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回了面子。
她实在没想到,净尘这个家伙,竟然头也不回地自己下树走了。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影,又看看地上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旋波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事了。仗着自己还有几分武功的底子,她一闭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净尘虽然往前走着,但是耳朵却是仔细地听着各方。当身后传来旋波的裙佩叮当时,他马上意识到——不好!于是急着转过身,向前一跃,正好接住从上面跳下来的旋波。
净尘的这个举动,是冒着极大危险的。谁都知道,人从高处落下,力道极大,若非绝世高人,谁都不敢贸然出手相救,否则很容易两败俱伤。
所幸的是,旋波与净尘皆安然无事。
把旋波放到地上后,净尘有些恼怒地看着她说:“你是女人吗?那么高的树,想都不想就跳下来。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还没走远,救起了你,你的双腿此时可能都废了?”
旋波怎会不知,但她也没办法,净尘走了,留她一人在树上,如果刚才打架的那两个人又打回来呢?自己一介弱质女流,怎么抵挡不住这两个亡命之徒呀?
“你还敢说我?如果不是你把我留在树上,自己一个人逃命去了,我又怎会出此下策?”旋波不服气地顶了净尘一句。
净尘还是刚才那种冷清的表情,他淡淡地说:“刚才我确实想把你带走,但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呆在树上,对你而言或许更加安全。”
“你说什么?”听了净尘的话,旋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自顾自地逃命,还冠冕堂皇地说这些有什么用?”
净尘表情肃然道:“如今寺中情况不明,刚才见到的那两个扮成僧人的刺客,功夫都十分了得。若是他们回来了,贫僧一面要和他们交战,一面还要保护公主。到时候只怕不能护公主周全,因而想让公主呆在树上,贫僧一定会来接您的。”
旋波听了这几句解释,心里已不像刚才那般气愤了。可是若让她跟在一个和尚身后走,她又觉得自己实在太没有面子。于是,她眼睛一闪,娇滴滴地说:“刚才下树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脖子,这会子实在是走不动了。”
净尘一听,难以置信地看着旋波,因为他接住旋波时根本就没让她的脚粘地。在这种情况下,旋波又怎会扭了脚?
不过,旋波毕竟是公主,她发了话,净尘不可再像刚才一样,不理不睬。他走上前,一句话没说,就把旋波扛在了肩上,大步往前走去。
旋波没料到他会出这一手,只好爬在净尘的肩头不敢再说话。但走了几步,净尘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声地说:“听,什么声音?”
旋波此时已被他颠簸七荤八素,怎能说出话来。净尘把她从身上放了下来,然后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旋波白了他一眼,立在一旁大口地喘气。
净尘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这里是几所古老的庭院,院里是僧人居住的禅房。这些房间错落有致地安排在山林里。
今日是初一,众僧都在前面佛堂诵经,这些禅房木门紧闭,周围一片肃静。葱茏的古树遮天蔽日,偶然有几声鸟鸣传来,之后便是无边的寂静。
由于不知前方的情况如何,净尘边走边想着主意,走得很缓慢。这时,就听不远处似有突突的闷声传出,与刚才安静的环境一比,显得十分怪异。
旋波愣了一下,忙拽住了净尘的衣服道:“这声音不对,像是有人在激烈地打斗。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净尘的神情更为冷峻,他伸出手臂下意识地把旋波护在身后。
就在此时,前面传来一声惨叫。这个声音不高,凄厉绝望,听得出来惨叫的是个男子,声音极为痛苦,又极为不甘。
净尘一惊,剑眉倒立,匆忙中快步向前,旋波挡他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转了个弯就看到了一座僧人居住的小院,院门大开,门前空无一人,声音似乎是从这里传来的。
净尘暗暗地在手掌上运上了内力,以防此时忽然冲出几个刺客伤着旋波。他走进了院子四下打量,没有见到人,又到院中厢房看看,也是空空如也。
旋波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的诧异:“这就怪了,刚才明明听到这里有人声,到了这里竟然半个人都没见到,难道这你们这皇家寺院中还闹鬼吗?”
