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冥香返回乐氏钱庄,乐同尘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青萧呢?”
冥香说:“禀主人,阿虎外出见了两个人,我们分道追踪。”
乐同尘点点头,说:“那好,你这边有什么结果?”
冥香说:“奴婢一路跟踪,开始很顺利,后来他似乎发现了奴婢,奴婢只好先下手为强,将他结果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乐同尘打眼一看,是一些文书,他简单翻了翻,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人竟是昌城官府的官吏!他不禁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浑啊!”
冥香担心地说:“主人,是有什么不妥吗?”
乐同尘笑了笑,说:“不妥?不,没什么不妥的,这水本就是越浑越好,这样就省得我搅和了,毕竟,浑水才好摸鱼嘛。”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青萧才匆匆赶回钱庄。乐同尘睁着睡眼,问道:“我说青萧,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收获?”
青萧点头道:“确实有,我跟着那个人一路来到了昌城郊外,他在那里发现了我,我只好将他结果了,搜出文书来一看,果真是户部的官吏!”
乐同尘沉吟道:“看来这其中颇有玄机啊,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这时,青萧忽然跪在地上,说:“夫君,今晚青萧犯错了,求夫君处罚青萧。”
乐同尘愣了愣,连忙将她扶起,说:“你我夫妻,不必行此大礼,怎么了,你又犯什么错了?”
青萧抿了抿嘴,将救治蔡少勇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乐同尘眉头微蹙,想了想,说:“罢了,这也不算你的错,蔡家一门忠良,确实该救。”
青萧嘟了嘟嘴,说:“夫君还是惩罚妾吧,不然妾心里不安,不如就把妾关到柴房吧。”
乐同尘失笑道:“行了,别在这儿自己委屈自己了,把你关柴房,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啊?走,跟我回房间去!”
七天后,临都王宫大殿中,林朝宗端坐在龙椅上,说:“蔡卿,法齐,令仪,说说你们的调查结果吧!”
蔡自清硬着头皮说:“禀陛下,微臣惭愧,调查并无结果。”
林朝宗面露不愉之色,说:“没有结果,没有结果的就不必出来说了。”
这时,魏法齐道:“禀陛下,微臣调查,倒是有些收获。”
林朝宗微微一笑,说:“哦?说说看。”
魏法齐道:“微臣弹劾户部侍郎祝雅厚,祝雅厚与兵部侍郎许墨戎勾结,意图谋反!幸亏蔡大夫秘密调查户部,使他们不敢妄动。祝侍郎怕事情败露,便对许侍郎痛下杀手,妄图杀人灭口,死无对证!由此可见,蔡大夫是忠心为国,天地可鉴,而祝雅厚和许墨戎则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这是微臣的弹劾奏折,请陛下御览。”
蔡自清眯了眯眼,心道:这个刑部尚书魏法齐实在是毒!他把我这么一捧,让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就可以肆意株连诬陷了!
祝雅厚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陛下,微臣冤枉啊!魏尚书此言,纯属无稽之谈,凭空捏造!这乃是……乃是欲加之罪!”
林朝宗眯了眯眼,简单看了看魏法齐的奏折,说:“哦?祝卿,是吗?朕也不愿意相信,但是,这奏折上可是有多条证据。”
祝雅厚连忙跪拜道:“请陛下明察!微臣绝无二心!这都是魏尚书刻意构陷,以掩盖其失职之罪!”
这时,户部尚书诸葛丰走了出来,诸葛丰年逾五十,体型略胖,须发花白,但是精神毫无老态,两只眼睛格外有神,眉宇间透着一般人难以察觉的狡诈。他掌握户部大权,管钱管粮,是兖城王和殷臣一党的财政支柱。
他说:“禀陛下,祝侍郎忠心为国,勤勤恳恳,微臣不知为何魏尚书竟有此言论,但是,微臣敢作保,祝侍郎绝无二心!此事必是另有蹊跷,也许是逆贼许侍郎的同伙故布疑阵,以至于魏尚书错怪了祝侍郎。”
蔡自清听罢,暗自叹息,这两个党系真是狡诈毒辣,可怜许墨戎堂堂兵部侍郎,朝廷三品大员,到头来竟莫名其妙地落得个逆贼的名号,这可是要诛九族的!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冤沉大海!党争,党争,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啊!
林朝宗沉吟片刻,说:“高爱卿,你身为尚书令,统领六部,可有什么建议?”
