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再由县城汽车站步行赶到艺术团,也是一路走得气喘吁吁的。到达排练厅时,曾小丽看见参加排练的人已经几乎到齐了排练厅,陈编导点了一下名,就按照剧情指导大家编排起来。
曾小丽虽然是一个生手,第一次担纲做主角,但还算有悟性,每次想出的表情、动作都很容易得到陈编导的肯,省去不少时间、力气。但与她演对手戏的男主角秦平可差多了,老是叫陈编导火,老是叫陈编导不满意。
这次也是这样,在演到一幕冲突的情节时,曾小丽和配角及跑龙套的其他人都轻松过关了,可秦平却演来演去演不中门道。叫陈编导越来越生怒气,最后干脆对他说:“好,秦平,这下你先给我歇到一边去算了,我去穿了衣裳演给你看,让你知道知道该怎么表演!”
说着他便快步走去了化妆室。
陈编导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走出来。这时服装师在一旁提醒曾小丽:“小曾,你下一场得改穿另一套衣裳,我给你准备在化妆室了,你也去换了出来吧。”
曾小丽“哦”了一声,快步向化妆室走去。
此时化妆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进去时,看见冼淑曼正傻笑着向陈编导撒娇,对他说些取悦他的话儿。陈编导则脱下身上的衬衫,往手臂上穿一件也是男主角的衣裳。
曾小丽是识羞的人,见冼淑曼两个正在亲热,觉得不便妨碍人家,真想赶快退回出去。可她眼下得改换衣裳,而且冼淑曼又现了她,退也没用了,她因此唯有硬着头皮径直走进去。
这时冼淑曼身上穿着一套时新的夏装,在曾小丽的眼中模样也是挺俏丽的。但陈编导却对她说:“你是挺可爱的,但我们不能这样。”
说着他睿智的眼睛便瞧向曾小丽,见她要过去便忙闪开一边去让开路。
曾小丽换衣裳的时候,陈编导穿成长衫短裤就要出去,冼淑曼叫:“你有没搞错,这样穿!”
陈编导低头一看,笑起来:“我真是糊涂了,穿条短裤就想出去,简直丢人现眼!”
说完他便使唤冼淑曼给他拿长裤来。
冼淑曼很温顺,疾手快脚地去拿。
陈编导匆匆忙忙地把长裤穿上,然后亲昵地问曾小丽:“小曾,我刚才穿成那样,你一定不会爱上我吧?”
曾小丽审慎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吭声。
他又用挑逗的语气道:“你生得真靓,是我至今见过的最靓最迷人的妹子,比天仙都更美丽。要是能做我的老婆就好了。如果我向你求婚,你会跟你老公离婚,然后嫁给我吗?”
曾小丽有些惶惑,不知怎么回答他好。他的态度显然属于轻薄,若是她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人,她可以**地回答他。问题是他只在这一次这样跟她说话,她就伤脑筋了。
冼淑曼瞧瞧陈编导,又瞧瞧曾小丽,面现妒嫉。
陈编导亲切地继续对曾小丽道:“曾小丽,虽然你已经结婚,但只要你也爱我,我就等到你同他离婚,等多久都行。”
曾小丽心神很不宁,他太直露,太大胆了,叫她羞愧难当,很祈望他快住嘴。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帮她成为了一名演员,使她实现了人生的一个梦想,她心中过去曾多次升腾起对他的感激,有时她都设想自己该回报他点儿谢意。但她对唐鲁立的爱是难以改变的,她虽然缺欠得罪他的勇气,却不会曲意逢迎他,因此她愣了一下,然后不失分寸地道:“陈编导,你怎么能同我讲这样的话呢?你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人,前程远大,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同人产生过节的!”
“是吗?我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人?你这样认为吗?”他自嘲地反问。
“是的,我这样认为。”她点点头。
“嗯,你是一个好姑娘,很纯洁,很明净,忠于同自己丈夫的爱情,我没看错你!”他突然很认真地道,然后善意地声明,“曾小丽,很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同你开玩笑的,请你莫放在心上。我虽然桀骜不驯,却也不是一个轻浮放荡的人,只是有时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跟别人搞个恶作剧,或者开开烂玩笑——这你从那些能讲公道话的人口中会得到证明。其实我是真心实意地只喜欢冼淑曼,她也纯正、善良,讲不定我以后会同她结婚。”
“我祝福你们。”曾小丽如释重负,为自己刚才曲解了他的玩笑话,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陈编导没有再说什么话儿了,对她挥挥手,又向冼淑曼使了个眼色,便出了化妆室。冼淑曼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向曾小丽笑笑,然后如影随形地跟了出去。
……………………
把设备和材料从铺头搬完走没有三日,铺头所属单位就通知唐鲁立两口子去签新合同了,说新楼建成后如果他们还想要铺头,就先去办好手续。如果不及早办的话,到时给其他人先要完就“照顾”不到他们了。
唐鲁立花了八千块钱去要别人的旧铺头,投资还没有收回来,他当然得再要回一间新的才行,即使以后自己不做,转让给别人他也得收回那钱来。因此他不能坐失良机。不然到时铺头给人全要光,他不是要白白失掉那笔钱吗?
