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停下来,才道:“小姐,我已经打扫好了秦公子的房间了。”
“嗯!”芍药淡淡回了一声,看着手里白脸儿送的簪子。
“小姐,我看到秦公子了。”小香道。
芍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小香:“秦音他已经走了,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他了。”
“可是小姐,我真的看到秦公子了,他刚刚就在门外面。”小香急了,他以为芍药也认为她是在开玩笑。“他说他要出门远游,现在回来看看。”
芍药沉默无声,拿起旁边的女红开始刺绣。
“小姐,你不想见见他吗?他说不定很快就要走了,再也见不到了。”小香抓着芍药的手,快急得出眼泪了。
芍药静静地刺绣,仿若未闻,可是究竟心中是否如外表这般平静,却是无人得知。
“小香,帮我准备一些祭奠的东西,等会儿我要出去。”芍药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出去?去哪?”
老琴师的孤坟面前,芍药点了香烛纸钱,放了点心米饭。
“阿叔,今天小香说她看见了白脸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芍药对着老琴师的孤坟道。
“不管是不是他,我只知道,我再也不敢见他了,我怕他还在生气,怕他不肯原谅我。如果他原谅我了,如果他回来了,他怎么不来见我?”
芍药说着说着不禁落泪。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见你?”后面传来陌生的声音,可是陌生中带着熟悉,还有自己渴望感受到的亲切。
芍药没有转过头,强行抑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不希望你怨我,我又怎么可能可能怨你,更别说不原谅你。”白脸儿从后面抱住芍药,把芍药的头夹在自己下巴下面,紧紧搂住。
“对不起!”白脸儿愧疚地道。
芍药终于忍不住哭出声,转过身,从正面抱住白脸儿。
“我等了你一年,一年了,你还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每夜都在害怕会不会明天就被嬷嬷逼着去接客,更害怕每天晚上做噩梦醒过来,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你知道吗,我好怕好怕...”芍药尽情地倾诉着这一切。
“我知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白脸儿心中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些。
白脸儿跪在老琴师的坟前,面前摆着须凰琴。一曲终了,不是魔音,而是自己编的一首曲子。
“师傅,我现在修道了,修道不容易,但是我想修,修道,可以逃开很多东西,修了道,我就不用过以前的生活。您说过,我生长得这么好,该去过好日子。”
“我做错了一件事情,如果您还在,您肯定不会怪我,但是我终究做错了,您也会认为我做错了。”白脸儿倒了一杯酒,不是凡俗的酒,是幽谷的百花酿。酒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这件错事,是我的道,却又不是我的道,所以我要去再做一件事,做了要做的这件事,我才能找到我的道,修我的道,得我的道。”
“还有一件事,师傅,我想带芍药走,我知道您会同意,只是不知道芍药愿不愿意。”
芍药站在身后,听得这句话,立马跪在白脸儿身旁:“秦音,我愿意,你现在就带我走!”
“好!但是先去一个地方。”白脸儿抱着芍药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白脸儿带着秦音在高空飞着,能够飞着实让芍药惊讶了一把。
玉萝的坟前,白脸儿第一次来这里,这里荒草戚戚,并不是一个好坟地。当初玉萝死后,并没有人重视她的死,因为死人没有价值,所以被随意地埋在了这里,连墓碑也没有一块。
白脸儿对着远处的山崖挥动月寒,一块巨大的岩石应声而落,在地上分开,露出一块平滑的碑面,刚好立在坟堆上。
白脸儿蹲下抚摸着碑面,食指在碑面上虚画了几个字,然后起身,同样点了香烛纸钱,上了供品。
“今日,我秦音为你立碑,以我愿力,添你一分功德,裹携你,助你入幽府。来生,投在好人家,莫要再如今世,身世凄苦。”
一杯清酒倒在坟前,四周阴森之气,果真散去不少。
突然从坟堆上,一缕轻烟飘起,一声轻叹:“谢谢你了,秦音。”墓碑的碑面石屑掉落,露出两行字。
“这是冥音,来自幽府。”白脸儿道。
“是...玉萝姐姐?”芍药悲伤地问道。
“嗯!”
