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早上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
第一一0章
“这算什么。如果我们家境殷实,我才不会写它哩!”曾小丽故意装出不大在意的样儿说。
当夜躺在床上睡觉,她辗转反侧地总是睡不着觉,脑子里老想着得一等奖,获得五百元奖金的事情。
……………………
曾小丽坐在桌前抄正她写的征文稿,抄完一篇便摇头晃脑地低声吟诵,一副心情很愉悦的样儿。
唐鲁立以前读书时作文成绩向来平平,觉得要写出一篇好文章也是挺难的。因此从她昨日一从外边回来说她要拿一等奖他便认为她是异想天开、一厢情愿。但他也不好给她泼冷水。既然她那么有心写,而且洋洋洒洒地一气写了五六篇,就算她到时得不到一等奖、二等奖,能得三等奖甚至优秀奖也是好的,总强过她除了带孩子、看电视之外就无所事事。
他们的女儿在吃过早饭后就给了唐母带。唐鲁立蹲在曾小丽的背后,从床底下搬出一个大木箱来倒出一大堆废铜烂铁旧部件,按照他画好的自动电炒锅装配图试着装配起来。搞明创造就是这样,只要有条件,在画出凭空设想、推断的样图后,就要尽可能地想办法简装出必要的模型来,这个模型有时仅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摆设,有时却是一个可以动的样品了。如果不是这样,总叫装配图停留在图纸的阶段,不仅自己会心中无数,而且也不能拿去参评——由于有这样的要求和限制,完全业余搞科研的人,成果就难像科技站里的人那样出得多,出得快,出得大了。
唐鲁立一心一意地在那堆破烂“宝贝”里翻着、拼凑着,按图“施工”。全部鼓捣完之后便现零部件缺了很多,到街上的店子里买是可以买回一点儿的,但要花很多钱,而且也不会找得很齐。于是他便想到出外去搜寻一下。安都镇西北部新修筑成一条高公路,还没有正式开通行车。不过建造公路边的那些外省民工早一段时间就离开了本地,他们搭建在公路边的那些废弃窝棚里可能会遗留下一些他拼凑电炒锅所需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一分钱也不用花的。对现在的他来说,能省下一分钱就省一分钱,因此就不能不去跑一趟了。
想去就去,他当时就要动身。考虑到曾小丽可能会对他的行踪起猜疑,他便先主动问她:“老婆,我这下想去高公路走走,你去不去?”
“那儿有什么好玩的?”曾小丽回头反问他。
“我也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唐鲁立回答。
曾小丽显然也很有兴趣出去走走,听他这样说,便从桌前站起来道:“好,我同你去。要不要带上姗姗?”
“带上吧,不然她到时会哭。”
“外边出太阳哩,不怕晒坏她?”
“没那么严重,上午太阳不猛,带上把伞就得了。”
这样他们便由唐鲁立抱着女儿,曾小丽撑伞,相伴着往高公路方向走去。
在高公路与环镇公路之间隔着山包、田园、菜地、农村人的零散瓦房等,要沿着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走过去。
路上唐鲁立对曾小丽说:“散步可以宣泄烦闷,呼吸清新空气,又可以养生。”
曾小丽神情秀媚地笑一笑,说:“养生之道我知道,不用你讲。”
穿过田园,经过村落,绕过夭矫婆娑的古柏,从一处斜坡上了高路。
曾小丽生了孩子后,腰身早已回复了苗条,只撑一把伞上斜坡比唐鲁立还灵巧。她先上了去后,便回身把手伸向他把他拉了上去。
高路面铺着沥青,而不是像一般高等级公路那样铺水泥。唐鲁立有些纳闷:这种路跑车更多,该铺水泥路面啊,做什么倒不铺呢?
他一上来就沿路面搜寻外省民工筑路时所搭的窝棚遗址,竟然难以找到了:木板、遮雨毡不翼而飞,连地基也难以看出痕迹了!
这下他们完全变成了出来看风景。这周围景物倒还宜人,高公路卧在被削平的一个个山包上,北边从一座大山的山洞口冒出来,南边则远远地延伸着,不知要奔向另一个什么地方。
虽然天气炎热,曾小丽却兴趣盎然,不住地四处眺望着,这儿摘朵花,那儿又拔棵小草,还时不时逗女儿笑。她今日穿着带花上衣,绿色筒裙,修短合度。肤色白晰,在太阳光下闪出光晕,给人一种十分艳丽的感觉。走动时身段秀雅,玉立亭亭,俨如一个天之仙子。有一次她很有激情地说:“下一次我们再来,带上饭菜锅铲来野炊,一定很有味道。”
“好啊,好啊,行啊,到时一定带上饭菜锅铲来。”唐鲁立笑着答应她说。
曾小丽愉快,唐鲁立便更愉快,因为她是如此美丽,美得叫他心中甜蜜、快乐,而她在婚姻关系上又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是他的妻子,以及他女儿的母亲。不过他不看景物,只看路面,看着看着,他现自己眼底下的那高路两边沿边儿长了很多野菜,主要是些荬菜,虽然缺乏肥料和养分,但也长得郁郁葱葱的。
唐鲁立一见就很欣喜:这些野菜拔回去,不仅可以拿来种,大些的还可以当日就洗来吃哩!
