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身子羸弱,不能与对方碰硬,看那竹棍用力不大,便在它将到自己跟前时用手去抓它。谁知还没有抓住那竹棍,他已经扭转了局面,疯子自己先将它撇弃在一边,然后撒腿向院外跑去了,由一堵旁边堆了小山似砖块的短墙向左边跑向右边,然后消失掉了。
唐鲁立没有去追他,但顾忌他还会再转回来,便抓着竹棍继续守在原地。
曾小丽穿着黑色套裙和凉鞋,体态轻盈地走来了,到他跟前时奇怪地问:“阿立,你手上那竹子那么脏,你捡它起来做什么?”
第二五三章
“哦,我刚才看见个疯子,他拿着竹子想捅我,给我抢了过来。┡Ω』.『”唐鲁立笑着回答,简要地把自己刚才所经历过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曾小丽。
曾小丽听了先惊叹地叫一声:“唉哟,真险!”然后便柔情万种地道:“阿立,你真勇敢,在那样凶恶的疯子面前也一点儿不害怕,像个真正的男子汉!”
“你太夸奖我了,老婆。我不是不害怕,而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法去怕,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唐鲁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看向她,“换了你也会这样吧。”
“我可没你那么勇敢,见到那样的疯子我哪儿敢靠近他?即刻就会害怕得跑回来了!”曾小丽一副娇媚柔弱的样儿道。
她这样的语气表情叫他很惬意,并使他由不得产生一股冲动。他继续看着她那艳丽动人的脸蛋儿,很想立刻亲她一下,但想到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单位大院里,随时都会给人看见的,便忍住了,只对她一挥手道:“你也不必把自己讲得那么差劲。在我的眼中,你是一个很有胆量,很有勇气的倔妹子,如果你真的遇上这样的事情,你一定会比我还勇敢的!”
他说完便把竹棍往地上一扔,和曾小丽一起往院外走去。
这种时候走在大街上,时不时会有清风吹来,吹在人的脸上,吹在人的身上,叫人觉得挺凉爽的。许多人也像他们一样在这种时候出来散步,或者成双结对,或者孑然一身。
经过大鸟饭店门前时,他们见七八个镇里的领导和三四个很有儒相的外地客人正从大门里走出来,到停在门口的轿车前时,镇委书记虞泰新双手紧握着其中一个客人的手,和他说些可能是告别的话语。
唐鲁立和曾小丽从这儿走了过去,他们没有在马路上逛多久,曾小丽就对唐鲁立说:“阿立,我这下很想吃点儿东西,你看我们是不是去总客隆买一点儿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呢?”
“随你的便。”唐鲁立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儿道,并对她笑一笑。他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太吝啬,连买一点儿零食也不行。像她这样美丽出众的妹子嫁给他已经够委屈的了,平时也大多能做到量入为出,并不乱花钱。在这种时候她适当地花一点儿钱,应该不算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不过他却笑着问她,“老婆,是不是其他妹子也像你这样,一出了门就要买东西来吃呢?”
“那当然罗,凡是年轻妹子都很好吃的。因为男人可以抽烟、喝酒,女人不能抽烟、喝酒,有时觉得很烦了,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解烦,就只能吃点儿东西了。”曾小丽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说,“女人年轻时有牙齿也不好好吃,等到以后七老八十、人老珠黄了,再想吃东西都没有牙齿咬了,那多划不来!”
……………………
曾小丽婚后两口子很快开了一间烧焊店,罗顺初得知消息后也拿定主意要在那附近开一间。无奈街边的铺头总是有人租做的,叫他难以插足其间。直到曾小丽开了快一年以后,有一个单位拆旧楼建新楼,房租大幅度提高,他才瞅准机会把脚插了进去,以财力做后盾,连要它五间,要到了用武之地。
自从一年前曾小丽终于嫁给了唐鲁立以后,罗顺初便处于一种气恨难平的状态之中,有时不甘,有时抑郁,有时又仇恨:他的回想很清晰,他已经迎娶到曾小丽去酒店喝喜酒了,只差相携相伴回家去关上门将生米做成熟饭,结果就因为他一时不慎,没有把机会好好把握住,让她逃了出去,这样他们的婚事就成了一枕黄粱。他那个恨啊,有时觉得自己真是蠢不可及,做什么就想不到她会那么狡猾,在酒店里也可以找出机会逃出去,而自己却想不出一点儿好的办法去将她先做了呢?或者为什么他当时就不耐心一点儿,看安都镇民政办的结婚证刚好用完了,就多等上几日,待来到了新的结婚证之后,才去办成真的,让曾小丽不跟他上法庭,就再没机会和他离成婚。而不是听信曾父曾抒铭的意见,跑到另一个乡镇去办个,自己想快一些,结果却叫曾小丽想悔婚就轻而易举地就给悔了呢?