语毕,闭上眼,感受着那股莫名缥缈的气息。
那,是他的道。
他的道,不是别的,是他对六年不辍善恶因果,却一朝堕魔的行差踏错的恶念。
恶念一消,他的道崩碎。从此,他就要开始修道了,他要修的道,就是长生不死的逍遥道,那凌顶天下的仙神道。
19 巨大手掌
“我不在时候,发生了什么吗?告诉我!”白脸儿带着芍药落在城外不远走进西岚城。
芍药欲言又止,最后想到小香,终于道:“秦音,嬷嬷把玉春楼卖给别人了,我走之后,小香继续待在玉春楼,我不放心。”
“卖了?为什么?”白脸儿想起那个徐娘半老的嬷嬷,师傅以前似乎和她很熟悉,她似乎也知道师傅的来历。
“嬷嬷的侄子赌钱输了很多钱,还把玉春楼当抵押给了赌坊。赌坊的大老板早就想要得到玉春楼了,所以前些天就设计陷害了嬷嬷的侄子。嬷嬷去找她背后的靠山,可是这一次她的靠山和赌坊的大老板合伙做生意,收了好处,就不管这件事了。嬷嬷没办法,只能打算把玉春楼卖了。我和你走了之后,小香肯定不能跟我了,可是我放心不下她。”
芍药对玉春楼已然无了半分眷恋,但是却放心不下小香。
白脸儿考虑了一下,道:
“回去问问小香,看她怎么打算的,如果可以,我在城里置办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宅子,太大了容易招来祸事。就让她离开玉春楼住进去,也算有个家。
至于她如果有了喜欢的人,那更好,我们也不用太担心,但是那个人必须可靠。”
“嗯!也只能这样了。”
芍药听了稍稍安了心。
玉春楼,芍药回了房,白脸儿来到嬷嬷玉娘的住处敲门。
玉娘此时正在为侄子的事烦心,侄子他爹娘已经在家里哭闹了好多天了,央求她把侄子从赌坊赎回来。可是这玉春楼是她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够轻易放开。
玉娘打开门,看到外面并没有人,奇怪了一下,还是关了门。可是回屋内一看,却发现屋内白脸儿坐在那里等她。
“玉姨!”白脸儿喊道,对于玉娘,他还是很感激的,以前得了她不少照顾。
玉娘惊讶地看着白脸儿:“秦音,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你都去哪儿了?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白脸儿伸手示意她先不要问:“玉娘,这次我回来,是想问问关于我师傅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玉娘想了想,仿佛事情难以启齿。
“关于你师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你师父应该还没死!”
玉娘语出惊人,但是白脸儿除了震惊,却很快就相信了。
玉娘回忆道:“因为,就在你走之后,我好像看到他了,就在楼里,可是别人好像看不见他似的。他问我,你去了哪里,我说你离开了玉春楼,应该不再回来了,他就走了。”
“我明白了。”白脸儿验证了自己的才想,于是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临走,又告诉玉娘:“你侄子的事,我帮你解决。”
白脸儿来到银胜赌坊,赌坊里熙熙攘攘,人挨着人。
白脸儿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很快赢了一大笔钱,对着赌坊的人道:“我要赌一样东西。”
...
