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因为教官的胶棒就可能随时实实在在地打到你的屁股上。
站军姿是他们每天的第一样科目。然后就是越野跑,障碍跑,搏杀训练刺杀训练……等这一套做下来,学员们就可以欣赏着落日等着丰盛的晚餐了。
五月的骄阳继续肆意烘烤着这群可怜的新手。汗水不仅在皮肤表面流动,更在衣衫之下流动。在缓慢流动的汗珠配合同样缓慢流动的时间里,皮彭斯努力收束着身体。在前半个小时还算是非常轻松愉快的,对于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他来说,一开始的十分钟不适已经被远远拉长,但是长达一个小时的军姿训练依旧是非常考验这群刚离开旧式军队不久的士兵意志。
他并不懂培养意志能有什么用,比起思考这个,他只能不停地想象别的事物来转移他对痛苦的注意力。例如想想他海边故乡的姑娘,想想待会中午的丰盛饭食……单想象可能还不能解决问题,还得时不时把自己拉回现实,因为一旦想象得太深,自己绷紧的动作就会变形,屁股就会痛——或者自己就得去做些俯卧撑来弥补错误。刚开始训练时的某些学员,甚至收到了加长军姿时间的惩罚。
就像东非的PLA一样,现在教官们致力于训练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他们成为那个星球上的PLA。在解决了人质问题和赔偿问题之后PLA可能还会承担据点的治安任务,但是预想可能出现的新区和埃尔塔的斗争,乃至和其他势力的斗争PLA将不会参与。这一行动有很充足的政治因素考量。替代PLA任务的将会是由本地人和老旧装备组成的军事力量。如果说正在学习科普知识的战俘是犁,那么这些由投降派开始训练的新军就是剑。两手都要硬,两手都要抓。
第十七章 骄阳烈日
一声尖利的哨响,标志着这每天最为痛苦的训练项目终于告一段落。短暂的热身运动之后,皮彭斯就要换上和战时背包一样重的负载,开始五公里越野跑。和早上跑操的一公里热身不同,五公里的越野训练旨在强化战斗技能而不是强身健体。早上的他们可以穿着小绵背心愉快地跑完全程,而这次分组越野跑的他们就必须竭尽全力。如果达不到教官希望的成绩,那么最后一名将会受到午饭和其他组相比降低标准的处罚。而第一名则无论成绩好坏,都能得到加菜的奖励。在这个阶段,没有什么比加菜这种奖励更为直观有效的了。
因为一个人的拖累,就会让全组受到没有肉吃的惩罚。实质上这就是要锻炼小团队当中的薄弱环节,杜绝短板效应。战时一个人的不熟练就很有可能带来一整个团队的崩溃乃至全灭。把可能出现的问题放到现在以挨饿的形式来解决,流汗乃至流口水总是要比流血来得好一万倍的。
皮彭斯在山林中轻快地前进。以前身为牧羊人的他,要长跑简直是小菜一碟。但是背负这么重的东西长跑对他来说还是很少见的。来到这里之后,大量加入食物的蛋白质类取代了以前的单一淀粉摄入,配合合理的运动使得这些士兵的体质大幅度优化。新军不再需要以人数去压倒对手,每个士兵的质量提升是尤为重要的。皮彭斯在镜子里也经常感慨于近期自己的变化之大,看起来更加的充实和孔武有力,比起以前那个瘦巴巴的高个儿简直是突飞猛进,几乎可以算是一个标致的美男子了。
当然也有学员十分不适应越野跑这种训练形式。他们是曾经带着盔甲来长途行军,但是并没有多大的速度要求。要知道急行军夜行军这种技能也是在近代才开始出现,要求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身体素质还有团队的配合。他们在埃尔塔军服役时本身就缺少团队配合训练,少量的配合训练也是针对战斗,例如刀盾手和长矛兵的配合。专为行军而开展的训练几乎没有,为了提升体质需要的蛋白质摄入也不充分。带来的其一就是团队精神的缺乏,其二就是体能缺乏,体质虚弱。其直观带来的结果就是持续作战能力低下和战力不足。行军技能的突破意味着军队开始可以在无摩托化环境例如山地当中每天前进更远的距离,或者是用更少的时间去包抄到敌人后方,就算敌方能突围也永远绕不出包围圈。
这次越野跑还算顺利,所有的分队都顺利地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了全程,实在是皆大欢喜的结果。接下来就是过障碍训练,然后就是大家期待的午饭。
对于学员们来说,过障碍这个科目给他们一种全新的体验。需要团队配合的过高墙,如过杂技一样的跳火圈,一旦熟练之后就轻车熟路而且还觉得很有意思。但是教官要的不仅是“能过”那么简单,皮彭斯过障时候的收腿动作就经常受到教官的诟病。教官需要的是他们能在动作上和通过速度上成为后来人的示范。来自PLA的教官不可能像现在一对几甚至一对一去提升这些人的战术水平,他们需要更多更熟悉埃尔塔语言的帮手去达到帮新区扩充当地军事力量的目的。
