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蓝色军装的朱炳文，看着繁忙的机场，海边的湿气比较大，而且还带着相当的盐分，如果保养跟不上，飞机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尤其是帆布的部分很容易霉烂。
  “长，金属部件很容易生锈，已经想了很多办法都不奏效，只能刷防锈漆以后，再多抹一些黄油，不然几天就得出问题。”
  负责守备唐山的是一个飞行团，下辖一个战斗机大队，两个轰炸机大队。他们主要训练对海作战，但是效果嘛……！
  朱炳文想起昨天的见闻，一个中队的九架进行模拟投弹，结果那个木质的炸弹，就没有命中的。最近一枚都在二十米开外，就算是爆炸，顶多清洗敌方的军舰。
  “不要跟我抱怨这些，我问你怎么会这样？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连个炸弹都丢得歪歪斜斜的，你手下的兵卵子都翻着长得？”
  听到这句话，飞行团长也是一阵气苦。
  “长，在6地上扔得好好的，十米那是绝对没有问题，谁知道在海上就是一泡稀……！”
  朱炳文不耐烦的道：
  “少给我来这套，6地上行的，怎么到了海上就不行了？难道这炸弹还特娘的得了狂犬病？看着你们的训练时，和其他的部队不相上下，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飞行团长只好不话了。
  朱炳文又道：
  “新式瞄准具优先装备你们海军航空兵，穿甲炸弹也是如此。轰炸机第八大队利用同样的装备，水平投掷精度达到5米。海航倒是好，开口就给老子加两倍，你不觉得丢人现眼！”
  飞行团长道：
  “长，咱们的炸弹是用缴获的24毫米炮弹改的，跟原来的航空炸弹不一样……。”
  朱炳文猛一摆手。
  “你是我不懂这些知识？”
  飞行团长又不敢话了。
  空军的中上层几乎都是留苏的，少数东北军出身的，那也是留美、留英派，技术不含糊，知识面也广，他们不懂，自己都不答应。
  “有困难就克服困难，不要每天都是借口，我看你们训练的战术也不少，难道不会换一个方法。”
  飞行团长思考了一会儿，眉头不由得一舒。
  “我们是演练了秦司令建议的几种轰炸方式，觉得……。”
  只是他的话没完，就听到机场上传来一阵警报，而在机场上待命的飞行员，飞奔向自己的战鹰。
  “团长，8号侦察机现敌情，敌人军舰正向天津驶去，目前距离34公里！”

31、轰炸军舰
  七月八日。
  下午。
  3时。
  渤海海峡。
  “嗡、嗡！”
  波泰兹轰炸机的机腹挂架，本来只能携带一枚100公斤的炸弹。
  但是240毫米炮弹却重达200公斤，对此又改装了机腹挂架和加强了机身结构，才能挂载炸弹。不过这么一来，飞机的最高速度下降了10节。
  “中队长，战斗机部队发现了鬼子护航飞机，他们准备进行攻击了。”
  轰炸机二中队长的耳机里，传来后座驾驶员的声音。
  他立刻按下胸前的通话按钮。
  “各小队注意，这里有鬼子的空军，现在爬升高度1500。发现敌人以后，不要进行水平轰炸，注意不要进行水平轰炸，我们负责俯冲轰炸。”
  轰炸机的战术主要是水平轰炸和俯冲轰炸。水平轰炸适合饱和攻击，俯冲轰炸适合精确打击。
  前几天空军司令员的考核，让海航的轰炸机飞行员丢尽了脸面。
  对此，海航团长也想了对策，派两个中队分别进行不同的轰炸，看效果以后，第三中队再执行任务。
  “3点钟方向发现敌机！”
  这时，耳机里传来一个巨大的声音。
  中队长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喊道：
  “他娘的，不要对着受话器大吼大叫！”
  “4点钟发现两架鬼子战斗机，朝我们扑来了。”
  二中队长扫了一眼，果然发现两架白色的飞机。
  “注意防卫，机枪不要误伤自己……。”
  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好几架飞机的后座机枪手开了火。
  “咚咚咚！”
  新装备的双管12.7毫米机枪，喷出了长长的火舌。
  带着红光的曳光弹，笔直的飞向目标。
  其中一架鬼子飞机上，立刻出现了拳头大的窟窿。
  “嗡”
  它不受控制的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笔直的冲向下方的海面，很快就看到一朵溅起的浪花。
  “嗒嗒嗒！”
  而另一架敌机却开了火，不过还没有进入7.62毫米机枪的有效射程，自然也伤不到任何的人。
  “咚咚咚！”
  “轰！”