这样他便弯腰拔起来,一边拔一边沿路再寻觅,结果没有用多久功夫就拔了一大抱,弄得腰板儿都有些酸累了。
曾小丽并不反对他拔这些野菜,但却说:“没有带个黑袋子来,这些菜怎么带回去呢?”
她的意思一听就可知道,她是觉得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把野菜没遮没挡地带回去不雅观。
唐鲁立觉得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眼睛便向四处搜寻起来,当他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伞因为太阳阴下来已经收拢了,便猝然一闪亮,对她说:“可以把菜放进伞去啊!用手遮住伞口,谁知道里边是什么东西?”
“对啊,对啊,就是这样。”曾小丽赶快应他说。
第一一一章
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落在头上有一点儿潮湿的感觉。
这样一路走一路想着,她经过人影憧憧的沿江路时,骋目远望,竟发现梁彬正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由另一个方向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如果是一个知羞耻的男人,看见她这个前女友站在这儿,应该是会赶快掉回头去转向别处的。可梁彬却不是这样,虽看见她站在这街头,眼睛向他瞪视着,他却只向她望来一眼,然后便和新女友继续无顾无忌地向她走来了。
他简直是完全置她于不顾,成心要给她好看啊!
周眉婧心中真是又气愤又伤心,很想等他来到跟前时便冲上去责问他:为什么他同她谈恋爱谈了这么久,也要对她这么无情无义呢?
但没有廉耻心的人,是决没有一点儿做人的良心的!既然他做得出背叛她爱情的事,那他怎么还会在意她的存在呢?
梁彬不觉得羞愧,周眉婧自己却先感到了羞愧,他和新女友还没来到她跟前,她已承受不下他们的刺激,无法再“欣赏”他们相依相偎亲热的丑态,踟蹰了一会儿之后,便一转身,快步离开了沿江路。
走到离舅舅家已很近的地方时,雨开始下大了,沙粒似的雨珠频频地掉在头上,使人的头发很快就有了一种比较湿粘的感觉。
她应该快些回到舅舅家的,但她现在却不想回。她的心中有一种很压抑很压抑的感觉,郁闷的情绪使她不想这种时候回去,叫舅舅、舅妈看出自己的“不幸”,对自己过分关注,因而她便先找了一个屋檐下躲雨,借以驱散一下自己心中伤感的情绪。
在这屋檐下只呆了一会儿,周眉婧就想到了她和梁彬分手前一日晚上的那一幕:已是晚上十二点钟以后的事了,在市区某发廊打工的她下了“班”以后,因临时有点儿事,便三更半夜也找去了梁彬的家。梁彬家住一幢六层楼的六楼,这楼这种时候家家户户都把门给关上了,关得死紧。她怕发出声音会叫同楼其他的住户听见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便迈着轻步上楼去。由于楼梯多,她上到五楼时,已有些气喘吁吁了,便停下来喘一口气。五六楼之间的楼梯处亮着一盏路灯。她喘息的时候发现六楼楼梯处响起了一点儿人的声音,使她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来。不看犹可,一看便惊得目瞪口呆:梁彬正在那上边和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子在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都几乎能给她看得个一清二楚哩!她一见这情景便当下高叫一声,慌不择路地快步跑下了楼去……
现在梁彬在这小县城又勾上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不知他是否已占有了她?——从长远看,那女子不管现在有没给他占有,最终肯定都是会失身于他的。周眉婧以前做出过傻事,现在那女子也一定会做出这种傻事。看起来梁彬这样做人是无可改变的了,自己再去谴责他已是徒劳,那她为什么还要为他伤心呢?
她决定从此以后要完全与他一刀两断了!
……………………
唐鲁立从外边散步回来,进门时告诉唐鲁立:“阿朝讲他那儿很多青菜,叫我有空去拿,这下你去拿吧!”