净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依旧什么都没说。
他们两人又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只得出了院门,准备打道回宫。
正在净尘下台阶的时候,忽然旋波身体剧列地抖动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打颤地说:“快看,那树边是什么?”
净尘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棵古老的槐树下,一团殷红的血迹正在地上蔓延开来,如同一匹红得浓艳又诡异的丝绸,正在缓缓地铺展。
见状,净尘回头对旋波说:“公主,你等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旋波怎肯听他的:“此地如此古怪,我哪敢一个人等着,要是有刺客冲了出来,我该怎么办?”
旋波说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紧紧跟在净尘的后面,也走了过去。
慢慢的,旋波跟着净尘转到了树后,眼前的一幕如此让人震惊,她的身体不由得猛晃了一下,然后赶紧用双手捂紧了嘴,生怕自己会马上惊声尖叫了起来。
只见在栾树后离地一尺的地方,挂着一个人,此人咽喉已被割开,鲜血顺着胸前的衣服滴答滴答往下掉,左面的肩胛骨上插了一把长剑,不知凶手用了多大劲,竟然用这把长剑将这个人生生钉在树上。虽然树上之人失血过多,面色煞白,还是能看出正是妆扮成净尘的中年僧人。
☆、324.第324章 暗流初浮现
旋波已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靠到了净尘的身止,瑟瑟发抖。净尘面带寒霜,把旋波拉到了一旁,低声道:“公主,现在这个伪装成我的僧人已死,肯定还有新人已装成你我到了前面。”
“现在有另外两个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活动在崇善寺里,所以从现在起我们两个不能分开。因为一但分开,再见时,我们都不能分清对方是不是真的。”
旋波不到一个时辰已见到两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因而她也明白当前的情况万分紧急。对于净尘的建议,她是百分百的同意。
不过,她也有一些疑问想要问净尘:“大师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因而能够在危急之时搭救于我?”
净尘没有回答,而是四下观望着,他示意旋波走在自己前面。两人顺着禅房灰墙的阴影一路走到了一个僻静的阁楼边。
净尘看了看周围,脸色越发阴沉了,他带着旋波走进了阁楼,躲在一处角落里,这里很暗,只有一扇子木格窗子透进了点点亮光。
“这是哪里?”周围出奇地安静,使旋波越发不安起来,她有些担忧地望向静尘。
静尘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地说:“这是崇善寺中一处放置梵文经书的藏经阁,平时很少有人进来。”
旋波听他这么说,心里轻松了一些,于是她再一次问道:“大师为何会知道我在大栾树那里,及时地搭救了我?”
净尘回答说:“这完全是巧合。今天是周天子的祭祀之日,在大殿中行礼之后,我本想回到禅房取卷经文。但是还没有回到我住的禅房,就发现今天是情形有些不对。”
“按理说,今天有许多朝廷中的人来崇善寺,寺中应该很热闹才对,但是情况却是恰恰相反。僧人所住的禅房都异常寂静。”
“正常情况下,即使大部分僧人都在前面诵经,禅房这里还是留有一些僧人负责打扫和准备饮食的。我到伙房查看了一下,灶台中一个火星都不见,菜和米全都没淘洗,这些原本应该在禅房中准备饮食的僧人全都神秘地消失了,就好像……”
“好像什么?”旋波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好像他们全部被无声无息地被清理了。”
清理,这个词旋波在那个刀疤脸嘴里听过,再加上刚才看到中年僧人被杀死的惨状,已经明白其中复杂的意思。
“所以,我意识到有外人闯入了崇善寺,而且来者不善。”静尘机警地向窗外扫了两眼,接着说:“今天来寺中参加祭祀大典的人中最为尊贵的就是公主你了,可以想到,这些闯入者的目标多半就是你。”
旋波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说:“我既无兵权,也不参与朝政,而且平日不与人为敌,这些人找我作什么呢?”