  连续不断的枪声中，那架飞机的翅膀撕裂了，机身还燃起熊熊烈火。它立刻翻滚着栽向海面。
  “呼！”
  二中队长重重的嘘了一口气。
  哪怕是再严密的护航，也会有这样的漏网之鱼。只是今天的天气不错，鬼子无法利用云彩作为遮蔽，否则就会有飞机倒大霉。
  “轰炸机二中队，我是战斗机二中队，敌人12架战斗机已经全数击落，我方有3架战斗机坠毁，其余战机的大半负伤，我们将撤出战斗，祝你们好运！”
  远去的都是些破破烂烂的战斗机，这让轰炸机中队长一阵揪心，他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收到，明白。一路平安！”
  虽然附近有水上飞机活动，但很多人在跳伞时已经受了伤，落入水中甚至都无力挣扎。虽然身上有充气救生衣，可溺死的人依旧不在少数。
  “轰炸机二中队，我们是战斗机一中队，现在向你方靠拢。”
  “嗡嗡！”
  又有12架飞机飞来，它们组成三个菱阵，将轰炸机保护在其中。
  “战斗机三中队报告，我们发现了鬼子战斗机，数量10架，注意防备！”
  战斗机三中队负责掩护后方，鬼子从这个地方出现，看来是想来一个突然袭击，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赤军的战斗机居然能飞这么远护航。
  “我打中一架，哦，炸了！”
  “后面有人缠着我，快干掉他！”
  “6号机掉下去了，快跳伞啊！”
  耳机里传来已经嘈杂的声音，二中队长又一阵揪心。这是战友们用的生命，为自己保驾护航啊！
  “前方8点钟方向，看到鬼子军舰。”
  果然那蔚蓝的海面上，八艘军舰一字排开，缓慢的向前移动着。
  “三号舰的桅杆上有指挥旗，我们以它为攻击目标。”
  “一中队降低高度至300米，从军舰尾部进攻，每一波次相隔100米。”
  “二中队降低高度至800米，从军舰尾部进攻，单机相隔距离50米。”
  说话间，一中队的飞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扑下去。
  “咚咚咚！”
  “嗒嗒嗒！”
  那些军舰立刻冒出了一团团青色的烟雾，很快就有无数红色的曳光弹飞起来。
  “嗡、嗡！”
  轰炸机们左右摇晃着机身，试图减小被命中的几率。在接近军舰一刻，它们的航迹变成了笔直。
  “咻！”
  三个黑点快速的下落。
  那艘军舰猛地一个左满舵，在水面上画出一条弧线来。
  “轰！”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可惜它们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咻！”
  紧接着，又有三个炸弹落下。
  军舰见势不妙再一次右满舵。
  “轰！”
  “哎，可惜！”
  红军飞行员情不自禁吼叫道。
  其中一枚炸弹，就在军舰腰部两米开外爆炸。弹片甚至摧毁了一些舰上的建筑物，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损坏。
  “咻！”
  最后三枚炸弹则大失水准，直接就落在十米以外。连溅起的水花，都没有落在军舰上。
  “嗒嗒嗒！”
  密集的扫射中，四架轰炸机的机身被撕开了一个个大口子。虽然没有坠落，但已经摇晃起来，能不能坚持到基地都两说。
  看到这一幕，二中队长咒骂了几声后，吼道：
  “二中队准备，以小队为单位俯冲，相互间隔一分钟，开始！”
  “嗡、嗡！”
  第一架飞机迅速俯冲下去，它那凶狠的动作，仿佛是要和鬼子的军舰同归于尽一般。
  “嗒嗒嗒！”
  军舰上的防空机枪射手也吓慌了，对着这架飞机射出了密集的弹雨。
  “咻！”
  飞机在离军舰300米左右的地方，被艰难的拉起来，只是在这一刻，飞机的机身却被撕裂了。立刻打着旋的摔进波涛中。
  “轰！”
  那艘军舰良好的操纵性又救了它一命，炸弹居然落在舰尾旁的水中，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军舰都晃动了几下。
  二中队长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喝道：
  “我来！”
  说罢一推操纵杆，飞机以最快的速度扑下去。
  “嗡嗡！”
  气流怪异的啸叫中，整架飞机都在剧烈的颤抖着，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解体。
  但他根本不在乎，只是将瞄准具死死地锁定了军舰的烟囱。
  “400米！”
  “300米！”
  “200米！”
