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上仙,孔丘孟轲,也不过是平庸执迷的凡夫俗子而已!”
蔡自清勃然大怒,喝道:“住口!你这逆子,我看是被异域邪教给换了心肠了!从此,你禁足在家,哪里也不许去!这些案子,你都别管了!好好读读先秦百家,认识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后人!”
回到昌城之后,蔡自清捋着胡须,仔细回想了一番,心道:乐同尘这小子虽然年纪轻轻,却毒辣异常,但是也颇重义气,还不算穷凶极恶。若是代天军想要留一个代理人,他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那个盲女,她的眼睛好奇怪,一般的刀是不会留下这样的疤痕,难道是……对,乐氏钱庄独有的乐家刀,削铁如泥,吹毛立断,却精致小巧,可杀人于无形。天啊,好狠的手法!
想到这里,蔡自清不禁大怒,这个乐氏钱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值得他为之伸冤么?他必须先调查清楚,然后再定进退。乐同尘背景深不可测,且有高人相助,一时不能妄动,还是先暗自观察的好。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蔡自清越查越觉得胆战心惊,他现在甚至有些感谢乐同尘,如果不是如此奸雄,也没有能力摧毁这样一个恶心的豪门巨富。不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国法就是国法,更何况乐同尘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必须得受到法律制裁!
然而,就在他准备着手对付乐同尘时,却突然得到消息,兵部侍郎许墨戎居然在家里被人杀了,君王林朝宗惊怒,下令由他会同刑部尚书魏法齐和中书侍郎狄令仪联合审查此案。
蔡自清接过圣旨后,捋了捋胡须,心道:御史大夫,刑部尚书,中书侍郎,这就相当于三省会审了,看来陛下对此事相当重视。兵部侍郎许墨戎是东宫一党的,而可能接替该位置的几个官员大都是兖城王一党的。
上次丽妃事件,陛下对殷臣等人颇为不满,看来这次陛下明显是有所怀疑。刑部尚书魏法齐出自神州公主门下,而中书侍郎狄令仪则明显是***人,自己又不参与党争,这样一来,兖城王和殷臣的亲信全部被排除在外,陛下的意图很明显啊。
可是,这次的事情,会是兖城王和殷臣一党所为吗?如果这真是他们做的,那可就太胆大包天了。
几乎同时,乐同尘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狄令仪已经发了信函,询问他的意见,自己必须得想出一个好答案,否则这个机会可就白白流失了。
这件事情,真的是兖城王和殷臣做的么?会是吗?会吗?就在昨晚,自己也遭到了袭击,这真的是巧合么?
不!不会是他们!乐同尘忽然眼前一亮,心思顿时澄明,昨晚发生两场袭击是不是巧合还不好说,但是,刺杀兵部侍郎的,绝不会是兖城王的人!
兵部的情形,兵部尚书李潜鱼出自神州公主门下,但是后来却投奔了中书令殷臣,成为兖城王一党的干将。而两个兵部侍郎中,贾文夔也是兖城王一党的。可以说,兵部除了侍郎许墨戎是太子一系,几乎全数是兖城派的。许墨戎在兵部素来被孤立,只是靠着太子和曹严的支持勉强立足。
在这种情况下,许墨戎存在与否,于兖城一系对兵部的掌握影响并不大。陛下对兖城一系在兵部的势力素来忌惮,毕竟这影响到他对全国王军的统帅权威。因此,一旦许墨戎被杀,陛下必然趁机调动兵部人事,林骥和殷臣在兵部的权力反而可能被削弱。
他们绝不会这么傻!再说,如果真是他们杀了许墨戎,这几乎就是公然刺杀,与谋反无异。虽然陛下已经没有多少亲信可用,但是逼急了的话,他振臂一呼,凭着掌兵之权,领导全国勤王之师,鹿死谁手没人敢说。而且,贺鹰扬手下的羽林卫也绝非好惹的。
既然这件事不是他们做的,那又会是谁做的呢?忽然,乐同尘打了个激灵,惊道:“原来是他!”