尚书令高承德,尚书省长官,统管六部尚书,与中书令殷臣、御史大夫蔡自清同为一品文官,当朝宰辅。然而,由于先王林冠忌惮尚书省,制定了一系列限制法规,削弱了尚书令职权。再加上高承德本身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不涉党争。因此,朝臣们经常习惯性地忘记还有这么一个尚书令的存在。
高承德已经年逾六旬,须发皆白,脸上有许多皱纹。他身高中等,体型偏瘦,眉宇间透着几分温和与洒脱。他笑了笑,说:“老臣以为,此事当全凭陛下圣裁!”
林朝宗笑了一声,说:“你这老家伙,倒是爱躲清闲。这样,户部侍郎祝雅厚暂时停职,在府中休养,非诏不可出入。此案就由……就由蔡卿负责审查,魏尚书和诸葛尚书协助。”
蔡自清、魏法齐和诸葛丰齐声道:“微臣遵旨。”
这时,林朝宗转而对狄令仪说:“狄侍郎,不知你有何收获啊。”
狄令仪道:“禀陛下,微臣也有些收获,兵部侍郎许墨戎确实有谋反之心,并与侍郎贾文夔等十余名官吏结党营私,意图不轨!这是臣的奏折,请陛下御览。”
蔡自清不禁暗自冷笑,看来许侍郎这谋反罪是坐实了,好一招弃车保帅啊,***人如此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竟全无情义!不知许墨戎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贾文夔听罢,连忙说:“微臣冤枉啊!微臣与许侍郎私下素无往来,形同陌路,根本不可能有所勾结。微臣素日里谨遵陛下教诲,严于律己,奉公职守,绝无二心,请陛下明察啊!”
兵部尚书李潜鱼这时候也按捺不住了,站了出来。他出自神州公主门下,现在是兖城王一党的干将,三十多岁,瘦高个,相貌堂堂,体型矫健,乃是武将出身,眉宇间带着一股沙场宿将的气质。
他激动地说:“禀陛下,狄侍郎此言,是要将整个兵部陷于不义之中!实在是居心叵测!微臣实在不知,他为何对兵部如此厌恶,或者说,他是另有所图!”
第十九章 白影来袭
李潜鱼如此言行,基本上与骂街也差不多了,不过也难怪,这次狄令仪一下子牵扯了十几位兵部官员,他作为尚书,不急才怪呢!蔡自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很想知道,这场闹剧将要如何收场!
把堂堂兵部尚书逼到这个份上,确实是有些过了,林朝宗思忖一番,说:“行了,都别吵了,此事容后再议,就由狄侍郎继续负责追查,务必要求真求实,既不能冤枉一人,更不能放过一人!”
狄令仪心中暗喜,说:“微臣遵旨。”
李潜鱼没精打采地说:“陛下圣明。”
下朝回到府中,蔡自清几乎要气死了,这根本就是闹剧!最可笑的是,许墨戎到底是怎么死的,根本没人关心!神州公主的人利用他的死攻击户部兖城一党,兖城一党的人则竭力给他泼脏水,试图牵连太子一党,而太子一党的人则弃车保帅,利用他的死来诋毁兵部。而到头来,受害者许墨戎反而成为了口诛笔伐的恶人,简直是天下奇闻!荒唐至极!
如今此案虽交于我审理,却有魏法齐、诸葛丰和狄令仪这三人搅和,他们互相倾轧,党同伐异,真是有不如无啊!看来自己还是得及早破案,才能结束这场笑话。否则,兵部户部动摇,国政必乱啊!
傍晚,清风习习,令人格外舒爽。乐同尘悠然地坐在摇椅上,搂着青萧,轻轻地抿着茶水,怡然自得。青萧呆呆地说:“夫君,你为什么喜欢喝茶啊?我觉得茶根本不如红糖水好喝。”
乐同尘失声笑道:“真有意思,你这也算是新奇的问法了。其实二者各有短长,却不在同一层次。修身齐家,当如红糖水一般,甜甜蜜蜜,但是人生处世,经历风雨,却是苦中带甜,甜中有苦,苦尽甘来,甘极生苦,这正应了茶水的韵味。”
青萧笑了笑,说:“夫君,是不是就好像在朝堂上的那些人,互相倾轧,时而上风,时而下风,彼此纠缠不休?”
