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哪遮得很严实呢?因此她脱了裤子蹲下去羞羞地望着他,他瞧见她左侧边白晰晰的一点儿屁股肉,慌忙便背过了身去。
林森朝和程雅湘虽然为这样的事情感到难为情,但他们终究是已见过三次面的“熟人”,受点儿这样的身体“损失”还互相能接受。最糟糕的是在离程雅湘不远处的同一块豌豆地另一边,竟早有一个大男人先在那儿解大便,叫程雅湘刚解好了手才发现他,便马上慌得快快拉起裤子,然后高叫一声,疾步地跳出豌豆地,羞臊得直向南岭大峡谷方向奔去。
在林森朝的眼中,娇小的程雅湘此时显得既年轻又可爱,叫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怜惜的特别情怀,赶上她后情不自禁地搂抱住了她。
但他们终究是那种有缘无份的人,虽然能像朋友一样交往、吃饭,却永远也不能成为一对恋人,因此他只搂抱了一下她,她便毫不讲情面地用力推开了他,然后便更快地向前冲去了。
……………………
说起来真是可怜,自这次搂抱了程雅湘以后,林森朝有挺长时间老是激动、兴奋、惬意地回味他搂抱住程雅湘时的那种感觉:别样、特殊、又令人冲动。因为他那时是从正面搂抱住她的,有一刹那,他平坦的胸部紧紧地贴住她鼓凸的胸部。他这是第一次与女人“肌肤相亲”啊,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叫他这老光棍怎不生出不同平常的情绪呢?
然而,自从这次分别以后,林森朝有挺长时间再没有看见过她。像他这样一个不讨女人欢心的王老五,生活自然一切照旧,每日里就在A县内的风景名胜区内巡回作画谋生,这一日在这儿,那一日在另外的地方……
在这些日子里,林森朝在处理“家事”的同时,去得最多的还是海门寺,因为它离县城近,标志牌上虽写着与县城相距六公里,其实就在县城北边的慈云峰下,坐公交车只需五分钟,步行去也不超过半小时——走得快的话,可能十多二十分钟就到了。
面向公路的海门寺第一大门进去五十米,转弯角处左边一个院落是尼姑庵,前耸朱门,进门是一窄长空坪,坪右与门相垂是一排带飞檐的佛式新房。新房正中有一小门后院,后院中有禅房、花园等。
林森朝以前曾进过两次这尼姑庵,它不收费,也见得到一些着佛袍的尼姑。那些尼姑都是些平平常常的女子,大的有四五十岁,小的只二三十岁,容貌既不出众也不难看。尽管这样,他每次经过那朱门前都会生出遗憾:那些女子当中年龄与他相当的人,为何宁愿脱离红尘,抛弃人间乐趣,也不嫁给像他这样打光棍的可怜人呢?
不过从林森朝以前的生活经历里,他也清楚地知道,即使他有缘与她们相识,也没福气跟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结成夫妻的。人世间就是存在这许多叫人浩叹的事,有些男人一生中有几个十几个女人想嫁给他,而有些男人一生中却连一个女人也想不到——那些女人宁愿像这儿的某些尼姑一样遁入空门,也永远不愿嫁给他们。
第一三二章
唐鲁立很失望,想不到张磊叫自己上楼来,又叫史委员和自己谈论,到头来却带不来半点儿好消息给自己,真是没意思——真没意思啊!
他也只得离开了这儿,慢慢走下了楼去。
从二楼下一楼时,正好有四个陌生女子要上楼,她们的穿着似乎跟本地的年轻女性有一些较明显的差异,显得更高雅、更有气质,不知是艺术团新招的演员还是省里来的影视新星。唐鲁立瞟向她们时,三个自顾自看路的女子相貌比较一般,脸儿挺黑的,而似乎多情地望向他的那个女子则又白净又俏丽。
唐鲁立没有对这女子表露情感,稳重自持地快步下了楼去。
走出艺术团大门的时候,唐鲁立竟然遇见了刘振中的妻子——对方正要进艺术团。尽管对方没有把脸儿瞧向他,他也主动跟她打了一声招呼道:“阿姨你好,去看影视新星啊?”
