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般的密浓秀发,分明就是一头女孩特有的美丽秀发。
金蛇娘子一下子楞住了,不由得倒退几步。
剑南虹也惊诧得张大眼睛和嘴巴。
金蛇娘子脸上的表情急剧地变化,但已经消去杀气,手中的月牙短刀也无力握住坠落在地上,她梦呓般的嗫嚅道;“原来你是女儿身,女扮男装,本娘子怎么就没有想到?你的后颈脖子上应该有一颗硕大的黑痣,胸前也应该有一块红狐玉,上面刻着你的名字‘曲玲儿’。”
她又疯狂地扑上去查看,一面失态地惊叫道;“后颈脖子上果真有一颗硕大的黑痣,这不,胸前也有一块红狐玉,上面刻的也是‘曲玲儿’三个字,这红狐玉是本娘子十五年前亲手给你做的,这字是那冤家亲手刻的。”她又飞快地从地上拾起月牙短刀将被她唤着曲玲儿的青衣小兄弟背后的绳索割断,一把抱住曲玲儿,放声大哭起来,泪流纷飞,声嘶哽咽,一面哭,一面数落道;“女儿,女儿呀,十五年来娘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想得娘的眼泪都流干了……”
曲玲儿刚才在生死线上一经挣扎,现在又被人搂抱在怀里,有些恍然依稀隔世之感。
金蛇娘子虽然流泪满面,但已经破涕为笑了,她也割断了剑南虹的绳索,立刻对红衣,黄衣童儿吩咐发命道;“小公主已经找到,赶快准备圣水解药,准备两个房间,木盆及热水,多放些香枧和花粉,另外再准备一桌上等的酒席,快叫人来伺候小公主及小公主的贵宾。”
不多时,就走进来几个苗族少女,呈上圣水解药和一大盅烈酒,原来这圣水解药需用烈酒同饮才能舒解得快。
这一瞬间的变化仓促快速,剑南虹有些稀里糊涂,不禁小声问青衣小兄弟道;“你真是女孩子,你真叫曲玲儿?金蛇娘子真是你母亲,那这么说来你也是有一半苗疆血液?”
青衣小兄弟神情迷茫,也是一头的雾水,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兄弟确实是女儿身,确实叫曲玲儿,依稀记得小时候我被父亲寄养在义父那里,至于这金蛇娘子是不是我母亲,我不知道,但是我在她的怀里特别感到舒服温暧,有一种久违的亲近感……这之中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剑南虹与曲玲儿服下圣水解药和烈酒,又被少女们拥簇着带进各自的房间里,又经香汤温泽的浸泡与沐浴后,剑南虹顿时感到浑身焕然一新,轻松舒适,内元体力恢复如初,他来到前厅里面,见前厅的大桌上早已经备好一桌丰富的菜肴与果点,四壁巨烛明亮。
金蛇娘子满面春色,艳若盛开的南疆茶花,正笑吟吟在忙着张罗,她见剑南虹进厅,忙将他安排在侧旁的座椅上坐定,递给他一杯滚烫的苗疆独有的花茶,她此刻温柔得如贤淑的主妇。
不多时,一阵珠佩环玲的叮当声响,一位美丽的苗族少女小姐在使女们的拥簇下,忸忸怩怩被推进厅里面来,小姐笑靥如花,流霞绯红,再配上珠光宝气的苗族服饰,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但她显然不适应苗族的服饰,两只手总想遮住袒露在外的肚皮,她就是曲玲儿。
剑南虹迎上前去,惊讶得不知所措,口里竟然惊叫道;“小兄弟……”
“人家现在已经还了女儿装,那还是你的什么小兄弟?”金蛇娘子忙笑着纠正道。
剑南虹呆呆地望着曲玲儿,不禁想起他曾经在回风亭里对曲玲儿说过;“你若是个姑娘,学生此生一定追你到天涯海角娶定你。”想不到她真是个女孩,不由窘迫得涨红了面孔。
曲玲儿见他一双眼睛痴痴望着自己的肚皮,一下子羞得更加脸红,她伸出手来打了一下剑南虹,娇嗔道;“眼馋!”
剑南虹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金蛇娘子忙招呼他与曲玲儿入席。
三人入席落座,菜肴呈色,琼浆满杯,剑南虹悄声问曲玲儿道;“你对你母亲还有没有印象?”
