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此人话一落,刘庆不干了,笑着回道:“杨掘头,你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要脸不要。”
外头的人看到他们,兴奋的道:“霍大夫,杨大夫,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只是觉得你们辛苦,给你们送点吃食来补补。刘家村太穷,不如我们上杨村富裕!”
“去看看。”杨文治说着,带着大家往村口而去,等到了村口他也愣了愣,整个刘家村几乎被包圆了。
大家一愣,有人哈哈笑了起来,道:“是,他们是要感谢,要不然一旦染出去,他们离的这么近,肯定不能幸免。”
陈虎回道:“是旁边几个村的人,说是几位大夫控制了刘家村的疠疫,等于救了他们一命,他们来道谢。”
“无妨,疫情已经基本稳定,他们只要不进来,就没有关系。”杨文治含笑道,“都是什么人?”
顾若离看向杨文治,他老人家在她不可能插嘴做决定。
“霍大夫,杨大夫。”陈虎跑了进来,指着村外道,“外头来了许多人,赶都赶不走,你看怎么办。”
马大夫等人心里都沸腾起来了,有种抑制不住的荣耀感。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年纪小不懂,还是真的性格如此,他微微笑着,满目怜惜之意。
这回连杨文治都惊住,他行医一辈子,受过许多人的谢,可还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他顿了许久目光朝顾若离看去,小姑娘笑眯眯的非常淡然,宠辱不惊的样子。
“好!”不用人带头,瞬间所有人都齐声道,“刘家村世世代代为各位供奉香火!”
“乡亲们,大家听我说。”刘占山虽依旧有些虚弱,可病情已完全康复,他喊道,“刘家村的灾情,全因为几位大夫的良善之心,仁义之术,是他们让我们还活着,让我们没绝户,所以,我们不能让后世的人忘了恩情,我们要世世代代记住,我们要给他们建生祠。”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劫后余生亲人具在的激动和幸福。
小姑娘笑着,旁边的人也跟着高兴的笑着,笑着笑着,不知是谁带头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回荡在村子里。
“谢谢。”顾若离收,摸了摸小姑娘的脸,“姐姐太喜欢了。”
编的很有弹性,栩栩如生。
“谢谢大夫的救命之恩。”小姑娘白白净净的,眨巴着大眼睛,非常可爱,“姐姐,把这个送给你。”说着,将自己手里抓着的一只草编的蚱蜢递给顾若离。
第一次进村时抱着小姑娘来求救的妇人,此刻牵着孩子,一家三口向他们行礼。
“医者本分。”杨文治扶刘二牛起来,含笑道,“以后好好孝顺你父亲。”
刘二牛噗通跪下:“多谢几位大夫,我刘二牛这辈子不忘几位恩人,日日烧香,为恩人祈福!”
大家激动兴奋的聚在祠堂。
刘家村里,此时欢天喜地,最后一个重症的病人从空宅搬到了祠堂。意味着剩下的病人,都只是后期治疗,完全消除了生命危险。
钱大夫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就看到四面八方的田间地头,黑压压的出现了许多人,从不同方向不同的村子,但却都这边而来。
“事情已然如此。”唐凹道,“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挽回脸面吧。”
没有她,今年的刘家村就肯定是另外一个窑子沟。
钱大夫凝着眉,眼前就浮现出那个容貌丑陋不起眼的小姑娘,怒从心起:“就怪那丫头,若非她多事,也不会出这样的幺蛾子。”
连赵大夫几人都要被奖赏,唯独他们怎么来的,怎么走,到时候传出去,他们的脸往哪里放。
“谁知道瘟疫真被他们给控制了呢。”唐凹垂头丧气,“早知道能控制我们怎么也不能在外头待着,等着被打脸!”