想到这里,他完全明白了,嘴角一笑,心中定下计策,回信道:“回禀中书侍郎大人,依草民之见,此案断然非兖城王与中书令一系所为,然而真相并不重要,陛下有意提拔,望大人抓住机会,扰乱兵部,最好随意牵扯,这方合陛下之意。”
狄令仪收到回信,打眼一看,心中大喜,对太子林穆说:“太子殿下,乐同尘这小子真是有大才,这次我们便可一举拿下兵部,与那殷臣老贼在六部分庭抗礼了。”
太子喜道:“这可真是太好了,终于能打破殷臣老贼与神州公主独断朝政的格局了。这个乐同尘赤胆忠心,文武双全,我看我们可以征用他。”
狄令仪想了想,沉吟道:“殿下,依微臣之见,此事还不急。乐同尘以逃犯的身份入临都,短短数天竟拿下整个乐氏钱庄,搅弄朝堂风云,手段实在令人忌惮,我们需妥善驾驭才好。”
太子微微点点头,说:“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咱们千万不能寒了人心,可不能做为渊驱鱼,为丛驱雀的愚蠢之事啊。”
狄令仪连忙说:“是,殿下,微臣谨遵教诲,一定会好生安抚他的。”
钱庄里,乐同尘搂着青萧,悠然地摆弄着面前的棋盘,冥香站在不远处,默然地守护着。
青萧呆呆地看着乐同尘,却怎么也看不懂他。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简单,从未想过泾渭分明的黑白二子,为何会在棋盘上有如此多的变化。她低声问道:“夫君,妾在这盘棋中,是黑子,还是白子呢?”
第十六章 一唱一和
乐同尘愣了愣,笑道:“青萧,何出此言呢?”
青萧睁着大眼睛,说:“这天下一切的人事物,在夫君眼里,不都犹如棋子么?”
乐同尘笑了笑,轻轻吻了她一口,说:“知我者,青萧也。那你是想做黑子,还是想做白子?”
青萧眨了眨眼睛,笑道:“妾要做白子,夫君你看,这棋盘上白子明显比黑子多。”
乐同尘嘴角一笑,下了一子,白子顿时溃败,棋盘上黑子立时占优。青萧愣了愣,翘着嘴想了想,说:“怎么白子这么快就没了,那我要做黑子,嘿嘿,黑子才是最后的赢家。”
乐同尘又笑了一声,再下一子,本来占优势的黑子瞬时崩溃,白子又重新获得优势。青萧秀眉微蹙,委屈地说:“夫君,你怎么老是欺负我?那你说,妾该做黑子还是白子?”
乐同尘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说:“黑子白子,无必胜,无必输,若想立于不败之地,便不要做棋子,不执迷于黑白,和光同尘,方可长久。”
青萧想了想,说:“理虽如此,情何以堪,难道夫君就没有坚守执迷的东西么?”
乐同尘长叹一声,说:“应该是有吧,若是没有点执迷的东西,怎么能算是人呢?只是,一旦选择坚守,便要艰苦奋战,如这黑白二子一般拼杀不休了。”
青萧认真地说:“是不是就好像夫君那天晚上劫持冥香姐姐以换妾之命,而不是换夫君自己的性命?”
乐同尘犹豫了片刻,说:“青萧,我不想骗你,这个答案,也是,也不是。我绝不能允许救命恩人因自己而死,所以说,这既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青萧嘟了嘟嘴,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了,妾感谢夫君以实相告。人生各有执迷,妾发誓,此生只为夫君,不为自己。”
乐同尘抚摸着她的秀发,凝视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是我的人了,你我再无分别。青萧,我发誓会一生一世保护好你。”
七天后,临都王宫,君王林朝宗在御书房召见御史大夫蔡自清、刑部尚书魏法齐和中书侍郎狄令仪三人,询问案件审查情况。
林朝宗穿着整齐的龙袍,戴着高贵的王冠,面色威严地看着三人。他体型微胖,须发皆白。由于年过七旬,他已经明显出现老态,但眉宇间仍然透着精明和威严。
蔡自清说:“禀陛下,经微臣调查,兵部侍郎许墨戎很有可能是被家贼所杀。侍郎府守卫严密,刺客几乎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入。而现场并无打斗迹象,可见许侍郎当时毫无防备。据仆役口供,案发当夜侍郎府并无外人出入,因此,臣推断是家贼所为。”
林朝宗微微点点头,说:“蔡卿所言,有些道理。法齐,你调查有何结果?”
