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地在盾城下临时的帐篷营地里举行了谈判。老奸巨猾的老皇帝许以多尼瓦全权谈判的资格并全国告示也已经快马加鞭到达盾城。以期不给多尼瓦一丝一毫的主动权。
对于收到消息的多尼瓦而言,步入三十的他也深知他这个父亲的“良苦用心”。他父亲的这个举动,势在是向新区方面表达出帝国对于和谈的积极性。如果是多尼瓦自己去接触,自然会被认为是地方势力拉拢新区的举动,但是此时加西亚是抢先任命多尼瓦为全权代表,多尼瓦一开局就被他老爹将了一军。
自然在双方谈判时候,多尼瓦势必要抢回主动权。因此多尼瓦不但一口应允了追加细则条款,还在之后的闭门磋商中和新区方面达成了在自己领地内的密约。
如果多尼瓦不表达出足够的诚意甚至牺牲部分利益,这个与新区政府接触的首功自然功亏一篑。新区政府也能从多尼瓦的要求当中明白多尼瓦窥伺皇位的深意,皇室两方的小算盘都能得到他们所希望的结局,但是得益最深的还是新区一方。帝国保全自身的最后一点点希望,就在内耗当中化为泡影。
至于密约的内容?多尼瓦用建市,援建,开垦,招工等代价换取了新区对于领地的口头保护承诺,并承诺如果将来推翻帝国,将由多尼瓦出任第一任国家元首。这大义名分的大饼还是非常管用的。
而在公开的议和文件中,帝国和新区则承诺保持各自势力范围,归还俘虏和赔偿相应死亡人员款项之后两方将保持和平状态,新区方可以保持通商自由和行走自由,但不能干涉帝国内任何政治问题,例如传位。
至于老皇帝后来也对这份条约很满意。在他的认知当中,新区的高效魔法绝无传教给本地民众的可能性,因而他依然可以高坐帝位,而不愿与落后的帝国势力合流的新区方面,为了保持自身拥有魔法技术的先进性,如果要让自己离开皇位一定会自己动手。从此一来内忧外患就只剩下外患。只要能够稳下基本盘,至外请来双月教会的精兵来和新区打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自己又能渔翁得利。这一着在他看来可谓是将军抽子的好棋!
而要稳住基本盘的重中之重就是稳住秩序,稳住秩序就要尽早和新区迅速达成和平,也就是满足新区方面提出的议和条件。所以当务之急,是迅速收拢一切还活着的新区俘虏,就算是死了的也起码要有所交代。因为埃尔塔方面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俘虏待遇问题和生存情况的逼问,实在不敢揭露大多数男性俘虏已经被杀的事实。眼下对方最重要的条件居然不是割地赔款,而是常人不会注意的平民俘虏,他们也只能一面含糊其辞,一面快马加鞭地集中能集中的战俘。
但情况也极其不容乐观。伤痕累累的大巴司机,在监狱里浑身脓包的健身教练,因为带着眼镜而在魔法学院饱受各类实验的高中化学教师,被二公主庇护下来但女友不知去向的大学学生,这是整辆车仅存的男俘虏了。
他们和神情恍惚的女俘虏们突然受宠若惊地被安排洗澡穿上丝绸衣服,御医们甚至被请来给他们处理伤口,并不是要维持健康,而是至少到对方来接收的时候起码伤疤不那么明显。免得这张脆弱的和平条约又在狂风中被卷为废纸。
可怜的老爹记得住他的大儿子,却忘了他那个宠爱有加的小儿子。巴卡拉?西拉威亚已经对这个条约愤恨有加,而且自己新得到的女俘虏也被夺走,要知道由于营养得当,这个不满二十岁的新奴隶甚至要比自己所有的后宫都要出彩!火上浇油,巴卡拉小皇子已经心生毒计,既然俘虏的返还成为条约成立的关键,那么他势必要让这样的阴谋不能得逞!不只是为了被夺走的玩具,也是为了他今后能够君临这片土地的权威!