第三一四章
审时度势,在这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大事上,本来唐鲁立应该跟其他租户通通声气,采取一致行动的,他也决定不给他们打招呼了。』即使将来引起麻烦给他们当面辱骂也在所不惜。省得人云亦云,人多嘴杂,听到他们的话儿变得三心二意或者给他们抢先,到时轮不上自己再要铺头就糟了。只是他唯一担心的是,之前那单位的人找他们去开会,可是说过新铺头是不能再开烧焊店的,以后是不是也还是这样呢?
有了这样的想法和打算之后,这日上午唐鲁立便先在法院的新楼里焊防盗网、防盗门,选择下午一般人较不出门、较难与他相遇的上班时间找去那单位。
从法院新楼骑了单车出来,还在新开的新城区路上跑着,唐鲁立突然口渴起来,看见前边不很远处斜坡顶上有几间乡村的路边店,便骑了上去,在头一间铺头的门前停下来,锁上车锁便走了进去。
这简陋的路边小店很窄小,只比一张双人大床略大些,除了有一个小小的玻璃货柜外,还在一面墙上竖立了一个分层货柜。两个货柜里摆放了一些酒类和酱油、白醋等。唐鲁立在意识里肯定这当中没有自己所要的东西,但他却突然忘记了自己是要买什么东西。
看这铺头的是一个四十多五十岁,穿土灰色上衣的农村妇女,她问唐鲁立:“这位小阿生,你想买什么东西呢?”
“我想买的东西你这儿好像没有。”唐鲁立迟迟疑疑地回答道。
“是吗?不会吧?你好好找找,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女人朴直地说,快步走了出去,把铺门也关上了。
唐鲁立觉得有些蹊跷,他是一个生人,怎么那女人也让他单独呆在这小铺头里呢?难道她不怕她铺里丢失东西?
这小店子除了正门之外,还有一个门,是通隔壁的门,此时也关着。从客观上说,除了往口袋里藏之外,唐鲁立偷不了这店里的什么东西。
唐鲁立生性善良,不会贪人小便宜,但他却由不得起顾忌:自己给禁闭在这儿,虽然能够做到对店里的东西秋毫无犯,但店主回来会不会对他起疑心呢?还有,他给关在这小店子里,会不会给关很久?会不会潜藏什么危险呢?
他的心中不能不着急起来了,要是那女人回来的时候带些人来,说他拿了她什么东西,仗着人多势众欺蒙他,他可就糟了!
想到完全有这种可能,他就懊恼起来。
女人没有离开很久就回来了,并没有带另外的人来。她把门打开时问他:“这位阿生,你没找到你要买的东西吗?”
“是。”唐鲁立回答,迫不及待地想快离开这儿。但考虑到自己单独在店子里呆过,怕急了给对方起猜疑,便忍耐着没有说那么快。
女人又道:“那你再同我到这店子来。”
说着她又出了门,领先往旁边的店子走去。
唐鲁立虽然怕多事,但却之不恭,也只能疑疑惑惑地跟着她走。来到紧挨刚才那店的另一间小店子,见店里也是一个玻璃小货柜和一个多层高立柜,上边放着牙刷、牙膏、洗衣粉和香皂等东西。
唐鲁立还想不起自己是想买样什么东西,但也知道这儿没有。
女人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声,便问:“没有吗?那你再同我来吧!”
说着她又领先出了门去,来到紧挨着的第三间小铺头。
这小铺头里照样是一个小玻璃柜外加一个多层高立柜,上边摆了香烟、糖果和饼干之类的东西。
唐鲁立走进这小店子里望着货架上的东西,照样是想不起自己原来打算要买什么东西,但看着香烟等照样明确地知道自己不是要买它们。
女人站在他旁边又等了一会儿,然后问:“这位阿生,你不是要这些东西吗?”