曲玲儿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只是在梦中有一些零碎的淡薄记忆,把它拼凑成想象的完美形象,小妹记得养父,也就是小妹义父曾经告诉过小妹,小妹不是他的孩子,是他一个朋友寄养在他这里的,之后就一直没有那个朋友的音讯,所以小妹母亲是谁养父也不知道,小妹后颈脖子上的痣谁也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她肯定是小妹的母亲了,只是小妹的身世一定坎坷,父亲一定对不起母亲,待会就知道。”
剑南虹端起酒杯站立起身来敬向金蛇娘子道;“天下之幸福,莫过于亲人团聚,天下之快乐,莫过于天伦之乐,前辈,今夜是您母女团圆的大好日子,来!学生为祝福您母女团聚,理应连干三杯!”说完,连饮带自斟,一口气喝下三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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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曾经伤痛
酒宴在亲情融融里进行,烈酒醺浸下,金蛇娘子脸颊更加红润,她停住酒杯,对曲玲儿意味深长地道;“十几年前,母亲也曾经在你这般年龄,年青美丽,又是极乐门公主,好多部落王子及一些勇士前来提婚联姻,但那时母亲很骄傲任性,谁也看不上,直到有一天……”
金蛇娘子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目放光彩,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说出一段往事,原来她叫荻娘,为南疆苗族极乐门的三公主,年青时美貌如花,更善唱歌跳舞,深受极乐门里上下老幼喜欢。
有一天,荻娘独自一人在一座山上一边采花,一边放声唱歌,清亮婉转的歌声响彻在蓝蓝的云天里,也久久回荡在环绕的群山里。
荻娘正唱得高兴,却忽然发现树林的草丛中有什么异响,荻娘立即警觉起来,停止唱歌,举步向草丛中去探看,她天生胆大,而且又兼有极乐门功夫,根本不怕什么。
草丛里面倒卧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已经昏迷不醒,从他的衣着打扮上看是来至遥远的中土中原人,出自善良豪放的本性,荻娘轻轻扶起他,然后又将他背在背上,急匆匆赶回家里。
回到家里,荻娘立即用家传秘药和医术施展救治,不久,那个人就被救活过来,待他慢慢睁开眼睛醒来后,荻娘又替他一番梳洗,喂下一些温补汤,中原人就可以活动说话了。
中原人告诉荻娘,他叫曲凌飞,本是中原官宦世家子弟,因为父亲遭受奸臣迫害,全家被满门抄斩,只有他一个人侥幸逃得性命,却也被朝廷锦衣卫天涯追踪捕杀,一直将他追到南疆边陲,还是要取他性命。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曲凌飞伤势已经愈痊,恢复如常,这曲凌飞体形瘦健,面廓清癯,长眉横鬓,星目明灿,是一个英俊秀雅的年青公子,他不但有一身精湛的剑术,而且天文地理,棋琴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俱全,真可谓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没过多久就赢得极乐门门主及全门上下的爱戴,更赢得了荻娘的青睐。
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溶溶的月光倾洒在椰树林丛里,飞泻的瀑布发出淙淙的悦耳声响,一对情侣长久地伫立在椰林瀑布旁,亲切地交谈,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曲凌飞忽然单腿跪下,按苗族的风俗向荻娘深情地求婚,荻娘兴奋得心花怒放,她答应了曲凌飞的求婚,那时候她只感觉天底下她是最幸福的……
极乐门门主亲自为他们主持大婚,男女老幼吹吹打打,欢欢喜喜普庆了三天,婚后,荻娘与曲凌飞夫妻二人更是恩恩爱爱,形影不离,曲凌飞博学精深,常常给新娘讲一些古今人物与中原的风土人情轶事,荻娘听得如痴如醉。
不久,荻娘身怀有妊,十月怀胎,生下一个水灵玉质的女孩,曲凌飞给她取名曲玲儿,荻娘亲自用祖传的红狐玉做了一块胸佩,让丈夫刻上女儿的名字带在女儿的脖子上,女儿的出生给他们夫妻带来了无穷的乐趣,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
直到孩子曲玲儿两岁多的时候,有一天曲凌飞与女儿俩人突然无故失踪,而且曲凌飞还从极乐门的禁地里面偷走了极乐门的金蛇令牌。