无独有偶,双月教会也在寻找继续战争的代理人。兰卡斯对于帝国的死活自然是漠不关心,如果这个国家灭亡,出于生存压力新的政权在触碰到天花板时一定会选择和兰卡斯和教会合作。比起埃尔塔的死活,倒是传闻中不知道到底有多强的军队引发了教会高层的一致兴趣。在兰卡斯高层的高阶魔法师,教士,神官甚至高高在上的现世神们尚未对这一事做出一致判断的时候,突然传出的帝国的老皇帝和多尼瓦争相向新区方求和的消息才真正变成了兰卡斯决定介入的敲门砖。
如果帝国和门后不知道正体的怪物国家真的开始通商,来自门后的廉价高效魔法制品将会彻底把兰卡斯的市场霸权洗刷干净,倘若对方武力真如传说中强大,不,其实只要旗鼓相当,双月教会就不可能再把持住这个世界的霸权。
二百年前红龙起义的余波至今都未能消除,到现在依然有人拿着红龙的名义在台面下要摆脱教会对于各国的渗透。对于双月教会乃至兰卡斯而言,从农夫到工匠到商人,从来就没有公平的交换。兰卡斯诸岛的繁华,大规模的魔法研究以及不计成本的神官体系,都是这些无数的血肉堆积而成。保证这一切的是双月教会和兰卡斯压倒性的武力。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即使对方也有神的力量撑腰,他们也有起码旗鼓相当的底牌。首先纳入考虑的方案就是派遣神官回到原地将门关闭。
这个方案在脑后已生反骨的皇子那里得到了鼎力支持,要把这个神官调包进俘虏队伍不仅需要首席魔法师的幻觉系魔法,还要有帝国方内鬼能够提供便利。
小皇子则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如果能用神官调包他的小奴隶,还能把这群虎视眈眈的铁军孤立无援地困在这个世界,这岂不是一举多得?
第二十章 不可思议的餐会
雪水刚刚融化把整个世界弄得一团泥泞,双月教会和巴卡拉双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帝都加西亚郊外的农庄别墅里展开了密谈。昔日死对头的儿子,和父亲明令不能接触的危险人物就在这里展开了交易。
巴卡拉带来的还有他的禁卫军小伙伴儿。同样出身起码是贵族家庭的他们却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的地位远不如那些禁卫军老将们来得高。他们虽然能够用地位侍奉于皇帝左右而不用害怕远在西境的战争,但对于年少轻狂的他们来说,永远都被老家伙压一头这可是不能忍的事情。巴卡拉笼络他们成为“自己的禁卫军”,同时巴卡拉一直以来的“继位绩优股”身份也是这些少壮派军官的最大心理保障。
对于他们来说,巴卡拉就是护着他们的大树——虽然可能还只是树苗。现在这棵树苗在风雨中飘摇,一方面他们急需这类危机来凸显自己的政治价值,一方面如果树苗不能成长为参天大树,那么他们自己也将失去存在的价值。不跟着巴卡拉独走可能是被闷死,跟着巴卡拉走虽然可能会摔死,但是富贵险中求,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去做了。
虽然雨雪都已经停了许久,但是布满阴霾的天空依旧不能放晴。下午三点过不久,密谈的大餐桌前就有仆人点上了蜡烛。
伪装成宴会的密谈会并没有双月教会埃尔塔分会的高级成员参加。来人带着一个小皮包,从城里进了采购食物的马车。
皮包里正是这次双月教会给出的计划方案。这个瘦高的男子非常不识相地直接把皮包和他的皮鞋带脚一起放到了桌上,开门见山地在云山雾海中丢出一句话:
“接受我们或者接受他们,没有其他余地。如果殿下您愿意接受我们的计划,那么请把那位女孩的大致身高体型描绘在纸上——我明天就要看到图。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开始谈,不能接受我立刻就走。相信你也没办法找到像我们这样的援助了吧,哦,你老爹也肯定不站在你这边,真是可怜啊哈哈哈……”
巴卡拉哪里还管的上斥责使者礼数不周。尽管身边血气方刚的同伴几近站起说理,他还是示意他们不要激动。他捏着“过了今晚就会自动焚毁”的行动方案,轻声地用食指敲着桌布道:“你们要用什么办法来让你们的人和我这里的俘虏,长得一模一样天衣无缝,以至于对面的人认不出来呢?我想亲自见识一下,你们在这上面闪烁其词的秘术到底有多么神奇。”
使者直接邪魅一笑,把烟头按在了从便利店里缴获的陶瓷餐盘上。他打个响指,原本瘦瘦高高的男子瞬间洗出一身棕色长发,再睁眼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大美女!如果在场能有魔法协会的大师的话,他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双月教会的首席魔法师之一,精通幻觉魔法的斐泽汀娜……该死的,巴卡拉这是驱虎吞狼啊!
