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村了许多了疑惑，迫不及待的问着。

    几人朝杨文治以及顾若离抱拳。

    “人从本心，赵大夫不必如此。”杨文治含笑道，“如今正缺人手，几位来我们求之不得，别的事休要再提。”

    赵大夫摆着手：“惭愧，一开始我们就该来帮忙的，如今才来实在是……”

    “真是太好了。”顾若离含笑，和赵大夫几人一一见礼。

    顾若离一进祠堂，赵大夫他们就围了过来，顾若离一愣朝坐在一边歇息的杨文治看去，就听他道：“几位打算留下来帮我们。”

    刘庆颔首。

    “去追。”陈虎吩咐手下，又对刘庆道，“药给我，我端过去。”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他们哪里还有耳朵听。

    “等下。”刘庆大喝一声，“你们的药还没有喝，外套也都脱了烧了。”

    村民们这才让开一条道，钱大夫等人见退路出来，立刻抬脚就朝外头跑。

    陈虎哈哈笑着，拍了拍刘二牛的肩膀。

    “成。”刘二牛笑着道，“看在您面上，今天就放他们一马，下一回再看到他么进村里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陈虎根本不搭理唐凹，走过去和刘二牛以及刘庆刘贺道：“这两日周大人要来，你们给我点面子，弄的太难看，我可就领不到功了。”

    “陈大人，快救救我们。”唐凹在人群里拼命的挥着手，“这些人疯了，意图不轨，快将他们都关了。”

    顾若离颔首。

    陈虎摆手：“不敢。你们几位才是真的辛苦，这次真是得亏你们了。”话落指了指那边，“您歇着，我把这些闹事的都带走。”

    “没事。”顾若离笑笑，“辛苦陈大人了。”

    “住手。”陈虎带着五六个兵，蒙着脸从村外走了过来，本欲说话，却一眼看到站在一边的顾若离，立刻就点头哈腰的过去，“霍大夫，没惊着您，耽误正事吧。”一改先前的态度。

    钱大夫几人脸上五颜六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趋吉避凶是本能，可你们身为大夫，却一点善心都没有，你们对得起你你祖宗，对得起授你课的恩师么。”刘贺也跟着呸了口，想到当初自己的父亲生不如此，心里就痛的不得了，“还有脸进村来打探情报，也不嫌丢人。”

    旁边的人一起附和，喊着。

    “知道错了吧。”刘二牛斜眼看着钱大夫，“你没用，不代表别人也没有，天不绝我们刘家村，派了这么多好大夫来救我们，大伙儿说是不是。”

    钱大夫脸色惨白。

    众人哈哈大笑。

    “你们，大胆！”钱大夫大喝，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就听刘二牛喊道，“妮儿娘，你这鸡蛋留着给妮儿吃，要想出气就去回家端盆洗脚水，泼他们脑袋上。”

    忽然，身后有大夫哎呦一声，捂住了脸，钱大夫吓的一跳，回头去看，就看到随着他一起来的一位陈大夫脸上糊了一脸的蛋黄，蛋壳还黏在鼻梁上，样子又奇怪又滑稽。

    就是被打死，也不能丢了这脸。

    钱大夫一头的冷汗，早知道他就不进来，心里想着他看到了顾若离站在人群外面，嘴一张喊出口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庸医。”有人喊道，“打他们。”

    “钱大夫，此人最贪生怕死，还一肚子坏水。”刘二牛话落，突然旁边就有村民喊道，“还有旁边那位唐大夫，我去过他们医馆，一进门就要交五文钱，还让药工给我看病，抓的药差点没把我给吃死。”

    这边，刘二牛和刘庆刘贺带着头，一步一步逼近钱大夫他们，刘庆更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问道：“先打谁？”

    顾若离懒得和他说，他就勾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道：“难得歇会儿，看戏！”

    “放心不会出人命。”霍繁篓笑的一脸无所谓，“你看他们吓的……多有趣。”

    顾若离站在外面推了推霍繁篓，蹙眉道：“你挑什么事，别乱说话。”

    周围村民哈哈笑了起来，人越聚越多，将他们围在中间。

    刘二牛眼睛一亮，点着头：“对！染了瘟疫，一把火烧了，谁管是打死的还是得病死的。”