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此时他真想快些离开这儿了,跟着女人在这儿耗工夫真划不来。可是为了避嫌,他只能克制自己少安勿躁。请设想一下,他作为一个处于瓜田李下的人,如果他因心急而过早地告辞,给女人起疑心,一口咬定他偷了她店子里的东西的话,他不是得在这儿浪费更多时间吗?
女人又领先走出了门去,带他到紧挨着的第四间小铺头去。他觉得真是奇怪,怎么这农村女人开那么多小铺头呢?她一个人看得过来吗?还有,最奇怪的是那些小铺头虽然一个个都互相连通,当中各有一个门,却都全锁上了,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以前这些铺头一个个都是把门打开着做生意,后来因为她家的儿女们闹分家而给一个个隔分开了?——但又怎么见不到其他人呢?
第四间小铺头里,仍旧有一个小玻璃柜和一个多层高立柜,上边摆放了罐装和塑装的饮料,如健力宝、纯净水等。一看见它们,唐鲁立原来已经变得混混沌沌的脑际,这时便蓦然清朗了:他是要买水,他不是很口渴了吗?此时他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水。
于是他对女人说:“呵,有了,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买一去水!”
“原来你是要买水,难怪!”女人恍然大悟地道,马上给他拿了一支大华山泉矿泉水给他,然后告诉他,“两块钱一支。”
这矿泉水的价钱贵是贵了点儿,大街上已经卖一块五一支,但唐鲁立急于要离开这儿,更认了。他赶快掏出钱包,虽然看着胀鼓鼓的,里边塞的却大多是票据,纸币只有三两张。因此他打开时不好意思给女人看见,将口直往一边倾。
唐鲁立抽出一张十元“大”钞,很崭新,百分之百是真币,但女人接过去以后,却又是摸又是看,不放心它又拿到地上搓,还是不敢收,最后递回给唐鲁立说:“换一张吧,我这没零钱找。”
唐鲁立只得再翻包,终于翻出一张五元的,比较旧了,但自己认定那也是真币。
第三一五章
女人接过去看了以后还是显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儿,看了半日往铺对面走去道:“阿生,你先在这儿等一等吧,我去那边问个人。”
她很快就不见人了。
唐鲁立虽然也认定自己的那张钱是真币,但见女人一副不放心的样儿,叫他也忐忑不安起来,心境不得宁静,怕她到时回来会说那是假币。他便盘算:“我已经给她‘缠’在这儿够久了,要是她到时真的讲我的是假币,硬不肯收,或者找其他人来找我的麻烦,那我不是到晚上都回不了家?”于是便干脆不要那五块钱了,大出血一次。不再等她转回来,骑上单车就沿着挺陡斜的路坡快快地冲了下去。
来到租铺头的单位办公室时,一个女职工正在玻璃窗前用水清洗桌子。他走到主任跟前去,对方迅即就拿出合同书给他看了一遍,看完便叫他在承租人一栏签名,然后主任除了在合同书上签上了负责人的名字外,还加盖了公章。
……………………
半小时后,唐鲁立从铺头所属单位出来,开始步子走得较快,但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必走那么急,叫自己给走得气喘吁吁的,就逐渐放慢了脚步:这时他想到了解决自动电炒锅炒菜问题的一种新的研究思路,觉得挺有实用价值的,便越想越专心致志。当他看见面前横着有一块蓝色长铁板时,见它虽然有白字底也不很平整,他也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小砖头,走近去画起来。
那铁板竟然会动!
唐鲁立有些纳闷,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儿。他的自动电炒锅的图样很快就能画完,不想就此作罢,见它是往前走的,而且移动得很慢,他便赶快跟着它,同时抓砖头的手快地画下去。
他刚画完图样,那铁板竟突然加快了度,而且眨眼之间就离他很远了。这时他才看清楚,那“铁板”原来是一辆装石灰石的卡车后拦板,叫他由不得立时产生了后怕:如果那卡车不是开向前,而是开向后,那他不是要给它撞死、压死了?
嘿,真险!
看来搞科研工作有时太入迷了是真够危险的。
唐鲁立加快脚步往家走去,以使自己的脑子不再想到科学问题。
他经过民贸公司一幢三层的旧楼房时,看见一个有好几个人同时摆摊卖东西的大铺头里,靠内墙处原来卖鞋的一个男青年,以前总是卖得最起劲的,现在他的摊却空了,靠在前边一个中年妇女——平时上街在工程队附近常见她,好像叫什么“德嫂”的摊上多了很多鞋,旁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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