当然在场的没有一个是魔法协会的高级,哪怕是中级以上的成员。稍微知道点宫闱斗争的人都知道魔法协会对于巴卡拉这个小混蛋是水米不进的。或许在双月无孔不入的渗透面前魔法协会和夏尔斯老皇帝还能齐心协力,但到夏尔斯还未掌权的儿子这里就不是了。
所以上到巴卡拉,下到禁卫军,全都吓得下巴掉在了桌子上。
还没等众人把下巴摁回去,斐泽汀娜把长发往后一甩,桌上的两条腿顺势换了上下顺序然后顺势剪开新烟的头,放进嘴里点燃抽了一口,吐出个大大的烟圈。
“埃尔塔的小朝阳们,你们还有什么要提问的吗?我想如果是用这个,欺负欺负顶多那群红龙余孽水准的异族们,应该是足够了吧?“
这次的声音又和刚刚完全不同。幻觉魔法的可怕就在于它不仅仅只是欺骗视觉,而是完全地欺骗人的所有对外感觉。它并不是把人变成其他东西的变形术,斐泽汀娜还是斐泽汀娜,只是你看到的和事实上的完全不同罢了。从个人主观视角来说,这可能比完全有效的易容术更加可怕。
有了这么直观有效的掩饰,巴卡拉这一边不得不迅速表示李菊福。不愧是来自兰卡斯的魔法师,这一下真是玩出个大手笔,不服也得服了。正事谈得非常顺利,天色渐暗,双方面对着菜肴和美酒碰杯致意。这下就算是成了。
少壮派的禁卫军军官将在交接日前夜把神官和魔法师带进俘虏们的暂住地,在借口治疗俘虏的时候把他们再度隔离并把神官用魔法伪装成俘虏,随即把皇子的玩具调包成神官带出。
在帝国方的交接记录当中会把这位俘虏篡改城因伤导致聋哑,到达门之后这位神官只需要发动预先开门时准备好的唯一关闭术式即可。
每个吸取地脉力量做成的传送门都有自己的唯一参数和唯一关闭术式。就算是双月教会也没有绕开这个繁文缛节的办法。一旦关闭术式消失,就算是摧毁在召唤传送门之前建筑好的门框,门扇也依旧会存在——这是毫无办法的,门扇就会像自然景观一样永久吸取地脉的力量来达成传送物体的目的。
看似天衣无缝。
巴卡拉小皇子自然不懂为什么父亲要一直在治国方略上对双月教会百般警惕,在不得已引入门而失败之后也不愿意去寻求强力的保护。为了驱散能够给帝国带来全新活力而摆脱剥削的特区势力而让教会的屠刀更加深深地按进帝国这块老砧板,这绝非是多尼瓦或是皇帝做出来的决定。毕竟活在温室里的巴卡拉毕竟比不上他那个见识过宫闱斗争悲剧的老哥,更比不上在皇室后代中互相残杀中成长起来的父亲。这个巴卡拉认为天衣无缝的棋局,到头来他可能才会发现他也是可怜的棋子。
第二十一章 致命泥潭
觉得自己如坐针毡的可不止埃尔塔和双月,他们的对手亦如是。
在传送门距离万里的苏台德山脉某地,一队车队正稀稀拉拉地从山间道路之中拐出。领头的奔驰G型在北约迷彩色上居然不是涂着铁十字,而是在原本铁十字的地方歪歪斜斜地涂着明显手绘的星月标。后面的黄鼠狼1A5也好,同样从封存仓库提出的豹2A4也罢,乃至更后面的MAN卡车,都在用刀刮去铁十字的基础上涂着同样的星月标。
本该是干净利索的坦克炮塔上焊接着无数苏系风格的把手,给人带来一种撕裂时空的错觉。坦克和卡车上面坐满了手持各类轻武器的民兵,他们连着装都没有统一,白色头巾和头盔一起出场,苏式迷彩和北约三色共舞。至于手里的家伙从FAL,M72到G36和铁拳乃至各国生产的AK和RPG,千奇百怪。
这支车队大摇大摆地开出了山谷地带,而他们的好时光也就到此为止了。
前面的灌木丛林地里,却是一群披盖着伪装网,隐隐约约露出下面白底红十字涂装的PT-91。昔日寂静的农舍即将变成钢铁碰撞的战场,也将变为大国为之头疼的泥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五年前,在欧陆上开始被接纳的难民群体和本土势力间的摩擦并没有带来难民的安定。北方独立联盟的介入也没能平息难民源头地区的骚乱。难民的流出只有增加而未见减少,而不断修建的难民营仍然不足以容纳想要融入当地生活的外来者。
他们或是在黑森林中的公路货车车厢内瑟瑟发抖,或是聚集在海峡隧道前等待孤注一掷。从来就没有他们不敢走的路。上到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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