不是他们要走,而是这里他们不再继续待了,保不齐哪天他们就被刘家人的人给杀了,即便不是刘家村的人,也有可能是陈虎这些人。
隔了两天,钱大夫等人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去。
周韬来刘家村不过打个过场,待了半个时辰便打道回府。
065 照顾
这一脚猝不及防,顾若离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她伸出手努力想要抓住什么,可草木划过,她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的,有力的紧握住她的手,不等她反应,对面的力道一拉,她滚进了一人的怀中,撞在对方的胸口,下跌的趋势一收。
那个胸膛,如同铜墙铁壁,坚实,安全。
顾若离一愣,抬头看去。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身后黑衣人手握的火把亮光羸弱的投射过来,她看到一双眼睛。
宛若深幽的古井,波澜不惊,彻骨的寒凉延伸着,像一条无止无尽通往天涯,堕向深渊的“路”。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惊骇,顾若离脱口而出:“赵公子。”
话声刚落,就听到身后的破空之声,数十只箭直追而来,带着萧冷的杀气,她骇然喊道:“小心!”
赵勋单手揽住她的腰,原地一个转身,人已如鹰隼般直冲而下,不等他们的脚着地,又是一跃往下坡而去,紧随其后,那些如雨幕般的箭,噗噗的钉在身后。
顾若离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赵远山!”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出几十个黑衣人,压着声音喊着,“机不可失,杀!”
那些人提着手中的兵器,脚下动作极快,冲着他们追了过去,不过几丈之遥。
“赵公子。”顾若离抓着赵勋的衣襟,他速度太快她怕被甩在地上,“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她觉得,此刻若她一个人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或许更安全。
这样一来,赵勋没有她这个拖累,对付那些人或者脱身可能更简单。
“你能逃走?”赵勋看着顾若离,虽看不清容色,可那双黑黝黝的瞳眸亮晶晶的,是泪光?方才被吓着了吧,“前面是断崖,我们跳下去。”
跳崖?顾若离惊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赵勋也是威讶,这丫头居然没有质疑。
“害怕就闭上眼睛。”赵勋说着,拉着顾若离骤然停了下来,她一怔摇了摇头,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草丛中发出沙沙声响,冷兵器折反着杀气,在火光下几十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奔。
“我不怕!”顾若离摇头,赵勋看着她,唇角微微一勾,她分不清他是在笑,还是在嘲讽她故作镇定。
手中一暖,她被他带着,纵身一跃。
一瞬间脚下悬空,耳边只余下呼哧的风声,和夜间的凉意如刀般割着脸。
顾若离害怕的闭上眼睛,本能的揪住赵勋的衣襟,心在嗓子眼跳动。
赵勋将她一拉,扣在胸口。
尽管如此,可顾若离还是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人躺在一片草地上,四周树木葱茏,清晨的朝霞在很远的地方暖暖的投射过来,鸟雀在耳边啼鸣。
“醒了。”耳边,赵勋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顾若离翻身坐了起来,彻底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最后只记得她跟着赵勋跳下来,可其后的事毫无印象……
直到现在她才有机会打量赵勋,他穿着一件墨黑的直裰,单腿抻着神态闲适的靠在一块巨石上,手边放着一柄长剑,剑身上刻着奇怪的花纹,她认不出,却直觉那柄剑很锋利。
她想起当初在峡谷遇到司璋时,他带在手边的就是这把剑。
“谢谢!”顾若离不知道说什么,可不管怎么样,如果昨天晚上赵勋不出现,她此刻必然已经是屈死亡魂了,“你没有受伤吧。”
赵勋挑了挑眉,打量着她,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言下之意,不必说谢。
这个顾若离知道,这些人抓她只是因为她答应了赵勋去京城,但决定是她做的,她不能怪任何人:“没什么连累不连累,是我自己决定要去京城的。”她话落,不再说话,抬头朝上看去,头顶之上雾气氤氲,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现在在断崖底下?”顾若离站起来,随即后背上的伤疼的她倒吸了冷气,她稳了一刻才没有让自己喊出来,忍着痛问道,“这么高,你昨天怎么下来的?”