魏法齐年纪三十有余,他长期不得志,后来投入神州公主门下,靠着林孤秀的扶持,才升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他个头不高,身材偏瘦,皮肤略显黝黑,两只小眼睛精光四射,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精干聪明的人。
他心中快速计较一番,说:“回陛下,微臣调查结果,与蔡大夫略有不同。臣以为,许侍郎堂堂朝廷大员,为家仆所杀,这实在是匪夷所思。臣派人调查得知,许侍郎最近与户部侍郎祝雅厚交往甚密,二人似乎在军政财政方面颇有共同观点。而据臣所知,最近蔡大夫正在调查户部,臣有所联想,会不会是某些人为了掩盖什么,而不惜痛下杀手。”
蔡自清听罢,心道:这个魏法齐果然是精于算计,他知道我在调查户部的事,料定户部尚书诸葛丰会借我之手排异。他害怕神州公主在户部的爪牙被我拔去,便将这祸端引到兖城王和殷臣一系的户部侍郎祝雅厚身上。通过暗示户部与兵部的勾结,引起陛下猜忌,然后借我之手为他们攫取户部权力扫清障碍。哼,真是好如意的算盘,可笑自己堂堂御史大夫,竟被各方当作排异的利器,真是可悲可怜啊!
林朝宗眉头微蹙,问道:“蔡卿,可有此事啊?”
蔡自清无奈地点点头,说:“回陛下,微臣这半月来暗查乐氏钱庄前庄主的事,无意间涉及户部,目前尚无所获。不过,魏尚书所言许侍郎与祝侍郎交往过密之事,微臣并未耳闻。”
林朝宗哦了一声,说:“那……令仪,你可有收获?”
狄令仪道:“禀陛下,微臣调查到,许侍郎此前与兵部侍郎贾文夔等十余名兵部官吏私下密会,地点就在侍郎府。微臣大胆推测,这与许侍郎之死恐怕不无关系。”
蔡自清吃了一惊,心道:狄令仪这是要污蔑整个兵部啊!他是想借此机会一举打垮兖城一系在兵部的势力,趁机安排大量亲信进入兵部任职,从而架空兵部尚书李潜鱼。堂堂兵部,国家机要,岂能被如此乱搅,简直是荒唐可笑!
他连忙说:“狄侍郎,容老夫好奇,多问一句,不知此种推断,有何证据啊?”
狄令仪笑了笑,说:“蔡大夫,卑职已经调查到了明确的线索,只要假以时日,必会找到证据。陛下,事不宜迟,兵部乃国家要部,涉及军务,不得不防啊!”
蔡自清说:“陛下,兵部官吏,皆为朝廷大员,若无真凭实据,恐怕不宜动手,否则必会扰乱朝政啊。”
狄令仪说:“蔡大夫,正是因为兵部皆为朝廷大员,才必须严查严办。若按大人所言,户部更是国家财政中枢,大人仅凭一个小小钱庄便擅自调查,难道不更是扰乱朝政的越权之举吗?”
蔡自清怒道:“好啊,说到乐氏钱庄,我倒有……”
这时,魏法齐忽然打断蔡自清,说:“两位大人息怒,陛下,微臣以为,二人所说皆有道理。蔡大夫调查户部,监督百官,乃是职责所在,并无越权。而狄大人合理推断,调查兵部,亦有道理。微臣以为户部、兵部,关乎军政财政,乃国之根基,必须严查严办。不如就由蔡大夫和微臣调查户部,而狄大人处置兵部,双管齐下,必有查获。”
狄令仪连忙说:“刚才质疑蔡大夫,实在是卑职鲁莽,在这里,卑职给蔡大夫赔罪了。陛下,对于魏尚书所言,微臣附议。”
林朝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点点头,说:“朕也觉得,法齐所言,颇有道理,那就这么办了。”
蔡自清听罢,心中惊怒,合着自己又被当作杀人利刃了,这魏法齐和狄令仪虽然不属于同一阵营,但这次却有共同的目的,两人一唱一和的,蒙蔽圣听,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这里,他连忙说:“陛下,微臣……”
“好了。”林朝宗摆了摆手,“不必再说了,朕累了,就这么办,圣旨即刻下达。”
傍晚,星辰沐浴在月光中,于夜空时隐时现。乐同尘忙于处理钱庄事务,累得腰酸背痛,只好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这时,青萧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说:“夫君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乐同尘笑了笑,随手将她搂在怀里,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青萧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说:“妾不要为妻,只要居妾室就足够了。”其实,她是多么想做乐同尘的妻子,但是,她知道,作为修行尚浅的螳螂精,她必须杀夫才能留后,这简直是命运给她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乐同尘失声笑道:“瞧你这委屈的样子,别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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