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五楼,女的睡六楼。
曾小丽跟潘秀、王迎、倪蓓睡一套间。晚上洗澡,因为只有一个洗澡间,便轮流洗,倪蓓第一个去洗,曾小丽等呆在厅房里闲聊,一部大电视摆放在那儿也没有人去看。
倪蓓是一个挺不错的歌手,娴熟有天赋,嗓音也好,在浴室里洗着澡也不停地唱歌,先用民族唱法唱,圆润的歌喉优美动听,余音缭绕,叫人喜欢。后来她改用洋嗓子唱咏叹调,不伦不类,却也仍然有点儿趣味,叫别人喜欢听。
曾小丽她们三个在厅房里闲聊着,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排练的事情。
潘秀对曾小丽说:“曾小丽,你排你那个角色不能太快练复杂的动作,欲则不达,肯定练不好。”
“我也不想练那么快,但剧情要求这样,我不练也不得啊。”曾小丽有口无心地回答。
潘秀又望向王迎道:“你的脸上太多油脂了,给人看着老是油汪汪的,有朝一日会生满脸粉刺。”
“那没办法,我生的就是一张油性的脸儿,不出油也不得。”王迎无所用心地道。
厅房里灯光荧荧,但她们都显得没精打采的样儿,全想快些轮到自己去把澡洗了。
第三一一章
一般的人,在自己家里准备好了饭菜就要吃的时候,忽然跑进一些外人来,都是觉得不那么舒服,不那么愉快的,因为你准备好的那些饭菜可能刚好够你家里的那些人吃,又或者你心理上只愿意跟你请的那些人同吃一盘菜,而不想再跟另外突然跑来的人同吃一盘菜,在这种情况下,你真是想不生出烦恼来,也是不行的。
不过你又不能不招呼这些人,以免叫对方认为你小气,在背后说你的闲话,因此唐鲁立在愣怔了一下后,就只能对他们说:“来,一起吃碗饭。”
“好啊,好啊。”邵匀平马上答应,跟着就想坐过来。
游彩芝还算知道顾忌,没有乱像他那样做,而是忙摆手说:“饭我们就不吃了,哪儿能吃你们的呢?我们只是来看看你们买了些什么好菜,瞧一下新鲜就行了。不然的话,这歌舞团人那么多,要是个个看见你们买了好菜都跑来要吃,那你们哪儿能应付得了啊!”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他们来了招呼他们吃,其他人来了也要招呼其他人吃,他们这些饭菜全给本团的人们吃了也不够。
听了她这样说,唐鲁立就赶快笑着道:“好,既然你们这么体贴我们,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饭菜不再勉强你们吃,茶可就要请你们喝一杯了。”说着他就去给他们倒茶。
“真的不给我们吃啊?”邵匀平显得有些失望的问。
看来因为唐鲁立他们的这些饭菜是刚做好摆上桌面的,还没动过筷子,他确实是很想吃呢。不过唐鲁立原本就不想请他们再参与一起吃,以免自己几个人不够吃,就笑着对他一摆手道:“不好意思了啊,小邱。这一餐不是不想请你们吃,而是实在我们也只煮够了几个人吃的,多一个人吃都会不够,更莫讲如果要请的话,不仅得请你们两个,等一下再来其他人,还得再请呢,那我们就谁都吃不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便倒好了茶,给他们一一送过去了一杯。
“对,对,是这样。不是我们不请你们啊,实在是歌舞团人太多了,没法请啊。”曾学兵也笑着插进话儿来说。
“我和我老公已经办好结婚证了,过十日以后办酒,到时正式给你们请柬,你们到饭店去一起吃吧,那时就不怕人多了,来得人越多越好。”谢清琼开口道。
“什么?你和你老公已经办好结婚证了?你老公是谁啊?”邵匀平惊奇地问,好像是明知故问,又好像他真的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这个你还不知道?还问?多不多余啊?”游彩芝向他翻白眼说,看着像嫌他没话找话说一样。
邵匀平表情很认真地回答:“我是真不知道啊,她又没告诉过我,我哪儿那么厉害,自己去猜到呢?”