受到了县里的压力和调解,特别是涉嫌强奸给关进看守所以后,罗顺初也曾经想完全放弃曾小丽,认为自己跟她没有缘分,不值得在她身上继续耗费时间。可是他每次在街上遇见她,都见她光彩夺目,婀娜多姿,出类拔萃,美不胜收,简直是倾城倾国的尤物啊,是他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他只要一看见她这美貌便心像猫抓似地痛,顶不住产生幽思,产生哀怨,觉得自己不能轻言放弃。即使她已经成了他人之妻,他也要不断下功夫,想办法诱惑到她,让她最终真正投入到他的怀抱里,圆成他的“爱情”的梦想。虽然她已经给人破了身,不是原先的她了,有了暇疵,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要她还是她本人就行了。
曾小丽的倩影总萦回在顺初的脑际里,叫他对她的感情不仅不能逐月有所削减,相反还与日俱增,如果他最终能赢回她那个人他不幻想自己能真正得到她的心,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但他这逾分的思恋只能郁积在心中,不能轻易表露出来。他拿定了主意,即使到老才能得到她,他也要努力。他要把眼光看得远一点儿,不把一时的得失看得太重。他预想,尽管曾小丽和唐鲁立曾经感情很好,似乎谁也分不开他们。但人终究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也会有出现矛盾、冲突的那一日。谈恋爱的日子很短,白头偕老的日子却很长。什么样的深厚爱情都可能有变味、变质的时候,不能保证能伴人度过终生。
第二五四章
现实是平静的,但有时又是很冷酷的,不随人的意志为转移。只要哪一有机可乘,他就要乘隙而入,得渔人之利,即使被人称为蝇营狗苟的人也在所不惜。而在曾小丽两口子出现矛盾、冲突的苗头之前,他则要先撒开大网,苦心经营,走迂回曲折的道路,不时接近他们,尽量做得隐蔽些,一有机会就趁势诱出他们互相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叫他们以后的裂痕变得越来越大。
从刚开始同唐鲁立的接触来看,要想打开他们的缺口也真的不那么容易。罗顺初不时提醒自己:“不能急,决不能急,急会把什么事情都弄坏,只有慢慢地来才能赢得希望、赢得未来的曙光。”
这日顺初坐在自己的车行里擦皮鞋,眼睛远远地向曾小丽家的烧焊店望,见她总背对着这边蹲着,可能是在漆铁门或者防盗网。他把皮鞋擦得油亮,见在店里没事可做,便对自己手下负责车行的生民说:“应声虫,我这下去看看我新买的地皮,这店子就由你好好看管了。你的嘴巴可得放乖甜一点儿呵,见人进来就好好哄,希望今日能给你哄成一两单生意。”
“你放心,老板,我会好好做的。”生民恭顺地回答道。
顺初走出门去,坐在停在店门前的工具车开向安都镇开新区的方向。
此时他的老同学张磊和文化站的站长牟运增一起竟然也在安都镇开新区,正在一处大开阔地的靠边上处来回地看着。罗顺初来到这儿后,便把车开到他们的旁边停下,从车窗里向外问:“张磊,你们文化站也在这儿买了地皮吗?”
“哦,我们没买,是镇里划给我们的。”张磊笑笑回答。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建楼啊?”罗顺初又问。
“哪有钱建!镇里讲要我们自己筹资,我们这样的单位到哪儿去筹啊?”张磊摇摇头道。
“原来这样,原来这样。”顺初点点头,不再在这儿多呆了,准备开车离开。
张磊却从背后喊住了他,说:“罗顺初,我老公今日在家,你今夜九点半钟去我家玩牌吧?”
“得,得,你到时找一个全镇最靓的妹子一起去玩,我保证请你们去大鸟饭店吃宵夜。”顺初开玩笑地说,完了便一踏油门,把车开走了。
这个时候罗顺初的母亲已经先在罗顺初新买的地皮处,正用圆木和竹枝把它围起来。这地皮不大,只有不足四十平方米。因为随着安都镇政府和其他重要单位6续往这儿搬,这儿的地价升值得很快,他拿不出更多的现钱去买大块些的地皮,就先买这么小的了。他这块小地皮被挤在两个单位的大地皮中间,如果他以后能够搭上这两个单位的建筑规划联成一体,建成一幢八层或者十层以上的新楼,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这近四十平方米会获得极高的利用效益。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个单位的新楼很快就能破土动工,而他建楼的钱还至少得等一两年以后才等得到,到时能建多少层楼房得问问县里城建局才知道了。
顺初来到地皮前,从车上下来,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宝地,然后瞧着给圆木上绑竹枝的母亲问:“妈,今日绑不绑得完啊?”