  猛地一拉投弹杆后，飞机骤然一轻，竟然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冲向海面。
  “呀！”
  哪怕是有助力，二中队长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在阻止自己的行动。但就在扑向大海的一刹那，他的飞机忽然改平了。
  “地效！”
  还来不及欢笑，他感到飞机一阵颤动，身后似乎有什么正朝自己扑来。
  “啊！”
  他大吼一声，将油门推到最大。
  飞机的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中队长，你干掉那艘军舰了，你看……，哈哈哈！”
  后座机枪手兴奋的吼叫着。
  二中队长眉开眼笑的说道：
  “小意思，不就是鬼子的破烂船嘛！”
  后座机枪手却依旧喊道：
  “我要有勋章了，哈哈哈！”
32、不足与谋

  南都。
  看到送来的情报，常凯申的脸色依然严峻。
  “委员长，倭人又开始大举南下，现在张家口打得如火如荼。他们的海军现在调动异常，除一部分赶赴大连外，其余的均不知去向！”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冷哼。
  “照抄乱匪新华台的新闻，再胡编乱造一些就来糊弄我，戴雨农你这个复兴社的特务处长该当何罪！”
  戴雨农脸上的肉跳了几下，但眼睛珠子转了七八圈之后，他正色说道：
  “校长，分析敌方情报也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而且组织还在北方渗透，学生保证以后会有可靠的情报来源。”
  常凯申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特务处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是不能以此为借口。你看看那个青狼，短短几年就做成这个样子，你们要向他学习。
  现在的形式对我们有利，必须加紧利用。只有尽快扑灭湘赣乱匪，才能挥兵北上，不然他们早晚成为心腹大患。”
  戴雨农说道：
  “校长，湘赣乱匪不过癣疥之疾，倭国却咄咄逼人，甚至在尚海事变时用军舰炮轰南都……。”
  常凯申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雨农，我们与乱党势成水火，根本不能调和。如果与倭国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就会借机做大，岂不是白白给他人做嫁衣。
  再者我们拿什么抵抗倭人，枪不如人、炮不如人，连人也不如人，和他们开战不用说三个月，三天都抵抗不住。这次首先要依靠德**事顾问，训练整编公民革命军。”
  戴雨农却小声说道：
  “校长，东三省在鬼子手里，加上他们本土的力量，发展速度恐怕远胜我们……。”
  常凯申脸色一变，喝道：
  “现在倭人正在和北方乱匪作战，一时半会还抽不出手建设。再说张汉卿也不是靠得住的人，打仗是一败再败，热河能不能守住还是未知字数。
  阎百川最近向中央靠得很近，可以用他分散张汉卿的势力，就任命他为太原绥靖公署主任。不过此人两面三刀，切不过放权。你也派人盯紧了他，一旦有所异动，下手决不能留情。”
  戴雨农应了一声，就在准备离开时，常凯申却又说道：
  “雨农，你要多研究北方乱党的策略，能白手做到这个程度，此人非同小可。另外要多招揽人才，现在有用的都跑到乱匪那边去了。要彻底扭转这个局面，否则政府、军队就只会充斥着庸才。
  学生是重中之重，要培养青年骨干，但更要防住乱党的那一套。鄂豫皖将要执行的保甲制度，就是一种尝试，当年曾文正公正是凭借此打败了发匪，今日也一定能打败乱匪。”
  “是，学生一定按照校长的指令办事。”
  戴雨农赶紧回答道。
  常凯申摆了摆手。
  “剿匪作战马上就要开始，鄂豫皖、湘赣要同时行动，力争毕其功于一役。你要做好保密工作，却不可再出现以前人马未动，匪已知情的弊端。
  此事为吾党吾军之重心，有敢通匪者，奢言抗倭者，皆杀无赦！”
  戴雨农立刻回答道：
  “是，学生明白了！”
  常凯申笑着说道：
  “给我们的张副委员长发一个电报，让他负责北方的剿匪工作。”
  北平。
  张汉卿看着手里的电报，脸上冒出一根根的青筋。半晌，他将电文使劲拍在桌面上。
  “常凯申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还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