看他这个样儿,他是到这之前为止,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过,也没人告诉过他了。
谢清琼见他这样说,就手指曾学兵对他说:“邵匀平,你要真不知道的话,那我现在就正式告诉你吧,我老公是曾学兵,我已经跟他办好了结婚证。”
“有没搞错啊?有这样的事?”邵匀平不敢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对着她的俏脸儿看着,反复地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迟迟疑疑地问,“这是真的吗?不会是故意编出来哄哄我的吧?怎么我以前一点儿都没听讲过的呢?”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啦,还会有假吗?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游彩芝笑着为谢清琼说话道,“这件事情在谢清琼和曾学兵去团长那儿开结婚介绍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时我也像你一样觉得很惊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呢?”成思菲很感兴趣地开口向她问。
“因为曾学兵进歌舞团没多久啊,以前团里其他男的老是追谢清琼都不成功,现在谢清琼才认识他几日,就讲要结婚办结婚介绍信了,莫讲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团长,我看肯定也会这样想。”游彩芝说。
“那倒是,要换了我第一次听见他们认识只那么短的时间就讲结婚,要去办结婚介绍信了,我也会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成思菲点点头说。
这时邵匀平就不快似的瞪着游彩芝道:“游彩芝,你可真是太不够朋友了啊,我们两个人挨着两隔壁住,你知道了这种好事情也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让我也分享分享,实在是太自私了吧?”
“我就是不告诉你,叫你没我那么快知道这件事,怎么样?”游彩芝竟对他挑逗起来。
邵匀平再说:“如果你以后还再这么自私,那我有什么好事情也不告诉你。”
“那没什么所谓,我不关心。”游彩芝耸耸肩膀说。
邵匀平似乎给她激得有些翻白眼。
看见这种情况,唐鲁立将自己的眼睛向他脸上看看,又再向游彩芝的脸上看看,在心里想:“他们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是自己单身一个,又住得那么近,在别人面前这样说话,可能邵匀平暗恋上了游彩芝,又可能他们互相都暗恋上了对方,只是都还没挑明,所以就表现成这样吧?”
他想趁机给他们作些“帮助”,跟他们说说这方面的话儿,可又觉得好像不那么适合说,特别是像他自己的性格,是不好去乱开这方面的“玩笑”的,邵匀平和游彩芝之间互相跟对方有情有意那倒不算什么,就怕邵匀平对游彩芝有情,游彩芝却对邵匀平无意,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把这种事情给说出来,游彩芝却毫无顾忌地告诉大家她对邵匀平一点儿都不来电,绝对喜欢不上邵匀平,就像蔡元新喜欢上谢清琼,谢清琼却不喜欢蔡元新那样,叫邵匀平下不了台,感觉很没面子,那就没意思了。
因此唐鲁立就忍着一声不吭。
第三一二章
曾抒铭见警察拿出了纸笔作记录,便仔细地把被盗情况悉数说了出来。
这警察作了详细记录,完了拿给曾抒铭看了一遍,认为没有遗漏了,然后又道:“好,曾抒铭同志,这下先这样吧,等以后我们破了案再通知你。”
“什么时候会给我们通知呢?”曾抒铭不放心。
“这可很难讲罗,尽快吧。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也许半个月一个月,也许半年一年。但你不要急,你家的案子我们会认真对待的。”这警察以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气说,听他的弦外之音,好像曾家被盗之事是微不足道的。
曾抒铭很憋气,觉得他是徒耗空言,可也没办法。人家既然承接了案子,就得耐心等待,没有理由硬强求别人。
这些人走了以后,曾抒铭想到了罗顺初,想到他的精明强干,不能不怀念地暗忖:“如果我的女婿是他就好了,他那么有钱,丢掉家里那些东西也算不了什么,他肯定会很快给我买回来。要是想破案,他给花那些东西价值一半的钱请警察吃几餐,能够把案子很快破了也值得!可惜这种美事情再也不会来到我们家了!”
……………………
得知岳父母家被盗的消息之后两个小时,正好曾小丽从县城回来了,唐鲁立便和曾小丽一起赶快赶去了曾家,面对一派惨相他们都很难过和气愤,看见小丽妈给激得有些胸闷,小丽爸报了案好像还没有什么结果,他们都有些担心和不安。
他们在晚上七点多钟才从曾家出来往家走。曾小丽不想马上回家,说要在街上闲逛一下。
唐鲁立本没有那种闲情逸致,但看她心情不好,便随了她的意。
唐鲁立和曾小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谁都不说话。唐鲁立脑子里不时想到盗贼,觉得他们实在太可恶了,什么人家不偷,偏要去偷岳父母家那样一家四口除了耕田种菜之外没什么收入,两个儿子连想老婆也想不起的贫穷家庭。如果他有能力将盗贼抓出来,他真要将他们千刀万剐才行!