刘振中之妻理也不理他,神情冷漠,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唐鲁立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一下就觉得疼痛起来。他颓然地想:“我不该向她打招呼,我做什么要同她打呢?她同她老公都不会给我的生活带来助益,我不同她打招呼不会失去什么,同她打招呼她却听而不闻,叫我自讨晦气,心中难受,我真不该打啊。”
他也对那女人生出了恼恨,暗暗想:“你算什么了不起的人呢?竟然这样居高临下的对待我,好像要显摆你的出人头地似的!十多年前你老公还没到文化站做站长之前,他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男人,你更是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女人。那时你给人看着可很质朴,待人挺热情。这下你因为命好,不仅老公当上了站长,还随之让你端上了铁饭碗,进到了不仅稳定而且收入还挺不错的单位工作,你就这样目中无人了,连礼貌、客气地回我一个点头也不回,你算什么东西!”
有一阵子唐鲁立很愤愤不平,又想:“需要能力的单位本来很多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可许多单位没有能力的人占了编制,有能力的人调不进去,出现极普遍的滥竽充数现象,实在太不公平,太不合理了!什么时候我们的大小官员在亲情面前都能铁面无私,那就好了!”
但在他消了气、变得比较理智的时候他又想:很多当官的给自己的妻子、儿女搞进好单位,也许怪不着他们,因为那是某个时代的阶段性现象,谁也避免不了的。如果以后真正做到合理改革,录用人员采用逢进必考,公开、公平、公正的做法,又还能有谁搞得了不正之风呢?
这样想了以后,唐鲁立便在心里呼唤,中国的机构改革一定要朝绝大多数普通人所希望的目标改下去啊!直改到十分完美的程度才行!
不久以后他便走到了一家较大间的日化店去。
这时该店的老板正坐在抽屉前点钱,抽屉拉得开开的,叫他看见整个抽屉里全齐满了钱,都有两块砖那么厚了,分十元、五元、二元、一元等等放,老板手上还拿着厚厚一叠各种面值的纸币往那儿派,凡是见到五十块、一百块的,便掀起其他钱将它们塞到了柜底去。
唐鲁立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了,见此情景他心想:“如果我今年能够收进像他这儿那么多钱,我这下也不用那么忧愁了。”
他由不得有些叹息,本来他想找十元左右的痱子粉的,这时也没有心思了,双眉深锁的只管找便宜的买。他心想:“我这下挖空心思也找不到钱,哪能听从老婆的话硬挺着样样买好的呢?如果什么钱都花光用光,以后到哪儿去讨生活?”
但没有过多久他又自我责骂了:“你不给老婆买点儿好的东西,是你自己没用,你自己不是东西!像你这么穷的家伙,莫讲像她生得那么靓的妹子,就是那些生得很丑的妹子你本来也没资格讨的!可你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艳福,竟然讨到了她,同她做成了夫妻,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不仅这样小件的东西要舍得给她买,就是大件的东西也要舍得给她买。你看她是一个多么好的老婆啊,看见你穷,她不仅不吵你买大件的东西,连她自己穿的衣裳婚后也没叫你给她添置过一件,全是穿她婚前带来的,这样的老婆你还能到哪儿找去?你应该不打折扣,下死功夫去赚回钱来叫她开心才对!”
可是像他这样今生不知有没有机会成为一个有钱人的人,至少现在是总觉得赚钱很难的。所以唐鲁立想到离现在还不远的未来前景,他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了黯淡的情绪。
……………………
给母亲出丧以后,曾晓惠的牙齿便老是痛,有时痛得还不是很明显,有时却痛得非常厉害。她是有虫牙的,一共有四个,左上边两个,左下边一个,再加上右下边也有一个。以前她牙齿也有痛,但痛得没有那么厉害的情况,而且很快就能够止住。但这次却痛得非常剧烈,痛得非常长久。而且特别奇怪的是,这次最痛的不是有虫牙的部位,而是没有一个虫牙的右上边。也许是她刚经历了家里的惨变,心中过分哀痛,刺激了哪个部位的脑神经吧?又或者是她与张卫云抓破了脸,跟她打了架,他又要和她离婚,她急火攻心吧?很多事情纠合在一起,叫她伤心、熬磨,所以引了严重的牙痛。
母亲是曾晓惠深爱的人,意外地遭受横死,而那杀她的人偏又是亲阿哥,曾晓惠的心中便总有一种钻心虫在咀嚼着似的感觉,既疼痛又惨苦,如果这时张家人给她同情和关怀,她一定会非常感激和欣慰。但偏偏相反,他们不但不给她同情和关怀,反而还对她表现出了鄙弃和不屑,当面他们对她板着脸儿,背地里则对她说三道四。
第一三三章