净尘说:“这只是我当时的想法,但是见到那个中年僧人后,便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中年僧人是一个月前来到崇善寺的。他来的那天正是天降大雨,他说他是游方的僧人,路过这里,被大雨困住,想来寺中借住。”
“由于崇善寺是皇家寺院,我作为主持不能轻易让僧人留下,便亲自考验了他。我与他在交谈之间,发现此人精通佛法,而且还会一些梵文,再加上我暗地里观察了他的气息。”
“发现他的气息前重后轻,吐厚纳薄,这是没有内功平常人的呼吸之法,因此我判定他真的是一个游方僧人。”
“实在没有想到,他竟然用了调息法骗过了我,混入到崇善寺中。看来,他们这帮人是派他来做探子,先进入寺中,伺机做内应。”
旋波想起刚才听到这个中年僧人与妙龄女子的谈话,于是赶紧告诉净尘:“他们好像是找一个地方,必须是一男一女才能进去。可是为什么他们要装成我们两个?”
净尘皱起眉头,看起来他一时也难下判断。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公主与我并不相熟,而且我们平时的交集也不多。他们派进来这么多人,而且一定要装成我们,可见是一个只有我们才能去的地方……”
片刻之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祭祀台!”
净尘是崇善寺的主持,旋波是大齐的长公主,两人极少有机会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就算是今天这么隆重的皇家活动中,两个人全是前簇后拥的,净尘身边有众多的僧众,旋波也是被许多侍卫与宫人围在中间。
但是只有一个地方,他们必须单独前往,那就是立在大殿前的主祭祀台,作为大典的重头戏,这个过程被安排在下午进行。
在主祭祀台上立有新铸造的礼周大鼎。在原计划中,净尘要在大鼎前宣读周天子的生平功绩,而旋波则要念颂孝雅皇帝就是赵元为周天子写的赞诵表。
最后,净尘与旋波要把这两份表章放入礼周大鼎中,这样才能显示大齐对周天子仪制的传承和对周天子的尊敬。
“不对呀。”旋波轻轻地说,“今天我是代表父皇来的。父皇则是因为敛贵妃身体不适,才临时改了主意不来的。其实今天站在主祭祀台上的本来应该是父皇和敛贵妃。”、
“父皇原本是要亲自念颂为周天子写的赞诵表,敛贵妃作为宋家的唯一传人,由她来宣读周天子的生平功绩是最合适不过的。”
“如果这个中年僧人一个月以前就来到崇善寺的话,那么他们原本要假装的人是父皇和敛贵妃?如果他们派人装成父皇和敛贵妃的话,那真正的父皇和敛贵妃就要被他们……杀死!”
想到这里,冷汗已随着旋波的额头流了下来,这是一帮要行刺大齐皇帝的人!
他们是什么来头?是南方失败的柱国世家派来的,还是太傅一族隐藏起来的势力,抑或是另一股之前并不知晓的忤逆之徒?
原本以为父皇横扫南疆,凯旋而归,大齐从此人心稳定,政局清明,进入了太平盛世。没想到,大齐军队回到洛阳还不到一个月,就已有人布下陷井,想要取了皇上的性命!
☆、325.第325章 画师寻公主
意识到这些人最终目的指向的是父皇,旋波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忧心忡忡地望向净尘,希望他能有化解眼前局面的好办法。
显然净尘比她要早意识到局面的严峻。他此时双眉紧锁地看向窗外,过了一会,才说道:“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么安静?”
旋波仔细听了听说:“是啊。按说此时正是在祭祀台上进行大典的时辰,前面应该是礼乐齐鸣才对,现在却是如此的寂静,这完全不合常理呀。”
净尘想了一下说:“如果前面的皇家侍卫发现了祭祀台上面的人有些不对劲,那局面会怎样演变?”
“今日陪我前来的侍卫与宫人皆跟随我多年。他们若是发现高台上的人并不是我,一定会冲上去替我拼命!”说到这,旋波好像想起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惊慌。
“若是那些歹人发现事情败露,会不会狗急跳墙,更加疯狂地寻找我们,一定要将我们置于死地呢?”
净尘听了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说:“他们既然要派人来假扮我们,那我们就已经是他们要消灭的头号目标。”
“这次混进来歹人的易容术你我都看到了,非常逼真。除非他们自己说出来,否则极少会被人认出。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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