赵勋看了眼她的后背的伤处,淡淡的道:“此处我来过,中间有落脚点,所以下来并不难。”
顾若离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也无法想象这么高的地方,他拖着一个人是怎么做到毫发无损的。
“要不要四处看看?”顾若离指了指林子里,“那些人会找到这里来吗?”
她没有问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他们,赵勋也站了起来,颔首道:“好,去看看。”
顾若离一下子就想到那夜在山里时,他也是这样的语气,好像什么都听她的,可是心里却是在逗着她玩。
“赵公子。”顾若离心头不由自主的戒备,“你真不记得出去的路?”他说他来过的。
赵勋挑眉,眼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小丫头是想到那天夜里的事情了吧:“不记得了。”话落,往前走,“当时年纪还太小。”算是解释了。
顾若离哦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气氛很尴尬!
下面其实没有路,赵勋走在前头,不停的用长剑拨开灌木丛,时不时还有受惊的动物四散逃开。
顾若离很想问他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边,心思转过她已经问出来了:“
过她已经问出来了:“赵公子昨晚为什么会在那边?”
“你也说了,这天下只有你能治好我亲戚的病。”赵勋头也不回,慢悠悠的走着,“你可不能死。”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她四周并未离开过?顾若离愕然,至于他是不是隐含着嘲讽,她已经不用去想了。
脚步声沙沙作响,太阳也渐渐爬上头顶,顾若离走的筋疲力尽,后背的伤更是疼的她冷汗淋漓,她喘着气却不敢停下来,山中的夜里很凉,他们不能在里面逗留。
“歇一会儿吧。”赵勋指了指一块略舒坦点的地方,“今天我们出不去。”
顾若离啊了一声,脱口问道:“这里这么大?”
“不是。”赵勋原地坐下来,将剑摆在身边,“我们迷路了。”
迷路了?她愣住呆站了许久,脱力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深深的叹了口气……迷路也不奇怪,这种林子鲜少有人过来,即便辩出方向,也很难顺利走出去。
“我们顺着一个方向走吧。”顾若离抬头看着太阳,辨别方向,“我来做记号,总能出去的。”
赵勋不置可否,看着她:“伤怎么样?”
“没事。”她摇着头,不太适应他关心的语气。
赵勋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坐了小半个时辰,顾若离觉得她要再不走,很有可能就地睡过去,便强撑着站起来:“我们接着走吧。”
“好。”赵勋颔首依旧走在前面,顾若离紧随其后,两个人沉默的往西边走着。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顾若离实在走不动,扶着树呼呼的喘着气,赵勋停下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她本能的往后一缩。
可赵勋的手依旧毫不犹豫的落在她的额头上,随即皱眉道,“你发烧了!”
顾若离知道,她估摸着是身上的伤加上昨夜受凉的缘故。
“低烧而已,没事。”她抹着汗,身上一阵阵发冷,如强弩之末!
赵勋没应,看着她好像在考虑什么,过了一刻他忽然手一伸,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顾若离哎呀一声:“你干什么。”话落,她整个人被他如同孩子一样,稳稳的放在了背上。
“不行。”顾若离顿时红了脸,尴尬不已。
“不行什么。”赵勋单手拖住她的膝盖,不容她分辨的迈开了步子,走的稳稳当当的,“你打算死在这里?”
他的后背宽厚结实,她趴在上面觉得他像一座山,只能看见他高扬的发束和古铜色的后脖颈。
“这样你也会累的。”要是霍繁篓,她会毫不客气,可是现在面对的人是赵勋,她怎么也想不到,有天她会趴在他的背上让他背着,而且,他也不是心慈手软,为救别人而胸怀大爱的人。
“无妨!”没了她在后面,赵勋的步子又大又快,两边的灌木倒走着,如影子般,“你要死了,我至亲的性命,便没有人救了。”
他这是在打趣吗?顾若离实在笑不出来,干干的道:“其实,也不定只有我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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