一个女人为人之媳,为人之妻,刚扯了结婚证,虽然还没办过喜酒,但婆婆、丈夫也应该对她疼爱、关心一点儿才对。但黄母和黄国文却不是这样。因为黄国文是受了前女友的欺骗,为了“报复”前女友,才演戏跟程雅湘谈上“对象”“结”的“婚”,心里边总不平衡的,就迅速对她变得冷漠起来,越来越不理不睬。他老妈也是这样,受到儿子态度和心情的影响,她也从此以后对程雅湘横看竖看都不顺眼,给他们做饭越来越多烦言,并经常挑拨是非,使黄国文不时用粗言烂语伤她的心,还因她不服气回嘴,或者因其他事情,而出手打她,甚至把她赶出家门去,并把她的衣物扔出门外去,不准她再回家。
程雅湘是个贤淑内向的人,她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因此虽然黄国文几次粗暴地对她大打出手,过后又总是毫不认错,她也隐忍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叫夫妻关系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她的良好愿望却得不到丈夫的友善回报。
本来程雅湘是个品行端正的人,除了被动回应别人之外,从不与男人交往,更不会做出对不起丈夫的越轨之事的。但前日,不知是活该她倒霉还是怎么回事儿,同大院住的一个男人,主动跟她说了几句话儿,对她的丈夫与婆婆总粗暴地打骂她表达了自己的同情和气愤之意。这情景和话语给黄国文和婆婆听见与看见了,待她回到家以后,他们便指桑骂槐地再指责她,还故意编话儿说她行为不端,跟那男人勾上了。她很不平,就极力自辩,并回骂他们胡言乱语,冤枉好人。这可就使黄国文恼羞成怒了,很快便对她拳打脚踢,把她打得鼻青脸肿,出现了口腔出血,只得自己去医院医治,住了一日以后才止住血和痛,然后出院……
……………………
听完了程雅湘时断时续的倾述后,林森朝沉默了很久。一方面他对法律上的事情不甚了了,对她的话儿的真实性也疑信参半,因此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和看法。另一方面他以前对她还曾起过的一点儿意思,现在听到她的倾述后,得知她已经跟人扯了结婚证,而且那人还是公安派出所的一个民警,他便对她生出了一种本能的戒备和拒绝的心理,一点儿那种意思也不再存在了——这怪不着他,他虽然岁数已经挺大了,但因为至今都还没谈过恋爱结过婚,他就从来都对结过婚的女人。如果不是这样,他一个活了四十多岁还打光棍的男人,从来就对女人的身体存着有很强烈的兴趣的,有时在幻想很难克制的情况下,他还为自己无法像做生意那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地付钱请某个女人脱光身子给他看,或者满足他对女人的渴望,他还为此感到很大的遗憾,觉得这世上的事情太不圆满。但尽管如此,他也洁身自好,从不愿意去乱找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因为他既怕坏了自己一向来的好名声,也怕自己染上脏病——当然他也决不想做法律上不容许他做的事情。
所以现在听见程雅湘已经跟人结婚,林森朝虽然仍旧是一个光棍汉,又怎么会不从心里抗拒她呢?
程雅湘可能也看出了林森朝写在脸上的表情和心里的想法,向他说完了她的故事后,她又哭了一阵,然后便神情抑郁地不时四处看。
林森朝和程雅湘没有在白塔边呆很久,见该说的话儿都说完了,该看的风景都看过了,便默默无言地回放生池前去,她在前,他在后。
到了放生池边,正巧有个林森朝早已认识的某市旅行社的导游带着团在大雄宝殿前大声宣布道:“大家听着了,这下到吃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去斋堂吃斋饭!”
海门寺的斋堂是不对外开放的,一般人无法进去吃,只有旅行团的导游跟他们预先作了联系,才能带团集体去吃。
这时林森朝想到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钟左右,他自己也饿了,身边又带着个“老相识”程雅湘,该趁机品尝一下斋饭、斋菜,见识见识斋饭斋菜的特殊性,便把那导游拉到一边去,低声地跟他说给他二十块钱,让自己和程雅湘随他带的团一起去吃斋饭。
对导游来说,只要有钱给他,多两个三个人一起吃饭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和尚们也不会反对,于是他很爽快地接受了。
在林森朝以前的想象中,他一向认为和尚吃的斋饭斋菜就是单纯用油盐酱醋炒的或煲的各种蔬菜,这次进海门寺的斋堂开眼界,他才知道以前的想法大错特错了。虽然和尚们确实是不能吃肉类,但他们的做法却比他想象的要丰富得多了,有煎、炒、炸、煲、炖;有净炒,也有用豆粉、粟粉、木薯粉等等搅拌在一起炸或煎,形状弄成鱼形或肉片形的做法,而吃起来那味道和口感,还真有几分像鱼肉和猪肉。
程雅湘和林森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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