极乐门门主暴跳如雷,一面遣派门中高手四出寻找缉拿曲凌飞,一面迁怒于女儿荻娘身上,下令将荻娘孤独地囚禁在一座山谷里面,十年不准出谷。
荻娘突遭巨变,一下子失去丈夫与孩子,惊痛万分,又被囚禁在山谷里面,空荡荡地孤独一人,顿时感到万念俱灰,真想一死百了,但她想到了孩子,母性的慈爱支撑她活了下来,在艰辛的逆境中她顽强地存活了下来,所有的苦难,痛苦与孤独寂寞但也都化成了仇恨,她想总有一天,她要手刃那负心郎曲凌飞。
光阴荏苒,一过八年,极乐门的精英高手也在中原的大江南北四处查询曲凌飞的下落,可是曲凌飞如同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事过数载,极乐门主见一直无曲凌飞消息,也消去了怒意,取消了追捕曲凌飞的通缉令,也将女儿荻娘释放出谷,可是荻娘自从获释后就像似换了一个人似的,终日沉默寡语,只是拼命地习练极乐门武功。
又过五年,荻娘自谓已得极乐门武功精髓,就带着五毒子及随从奴仆,浩浩荡荡地奔向中原,开始寻找曲凌飞,要实现她的誓言,手刃负心郎,在中原几经辗转两年多,可就是寻找不到曲凌飞的半点影子,寻找到洛阳城时,她们歇脚安顿在城外树林中的一座废旧宅院里,白天就进城分头到处搜索寻找曲凌飞,夜晚再回到城外林中废旧宅院里安寝,不想这天黄昏傍晚回归时,偶尔经过回风亭,一眼发现一个年少公子身形容貌酷似曲凌飞,荻娘一见之下,杏眼火红,怒火中烧,明知这少年公子与曲凌飞有年龄上的天壤之别,不可能是他,但还是杀心顿起,更没有想到这少年公子是她的亲生女儿女扮男装,只是曲玲儿长相太像她父亲曲凌飞。
曲玲儿已经被母亲一段往事及不幸的遭遇所感动,更为自己的身世而惊叹,她扑在母亲的怀里,将头掩埋在母亲的怀里,尽情感受着母亲的疼爱。
荻娘眼里噙着泪花,闭着眼睑,紧紧搂抱住女儿,那神态如梦如幻充满着母性的慈爱,一阵长久的沉默。
剑南虹忽然打破沉默问道;“玲妹,你养父又是谁?他告诉过你亲生父亲的事情没有?你又是怎么出来行走江湖的,还有那位山东黑狮烈焰寨的黑豹神君似乎与你有什么关系?”
曲玲儿从母亲怀抱里挣脱出来,回答道;“养父,义父就是山东黑狮烈焰寨寨主黑八爷,山东的绿林盟主,黑豹神君是义父的独生子,自然也是小妹的义兄,他们父子从小就对小妹百般疼爱呵护,事事迁都顺从小妹,只是从来不说小妹的生父,只说抚养小妹是受小妹生父所托,不过从他们的表情语气中可以感觉出来,他们对小妹的生父很佩服,这次养父却强行要将小妹嫁给什么中原太行山的倚天五雄中的一个,小妹当然不答应,也不愿意,所以就逃出来了,义兄也是受义父之命出来找小妹回去的。”
剑南虹点点头道;“难怪昨晚黄昏他会出现在回风亭,一定是看见了你危急时候,你的手下丫鬟发出的绿林蛇焰响箭信号,也难怪一见到学生就向学生要妹妹。”
一阵宁静的沉默。
“唉——”剑南虹一声叹息,再次打破沉默道;“也许玲妹的令尊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或者他想报满门被抄斩的血海深仇,报仇心切,已经失去常人的思维,********只想着练功报仇……”
荻娘闻言缓缓睁开眼睛,坚定地道;“妾身也知道仇恨会使人失去正常的举止,但不管怎么样,不管有什么理由,他都不应该抛去妾身而去,他要报仇,妾身也是妻子,自然会与他生死共存,一同报仇,他更不该带走妾身的孩子,总之妾身已经立下誓言,此生誓必手刃那负心郎,以示告诫天下薄情之徒。”
南秀公子想了想,淡淡笑道;“前辈一刀杀了他,虽然能泄一时之气,但是终究不妥,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毕竟是你丈夫,是曲姑娘的父亲,对你们母女来说终究是一个遗憾,以学主之愚见,就是寻找到他,也要先问明情况,不要盲目动手,看看他现在有没有另外的女人,是否背叛了前辈?还有就是前辈曾经讲述过认识曲前辈前,他就已经身负满门血仇,这些年来肯定做了一些复仇的行动,或者他的仇家太强大,他正为不能复仇而痛苦不堪……”
少年公子一番言语打动了荻娘的心,让她再度沉入她们往日夫妻恩爱时的回忆中,泪水再度悄悄滑落,荻娘的声音已经泣不成声道;“公子说的一点不错,曲郎是妾身一生中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本娘子听公子的,只要他不背叛妾身,妾身就不会伤害他,但是人海茫茫,到那里去寻找他?有时候真想看他一眼,就是死在他面前也心甘情愿……”
这种****的生死缱绻缠绵,年青的南秀公子自然没有经历过,很难体会其中的甘甜苦涩,当下见状,赶紧安慰荻娘道;“前辈不必着急,学生虽然没有见过曲前辈,好在玲妹的相貌像他父亲,就相当于认识一样,学生日后所到之处,不妨留心察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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