“绑得完,绑得完,没有多少工夫!”母亲笑着回答。
他又道:“如果绑不完,那我再叫个人来,这样快一些。”
“用什么叫!这下请多一个人手就花多一笔钱,那钱是那么容易来的吗?我自己做得,何必另叫人呢?”母亲制止了他。
顺初点点头,站在围栏边上呆了一会儿,脑子里设想着到时大楼建成什么形式,见圈地皮母亲一个人确实做得完,他便打声招呼离去了。
回到罗顺初的新铺头附近时,他从车上看见曾小丽穿着颇肥的衣裳站在烧焊店前,从身形看她显得很富态了,不像苗条时那么富有丰姿。但他却并不觉得她不再那么具有吸引力,而是想到她一定是怀孕了,胎儿至少已经有六七个月。想到这一点,他便由不得心中隐痛:“怎么她不是我的老婆而是唐鲁立的老婆呢?如果她是我的老婆的话,那她这下怀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而不是唐鲁立的孩子,那我将会觉得多么惬意啊!”
脑海里萦怀着曾小丽变得丰硕的身影,感受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肚子里孕育了新生命的那种特异滋味,顺初本来想要在车行停的也没停,而是一直开到了一座路桥前,从那儿又迂回去了自己的新地皮处。
……………………
由县里送去市里参评的新明,如果是在以前,早几个月前已经得到了是否获奖的通知。但今年到了七月份还没有消息,唐鲁立就由不得越来越牵挂,特别是在没有什么生意做的时候,简直有些没法忍耐了。于是在曾小丽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他便决定给市里打个电话问问。由于杨利冰是分工指导安都所在县的群众业余科技工作的,他便打给了她,先打她家,老是出现忙音,便改打她的单位。接电话的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像她,他便问:“你是杨利冰老师吗?”
那女子回答:“不是。你是找杨利冰老师啊?请等等。”然后就听见她在电话那头高声大喊道:“杨利冰,你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之后,杨利冰走来“喂”了一声,然后问:“你是谁?”
唐鲁立回答:“我是xx县的唐鲁立,杨老师,我想问你点儿事情。”
说着他便详细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杨利冰听了道:“哦,评奖结果已经寄到了你们县科技站去了,你没得到通知吗?你是评上了三等奖,奖状和奖金都寄到了科技站。”
唐鲁立听是这么回事儿,连说:“谢谢你!谢谢你!”
然后他便挂断了电话,心中有些纳闷:“怎么奖状和奖金寄到了县科技站,那儿的人也不打个电话来通知我去取,或者他们再寄过来呢?”
第二五五章
唐鲁立觉得难以猜想,不由得又为自己第五次在市里获奖,仍然是三等奖,上不了更高的等级而感到遗憾。
唐鲁立决定快些去县里,找到县科技站去把奖状和奖金拿回来。
……………………
今日生意不是很好,把一个防盗网焊好后,没有新的顾客上门来,曾小丽去厕所回来一会儿后,便对唐鲁立说:“阿立,你的头油腻腻的,去廊洗一洗吧,顺便把头也剪一剪!”
唐鲁立探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笑着问:“我的头真的很长了吗?”
“怎么不长?长到难看死了。”曾小丽故意绷着脸儿道。
他赶快应:“好,好,我去,我去。”
说着他便带上十块钱出了门。
唐鲁立没有去很远的地方,而是只在自己同是一排铺头的其中一间廊名扬廊去剃。此时那廊已经先有人在美容了,一个是拔眼眉,一个是剪头。女老板亲自操刀,拿着剪刀正在忙活着。她属于那种心宽体胖的人,性情贤良,品行端正,只做正经生意,不做歪门生意,什么扫黄大检查都扫不到她的门前。
名扬廊共有六个年轻女子,穿得相对还算比较妖艳,如果谁见了她们先入为主地认为她们可能会做窑姐儿,那可就要大错特错了,因为走进这儿的男人不会听得到什么狎昵放荡的话儿,如果哪个男人要说,她们也不会接话儿,最多羞红了脸儿,站在那儿哑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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