一会儿,白脸儿和赌坊老板罗千山两人对峙而坐,罗千山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脸儿的面庞,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罗千山拿出玉娘侄子的借契,这是白脸儿要赌的东西。明面上,他还是要愿赌服输的,可是,为了玉春楼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轻易放手,玉娘的侄子是她唯一的破绽。
白脸儿冷笑着拿走契据,走在城外林子里,听着周围树木的杂乱声,以及突然传来的冷箭声。
白脸儿想了想,西岚城还有它的秘密,也不好太过随意,于是息了动手杀人的念头。
手在林子里挥挥,瞬间结了一层煞在周围,在不远处躲藏的人纷纷中了煞气侵蚀,相互间狂暴肆略,白脸儿突兀地消失之后,都互相打了起来,毫无原因。
玉娘住处,白脸儿还是那样飘身进了玉娘的房间:“借契,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安心做生意,我只帮你这一次。”
说罢,一阵莫名清风拂过,房内已经杳无人踪。
玉娘看着白脸儿消失地奇异,却并不大惊小怪,当年的老琴师也是这样。
小香还是不愿和芍药分开,白脸儿只得带着芍药和她一起回了南林。
至于他的师傅老琴师,他明白,事情并不简单,想要知道为什么,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他并未刻意地去找寻什么。
回到南林,还剩下两个月,他打算用这剩余两个月的时间帮芍药筑基,并且自己进入道之四境。
现在的白脸儿介于及道的边缘,只需要水到渠成的功夫就能完成。
所以他这两个月并没有去修炼任何东西,只是在无尽的梨花海里枯坐,静己心,修己意。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且是刚好两个月。
白脸儿从半个月的最长时间枯坐中醒来,睁开眼,赤着脚,踩着花瓣,站在梨花雨中,衣袖随风舞动。
旁边被梨花覆盖的月寒一声剑鸣,从花海中飞腾而起,白脸儿抓住剑柄,往虚空一扫,远处一株梨花树上的梨花纷纷落尽。
“师弟,你果然及道了,那我们的约定也就该履行了。”
肖芳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地上,落脚处顿时陷进去一个巨大的坑洞。
白脸儿笑了笑:“师姐,你也及道了,只是师姐的道,似乎不是兽皇之道。”
肖芳腼腆一笑,的确,她及的道,不是兽皇之道,而是霸道,霸绝一切的霸道。
及道有无数种方法,被分为三类,一类是以力成道,那便是自身力量修为突破一个极限,或是以杀伐之道为道。
第二种便是以意志的突破成道,这是境界体悟的成道。
第三种是愿力成道,就是许下一件自己根本难以做到的事,然后做到这件事,专注着这件事,以此成道。
白脸儿的方法总的来说有点像是第二种,又有点像第三种,或者说都不是。
他及道是因为碎了自身过往的道理,所以成道,似乎像是境界的体悟,又有点集心念于此,以愿力成道的感觉。
而肖芳就很干脆,纯粹的以力证道。
不过她为何不是兽皇之道,而是霸道,这和她那个爹有关,因为她的成道借得是他爹的强者之道,所以受了影响。她的道不纯。“我也以为师弟你会是以杀伐成道,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肖芳感受着白脸儿身上的气息,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白脸儿危险莫名。
芍药从屋里出来,看见外面有客人,上前来见礼。
“见过师姐,小女子芍药。”芍药温温婉婉。
“这是...”肖芳看着白脸儿,脑子有点呆滞。
“这是芍药。”白脸儿没有解释什么。
“哦。”
...
天乾殿。
幽谷谷主寒山阙扫视殿下的诸位弟子,每一个都是达到了道之四境的修为,有的更是临近凝道之境。
“今日,尔等共四十八位内谷弟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不要后悔,修道修仙之途,荆棘载途,本就是一条逆天之路。是生是死,已经由不得人,但是永远不要屈服,永远不要堕了我幽谷的名声。”
“谨遵谷主令!”众口一词。
白脸儿排在末尾,望着殿上威严的谷主,这是他第一次入殿,也是第一次见到谷主。
“现在,所有出战弟子,上前点魂灯。”
魂灯采集一丝精魂之力,可以感受主魂的存在,无法被隔断联系,所以宗门用这个来得知在外弟子的生死情况。
大殿前的广场上,一座巨大的阵图被铭刻在地上,不时有幽光流转。
“请上宗巡使!”谷主身旁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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