    此人话一落，钱大夫腿一软，吓的差点跌倒。

    刘二牛朝他们呸了口，叉腰喝道：“就地格杀，那就让他们进来啊。”他话落，旁边不知道是谁补了一句，“几位大夫仁义之心，愿留下为刘家村治瘟疫，却不慎染病，皆不治而亡，实在是可惜啊……”

    “你们想干什么。”钱大夫和唐凹对视一眼，几个人凑在一起，心里砰砰的跳，“官兵就在外面，只要你们敢动手，就将你们全部就地格杀。”

    刘二牛话落，钱大夫几人的前路，骤然被村民拦住，一双双眼睛，不忿的看着他们。

    “拦住他们。”刘二牛义愤填膺，当时大夫们来时只有他一个人在村口看的清清楚楚的，所以格外的清楚这些人的嘴脸，“别让他们给跑了。”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这么多人要真是围上来，一人一拳也能要他们的命。

    钱大夫几个人吓的脸色一白，拔腿就想跑。

 063 功赏

   

    对比钱大夫几人，他们留下来真的是最明智的决定。

    “多谢大人。”赵大夫眼睛都亮了，他们当初留下纯粹是好奇，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论功的事，居然还有他们一份！

    “陈虎。”周韬吩咐道，“本官今天回去便拟本上奏，替诸位请功！”

    钱大夫等人尴尬不已，朝后退了退。

    他当时虽说是派大夫来走个过场，强迫不了谁，可钱大夫几人贪生怕死的躲在这里，就是不给他脸面！

    “后生可畏！”周韬就道，“你一个孩子能不畏惧瘟疫，实在是杏林骄傲！”话落，撇了眼钱大夫几人。

    周韬看着顾若离一愣，没想到防疫做的那么周全，此番疫情的大功臣，居然是个小姑娘，还年纪这么小！

    “这位就是霍大夫。”杨文治给周韬介绍顾若离，“疫情防疫的事，皆是由她办的，若非她的防治，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他已经听陈虎详细描述过这里的情况。

    杨文治道不敢，周韬随即就问道：“哪位是霍大夫？”

    钱大夫心头咯噔一声，却不敢说话。

    “好，好！”谢天谢地，如果瘟疫真的爆发了，他这个知府也不用做了，周韬心里激动不已：“此番疫情能得以控制，全赖您妙手回春！。”又道，“本官一定折本上奏，替您请功！”

    杨文治颔首，纠正道：“我等入村的当夜去的，其后便不曾再有人病亡。”

    周韬摆手道：“本官近日心神不安，一直惦记这边，今儿能看见各位安好，真是天恩浩荡啊。”又朝村里看了看，竖起几个手指，压着声音，“真的只有这个数？”

    “大人。”杨文治抱拳回礼，“您亲自来，可是有事？”杨文治身份不同，根本不用奉承周韬。

    钱大夫一愣，红了老脸，那边周韬忽然脸色一变，迎向村口：“杨大夫，辛苦，辛苦！”

    周韬扫了眼跟着钱大夫的其他五个人，点了点头：“几位也辛苦了。”态度不冷不热的。

    “周大人。”钱大夫迎了过去，“此处疫情凶险，您却亲自驾临，实在是百姓之福，刘家村之福啊。”

    众人应着，跟着杨文治出了祠堂，延州知府周韬正从马车里出来，穿着一身官袍，瘦高的身材，眯着眼睛一副很精明世故的样子。

    杨文治凝眉，坐了一刻才起身：“走，大家都随老夫去迎一迎吧。”

    “杨大夫！”正在这时，刘庆又跑了回来，“周知府来了。”

    一方父母官，是该现身的。

    “还在村口呢。”赵大夫有些尴尬，“听说陈虎回城了，估计周大人可能亲自会过来。”

    大家都笑了起来，黄大夫看向周大夫，道：“钱大夫等人，还在村外？”

    刘庆点头应是：“银子我们出就成，您老且等着，晚上保管丰盛好吃。”跑了出去。

    “这是好事。”杨文治点头喊刘庆过来，“让人进城去买些肉面回来，银子老夫来出，也让大伙儿都补一补！”

    马大夫点头道：“确实如此，那位刘老爹的头面也消肿了，今早我瞧见他还偷偷吃了一块肉。”