这样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荡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镇政府宿舍大院外,在这儿唐鲁立现自己在工程队的旧邻居刘新华从一辆卡车上跳了下来。
这刘新华据说跑下广州去打工近十年,混得挺不错的,每月收入近两千元,买下了楼房。而他不过是高中毕业,便想跟他打听一下他在广州打工的详细情况,以便自己以后考虑要不要再下深圳、广州去打工,于是连跟曾小丽打声招呼也忘记,急不可耐地凑过去问:“阿刘子,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回来两日了。”刘新华脸上带点儿微笑回答,语气显得平平淡淡的。
唐鲁立又问他:“你这下在广州做每月拿多少钱呢?”
刘新华没应他,把带叹羡的眼睛盯向了曾小丽。
一个男青年从附近走过来,似听见了唐鲁立的问话,自顾自地说:“找两餐饭吃就是了,还能拿多少钱呢。”
然后他们便走进了镇政府大院,朝面街楼的背后走。
他们虽然没有招呼唐鲁立,但唐鲁立想多了解点儿刘新华在广州打工的情况,便跟上了他们。
在面街楼背后有一条岔道通向另一幢楼,是斜着上的,有一级一级的台阶。
唐鲁立跟到这岔道口,想到他们肯定是去那陌生男子的家而不是去刘新华的家,不便再跟着,便转回了头,重走出大街,见大门旁一家铺头在门前用板和凳摆了很大范围的月饼档,好几个人正坐在那儿卖筒装的月饼。
他想起曾小丽,在附近搜寻,哪儿还有她的身影?便只得往回家的路上一路找去。
将到税务所大门外时,唐鲁立忽然现亭亭玉立的曾小丽正和一个男人在很暗的树影下说笑着,两人的身子贴得很近。
唐鲁立的心“突突”地跳起来,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便放轻脚步悄悄地挨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他们好像在说些体已话儿哩,曾小丽还表现出几分似迎合对方的态度,那男的则似乎有些陶然。
难道他们是在偷情?不然怎么不是在明处说话,而是要躲到这暗处来说呢?并且还讲出那么像体已话儿的样儿?
当看出那男人是一个文质彬彬、风流倜傥的男人时,虽然年纪已经有四五十岁了,但唐鲁立的思绪也更不安宁了,想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儿走开他做不到,他便故意打了一个喷嚏。
曾小丽望向他,先像猝然紧张了一下,然后便笑着对那男人说:“呵,陈编导,我爱人找来了,我得回去了。”
说着她便迎着他向他走了过来。
当唐鲁立和曾小丽两人重新一起走的时候,曾小丽与人“偷情”的景象老是围绕在唐鲁立的心中,叫他想向她难,可又觉得不能随便妄说,便挑着字眼儿用委婉些的话儿问她:“老婆,你刚才同那个男的在树影下谈些什么啊?”
“谈我工作上的事。”曾小丽脸上带着愉快的微笑回答。
“他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可以给你安排工作?”
“不,他不是安都这儿单位的领导,他是县艺术团的编导。”
“他晚上特意跑那么远来这儿跟你谈工作上的事?”
“不是,他不是特意来找我的,是找别人,同我碰见,就聊了一下。”
“是真的?”
“是真的。”
唐鲁立不好再探问了。虽然他不能肯定她吐露的话儿是不是真的,但他想她并不是一个佻薄的人,不会那么放荡,对他有外心的,特别刚才那个男人又已经至少有四五十岁,应该早结婚有家庭了。推己及人,他觉得自己太敏感了,动不动就怀疑妻子的心。看起来不结婚叫人烦恼,结了婚也同样会叫人淘神啊,特别是妻子又长得那么美丽,引人注目,一在社会上与男人打交道就叫丈夫受罪,易生嫌隙。
第三一三章
铺头所属单位限定搬迁的时间将至,曾小丽两口子只好另找地方转移东西了。『天 籁这件善后的工作主要是唐鲁立请车一个人做,但曾小丽得空也去帮他。毕竟一屋子的设备、器材,看起来好像不算很多,搬起来却很费工夫。
这日早上曾小丽吃过早饭来帮手,先把成套的烧焊切割设备归拢,该处理给收买佬的零碎东西先弃置一旁。
才做了一个小时,曾小丽就说得坐车赶去县艺术团参加排练节目,于是就在铺头里赶快洗手、梳头,对镜施粉补一下妆,然后便快步出了门去。
一路步行气喘吁吁地先赶到镇上的汽车站,坐了车到达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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