乐同尘微笑着点点头,说:“我的青萧就是冰雪聪明,不过,那些人无论怎么折腾,都不过是我碗里的茶水罢了,玩具而已。可笑三方互相斗了这么多年,竟没有一个明白人。”
青萧想了想,说:“那会不会他们其中有人像夫君一样佯装糊涂,好浑水摸鱼呢?”
乐同尘眼神微动,轻叹一声,说:“或许吧,刚才是我太狂傲了,说不定真有明白人,大隐隐于朝,站得比我还高。只希望那个人,是友非敌。”
青萧俏皮地笑了笑,说:“是敌人也不怕,现在夫君有冥香姐姐和破风哥哥,见到坏人就揍他!”
乐同尘看着怀中娇妻,嘴角一笑,开始动手动脚,青萧脸颊浮现一抹娇羞,说:“哎呀,夫君,好歹回屋啊,你这样多不好。”
乐同尘笑了一声,说:“有什么不好的,在自己家里,反正也没人看见,你还是从了我吧。”
就在两人打闹之时,忽然,外面传来阵阵呼啸和厮打声,乐同尘眼睛一眯,说:“看来这次是有强敌了,青萧你在这儿待着,为夫过去看看!”
说着,他一个箭步冲出去,刚迈出院门,便觉得一阵强劲的内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站不住脚!好强劲的力道!他定睛一看,有一道白影在空中盘旋,疾若闪电,恍恍惚惚看不清身形,只觉阴风阵阵,令人不自觉战栗,似乎连空气都被冷却了!
破风和冥香两人左右夹击,一个长鞭霹雳,银光万道,一个剑气凌厉,寒气四射,两人身法快似流星,招招紧逼,仗着势强步步进攻,可是一时竟也占不了上风!
这一道白影面对两人进攻,不慌不忙,左突右冲,毫不示弱。两人只觉一片迷乱,根本攻不到要害。突然,那道白影猛地后撤,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名年轻的白衣女子,长发飘逸,面容娇美,但是眉宇间却带着阵阵阴气!
乐同尘失声道:“是你!白袖姑娘?”
白袖讶异地笑了笑,说:“公子,别来无恙啊。”
乐同尘连忙让破风和冥香撤回,笑着说:“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白袖姐姐,快请进。”
乐同尘邀请白袖来到屋中,命冥香给她斟茶,说:“自那日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真是幸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青萧,这是我的两个护卫,破风和冥香。”
白袖失笑道:“看来公子这小日子过得很好啊!不愧是有大才之人。你们好,我是白袖,千年女鬼。”
青萧、冥香和破风听罢,都吓了一跳,这可真是交友广泛啊。
乐同尘摆了摆手,说:“姐姐就别取笑我了,对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白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说来惭愧,可能……可能是我走错地方了,请问这昌城还有第二家乐氏钱庄么?就是齐城客栈背后金主,我要找他们报仇!”
乐同尘淡淡一笑,说:“你要想找他们报仇,恐怕得去挖坟了。”然后,乐同尘就把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白袖咋舌道:“当时倒没看出公子有这般手段。”
青萧听着话音不对,连忙辩解道:“白袖姐姐,夫君是为了惩恶扬善,那些人都是坏人!”
白袖微微一怔,看着青萧坚定单纯的眼神,心中五味陈杂,她笑了笑,说:“太像了,与我当初太像了。乐公子,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这种感情一旦被破坏了,就再也没有了。”
乐同尘怜爱地看了看青萧,点头道:“谨遵教诲,不过,有一点我有些不解。”
白袖说:“哦?不知有何不解?”
乐同尘想了想,说:“我有话就直说了,白袖姐姐你温婉贤淑,这次怎么会不依不饶地寻仇寻到背后金主呢?这似乎有点不太像你啊。”
白袖笑道:“这点公子是高抬我了,我可不算温婉贤淑,我可是千年厉鬼。”说着,她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众人一阵欢笑,乐同尘笑着说:“看你现在如此开朗,我也就放心了。”
白袖说:“我现在也想开了,反正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当然要每天开心啦。对了,其实吧,我也不只是为了复仇的。我是忽然想起,在齐城客栈的时候,我隐约间听说乐氏钱庄与昌城令似乎有所勾结,他们在酝酿一个阴谋,所以……”
乐同尘惊道:“什么?乐氏钱庄与昌城令之间有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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