    “都消肿了。”张丙中高兴的不得了，“也没有新添病人，我看再用个两天，就彻底稳定了。”

    几个人说笑着去休息，杨文治和顾若离等人顶上，等到第七天，大家都瘦了一圈！

    大家笑了起来，刘庆红着脸道：“您和钱大夫他们可不一样。”

    “这小哥……”马大夫道，“昨儿恨不得将我们活吞了，今天就这么恭恭敬敬的。”

    刘庆恭恭敬敬的来请他们：“几位随我去，饭菜备好了，请！”和昨天的态度截然不同。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赵大夫抱拳，没力气说话，他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熬夜看顾病人的，“告辞，告辞！”

    大家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去换赵大夫等人，几个人熬了一夜挤着病人靠着打盹，杨文治过去和赵大夫道：“辛苦了，快去吃饭歇着吧！”

    “就你好看。”张丙中也哼了一声，“男不男女不女的。”话落，在霍繁篓脚踢过来前躲进房里关了门。

    身后有人偷笑，霍繁篓回头白了眼张丙中：“笑的跟老鼠似的！”

    “懒得和你说。”顾若离推开她去了刘占山家，“睡觉！”便关了房门睡觉去了。

    霍繁篓不以为然：“有功不领就是傻子。”他伸手揽着顾若离的肩膀，嬉皮笑脸的道，“再说，我还靠你博前程呢，你要籍籍无名，我还怎么混！”

    “在座都是前辈，你说那话做什么。”回去的路上顾若离瞪霍繁篓，“再说，药方，治病我也没出什么力，你说的好似他们都歇着的一样。”

    众人都举杯碰了碰，说笑着各自去歇息。

    “老夫以茶代酒。”黄大夫端起茶盅，“替刘家村百姓，多谢霍大夫，多谢各位！”

    顾若离无语！

    “我……”她想解释，霍繁篓踢了她一脚，点头道，“我也觉得是，我们三儿功不可没！”话落，一副理所当然，沾沾自得的样子。

    顾若离一顿，正要说话，杨文治已点头道：“确实如此，霍大夫功不可没！”

    杨文治颔首，那边方本超也点头附和道：“这次能控制这么好……”他看向顾若离，“得亏霍大夫的一系列办法，若没有这些，恐怕情景一样不乐观啊。”

    “也是不得已，当年我等也尽力了。”黄大夫叹气，放了手里的碗已经没了胃口，“此次刘家村，也算是以慰我们心中的愧疚吧。”

    “这两天辛苦大家了。”杨文治赞赏的看着众人，“刘家村的疫情能这么乐观，老夫倍感欣慰。想起当年窑子沟的情景，还依旧存有余悸，愧疚不已。”

    顾若离和杨文治一起用晚膳，桌子上大家虽疲惫不堪，但心情却格外的好，张丙中道：“这下轻松多了，让周大夫他们盯着，我要好好睡个一天。”

    因为多了四个大夫，大家就分成两班，一轮一天一夜，第二日便休息。

 064 恩义

    “您是大夫，应当坐这里。”刘庆按

    马大夫和赵大夫几人惭愧，推辞着：“让杨大夫和霍大夫他们坐就好了，我们就算了，算了！”他们是后来的，不能没脸没皮的，一直蹭着好处。

    晚上，在祠堂前面各开了十几桌，大家推着请着几位大夫上主坐。

    话落，大家都各自忙活起来。

    “杨大夫，看来是不用买肉了。”刘庆笑着道，“您稍歇着，我们这就架炉子起灶，今晚让几位大夫吃顿好的。”

    大家村里村外聊了一个下午，入黑时，每人都大包小包，衣服，鞋子，鸡蛋，白菜，还有一整头的猪，由几个人抬着进来。

    村外，杨大夫看着心疼如绞，却不敢再留，灰溜溜的走了。

    “谢谢。”顾若离抱着大包袱，眼睛微红，“谢谢大家。”

    顾若离顿了顿，笑着走过去接了包袱，那妇人道：“我们都知道，这次疫情都亏了你，我们记在心里，刘家村要是修生祠，我们就来帮忙，这份恩我们不会忘。”

    是一包的衣服和鞋袜。

    “霍大夫。”有个妇人挎着个硕大的包袱挤过来，“这是我们下杨村几个女人给你做的，请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