“他这下在不在家呢?”唐鲁立问。
“在,他刚才回家了。”唐父回答。
唐鲁立当即便亟亟地出了门去。
阿朝是锑冶炼厂的一个老职工,今年有五十多岁了,但从来不住锑冶炼厂,而和他在电站工作的儿子,一起住在镇政府办公大院内的旧平房里。阿朝跟唐父在以前挺合得来的,但后来唐父退了休便没见他与唐父再来往过了。
这次唐鲁立带着有些急迫的心情,心中想象着可能阿朝儿子的单位分了一大堆菜,或者阿朝自己在哪儿种了一大堆菜,吃不完,就送一点儿给唐家。
到了阿朝家时,门开着,进去的当儿,屋里浓烟滚滚,只见阿朝蹲在燃着柴火的灶炉边,正拿着面盘洗着一小扎菜。他这屋子是挺大的,但空空如也,一张大床摆在最里边的一角,除此之外只有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及一些锅碗,再没更多的东西了。可是唐鲁立觉得很奇怪,整间屋子里除了面盘附近还有一小扎菜之外,并没有再见到有什么菜的影儿,阿朝拿什么菜来给他呢?
他喊了一声:“阿朝叔!”
阿朝望向他,站起来,脸上带着意外的神色问:“阿立,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啊?”
“我爸讲你这儿有很多菜,要送给他,他叫我来拿。”唐鲁立照实回答。
“哦,你拿去吧!”阿朝像突然恍然大悟似的,赶忙弯下腰去拿那一小扎没洗的菜,似乎觉得“多”了,又分开了一点儿,很“大方”地交到唐鲁立的手中。
唐鲁立想不到阿朝跟自己父亲说的所谓“很多菜”,竟是这糊弄局,自己都觉得难堪:拿这一点点菜在街上走,怎么好意思啊?
不过不管对方给自己家多少菜,都是一番好意,不该拂他的意的。唐鲁立顾念到这一点,虽然觉得对方是虚情假意,他也没对阿朝作脸儿,反憨笑地说:“你的青菜真嫩,一定很好吃,谢谢你!”
第一一二章
曾小丽想想也是,太阳那么猛,天气那么暖和,女儿洗个澡哪会那么容易又感冒呢?在这近一个月里,由于担心她再感冒,总是不敢给她洗澡,只是隔一两日便给她抹抹身子而已,叫她的身子总有一种或隐或显的怪味、膻味,有时叫人闻着很不舒服。现在实在很该给她洗个澡了。
曾小丽应和了婆婆,抱着女儿走进卧室去,交给唐鲁立说:“你先抱一下,我给姗姗找换洗衣裤。”
唐鲁立答应:“好,我抱。”说着他便放下手中拿的画图铅笔,接过女儿去。
曾小丽走到衣柜前找女儿衣裤,一边找一边问他:“你的自动电炒锅搞了那么久,能搞得成功吗?”
“很难讲。我手头缺资料,搞这么复杂的明很耗精神。”
“那你还搞?”
“不搞怎么得?不搞我一辈子也上不了档次!”
曾小丽不再说什么话儿了,找好了女儿的衣裤便抱回她又走了出去。
在曾小丽在卧室找女儿衣裤的时候,公公已从外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市报在看,她经过他身边时,只听他在那儿自言自语地道:“这个罗顺初看着鼠头鼠脑的,可真厉害,竟然给县希望工程一下捐款八万,连市报也登了他!”
曾小丽听了心头轻轻地一震,觉得罗顺初也确实是有能耐,虽然其貌不扬,但会做生意,不仅买车买房买铺头,还能给县里捐款,一下就捐出八万。不过她猜他可能是故意做秀,捞取政治资本和好名声,特别是要做给她看,叫她对他多加注意。因而她很快便产生了不屑的心理,暗想:“可真舍得下本儿啊!叫我上钩?没那么容易!”
她走过厨房,见婆婆已经在一个大盆里调水了,她一到便用手指试试水温对她说:“好,小丽,这水得了,你给姗姗洗吧。”
曾小丽“嗯”了一声,见她出了厨房,便拉张板凳背对着门坐到大盆前,用身子屏蔽着女儿给她脱衣裳。
姗姗一会儿用手伸进嘴里吮着,一会儿拿眼睛望向炉膛,嘴里“喔喔”地叫着。
曾小丽给女儿托屁股、托身子,翻来倒去地给她脱着,她的小屁股、小手臂给触着时是那样的肉头,她的神情又是那么惹人爱。尽管好些地方给蚊子咬得斑斑点点,做妈的也几次忍不住俯下身去亲她的小脸蛋儿,亲她的小手儿,拿话儿逗她取乐:“姗姗,妈妈的好乖乖,你真淘气,真可爱,拍拍手给妈妈看一看。”
才一岁的小姗姗哪儿会听得懂她的话儿?不拍手,只咧开嘴对她傻笑,露出一颗长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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