌上的食物被两人吃得差不多,云离就帮忙收拾干净,这时陈老哥也把茶沏好,两人品着香茶,享受饭后短暂的歇息。
“好像听你说过,你在上鹿村住过一段日子来着?”云离闲聊道。
“是住过一段时间,差不多有十年了吧,那回刚做完手术,乡里的外甥女就接我过去照顾。”陈老哥回忆道,不过从他语气中就能感受到,他似乎并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
陈老哥的老伴在二十多年就因病去世了,膝下没有孩子,独身一人至今,一直就住在学校宿舍里,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或许是提到了他的伤心事,云离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村里有个叫陆慈的人,你认识不?”
“黑户女?她的名字好像就叫陆慈,别说村里,就是镇上也没几个人不知道她。”云离一说出陆慈的名字,陈老哥就如条件反射般回答道。
“黑户女?她是黑户?”云离追问道。
“何止是黑户那么简单,他们家以前是镇上的大商户,做出口买卖的,后来卷入到一桩重大的走私案件,更被查出身份是作假的,整个户口都被注销掉。她那些家人在事发前都跑国外去了,而她当时还在上大学,户口没了,被学校辞退,遣回到这里,被拘留过一段时间,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才放了出来。”
陈老哥一口气把所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还不忙补充道:
“后来查出,她只是那家人的养女,他们还有个保姆,是上鹿村的人。黑户女被放出来后,就跟着那个保姆一起过活,但天意啊,就是爱作弄人,不久后,那保姆就病倒了,花光积蓄也没治好,就在几个月前去了,还欠下好多债款。”
听完陈老哥的讲述,困扰了云离一个早上的疑团,终于有了答案。
第五章 电磁力
“那她没有去重新办理户口吗?有户口的话,应该可以继续上学吧。”云离不解道。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听传言说,那案子有好几股大势力都牵连了进去,上面要维持安定,暂时把这这事给压了下去,现在哪方都不敢乱动,也不会有人不开眼去管她那点小事。”陈老哥感慨道。
想不到陆慈身上,还有这样坎坷的经历,回想起她那倔强的眼神,让云离深感敬佩之意。
云离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他自己很清楚,独自一人面对所有困境,是怎样的一种折磨,他挺过来了,而陆慈还深陷其中。
“从那以后,镇里乡里的人都叫她‘黑户女’,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找不到工作,哪儿都去不了,还欠着一屁股债,可怜归可怜,但谁也不想因为帮她而惹麻烦上身。你也听老哥一句,不要因为一时不忍心就把麻烦揽到身上。”
对于陆慈的情况,陈老哥也只有叹息,并提醒云离当中的利害。
喝完茶后,云离把竹楼所需的材料抄录了一份,接着马不停蹄地到镇上进行采购,等他回到小鹿山,月亮都已经攀上山头了。
夜里,云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徐平和陈老哥嘱咐的话交替出现在脑海里,还有陆慈那倔强的面孔,烦闷之下,只好到田间漫步散心。
今晚月色很暗,伸手很难看清五指,不过云离却能在田间行进自如,连一点磕绊都没有碰到,黑夜似乎难不倒他的眼睛。
土豆地的旁边,靠近山沟那一侧,有一大片半个成年人高的牧草,是黑麦草中的一种,云离最初到这里的时候,首先就是栽种下这片黑麦草。
如今,这里已经长成一片绿地,草丛中虫鸣叫声不断,成了小生灵们的乐园。
来到水井旁,用塑胶桶盛上满满一桶水,云离将双手放进水中,顷刻,水中泛点白光,仿佛整个星空,都倒影在这小小的水桶中。
待白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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