而只有在精通这些战术动作之后,他们才会开始被火药的气息熏陶而走向真正的现代战士之途。但是精通了枪械的操作还不能算是能上战场,如何隐蔽,如何查看地图,如何指示方向,如何不说话用手势传达信息,如何在野外生存防毒防蚊虫防中暑……士兵首先要学会如何让自己好好地生存下去,其次才能谈如何作战,如何更有效率地达成作战目标。
无论是在冷兵器还是枪炮乃至魔法作战,进入工业化社会的一方就不能再把士兵当做廉价的消耗品。苏联在二战末已经饱受兵员匮乏的烦恼,大量地征召少数民族和来自中亚的士兵。农耕社会在进入人口饱和阶段总是要有战争乃至天灾来消耗吃饭的嘴,才能进入新一轮的循环。以古代中国为例,每一次的盛世之前无一例外都是大减员的战乱。而工业化随之带来的生活资料充足,个人劳动时间加长导致的少子化使得损失过多人口并不能接受,这点从世界各国的军队逐渐变重变大的步兵战车,个人防具上就可以看出端倪。
骄阳开始变成正午的烈日。而学员们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开始鱼贯进为他们专门开设的食堂。在这里,凑数的午餐肉开始变成了实打实的肉制品,今天中午供应的大排面就让很多学员把口水都差点滩在了桌上。其他的千层煎饼,各种盖饭,乃至符合他们口味的面包和肉排都有供应。甚至连黄油牛奶这样的乳制品也开始应他们的意见逐渐爬上柜台。学员们在这里只需要用每天分发的供应劵就可以领到自己想要的食品。当然,加面加饭这样的待遇是一定会有的。大量的碳水化合物来填上他们挥霍的热量空缺,蛋白质则吸收进他们的身体作为肌肉纤维补强的原料。充足的矿物质让他们的神经更加敏锐,视觉更加清晰,筋骨更加强壮。就算是现在的他们去用长矛和盾牌和以前的同行来一盘针锋相对的对决,失败者也依旧不会改变。
学员们开始在没食堂里狼吞虎咽,化饥饿为力量。没有人会吝啬于给这样的好学生提供良好的伙食,更何况是他们替代自己的子弟兵去在另一个世界流血流泪呢?现在的周边形势稍显缓和,而西方又是一片大乌云。上千年的新仇旧恨,悄悄地在这片土地上开出最恶毒的果实。手握钢枪的黑发黑瞳男儿,此刻也不得不从传送门上把注意力移向边疆,不让这棵毒树洒下哪怕一个孢子。
第十八章 炎夏冰霜
相比于惊艳而不缺真材实料的伙食而言,食堂广受学员们欢迎的另外一个因素就是整洁的卫生和宛如仙境的空调房了。
有别于室外的烈日和闷热,食堂内干爽清凉的空气,整洁有序的氛围给人一种宛如冰霜的别样体验。学员们也因此更喜欢在食堂内顺带渡过午休时光,而不是回到没有空调的宿舍。
同样让人有“清凉”感觉的,还有被寒潮横扫的埃尔塔,和同样遭受巨大挫折的埃尔塔皇室。
窗外的秋风吹打着彩色玻璃,更加扰乱了多尼瓦皇子被烦躁而干扰的思路。尽管他手中来自盟友的情报可能比帝都方面还要丰富详实,但是这反而加重了他对未来的担忧。
随着东西两大军团相继覆灭,老皇帝再也没有多少能力来操控他这些马放南山的子女。当年老皇帝一直执意立多尼瓦小得多并且同父异母的小皇子巴卡拉为储君,就是因为他已经对这些失去了母亲的子女们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戒心。但还好,仅仅只是戒心。
现如今一直钳制盾城主人的大手被来自异界的天兵天将打断,他暂时获得了相当的自由,可以不再听加西亚方面的指手画脚。
忧虑则是这些天兵天将会不会一连把自己的手脚也连根折断,抢走自己的宝座?尽管他们在前线接触时表达出了相当的善意,但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每一个细枝末节都不免让他感到担忧。
对方提出的谈判大略条件,现在的他当然只能全盘应允。既然埃尔塔的主要战力已经化为风沙,他也肯定不能抵抗这支部队长驱直入,起码他保不住自己的封地。他现在完全可以让自己处于一个有利的地位,让自己成为埃尔塔帝国和这支新兴力量的桥梁,在两边左右逢源或者彻底倒向一方摄取尽可能大的利益。
至于条件本身,也不算过分。胜者要求交换俘虏也是理所当然甚至是仁慈,把你丢掉的几千口人活祭了你也没地说理去,人一不开心打到加西亚你就啥事儿没有了。至于通商和行动,那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还没有动摇农税这帝国的根基。这条件反而对他不痛不痒,对老皇帝倒可能构成一大打击。
在寒潮彻底开始肆虐埃尔塔的帝都时候,夏尔斯比他的大儿子晚了一天多才收到谈判的消息。此时打在城堡窗户上的不再仅仅是寒风,而是带着小小的雨珠和雪花。
尽管是雨夹雪,雪花落在路人的肩膀和房顶上转瞬即逝,但对于埃尔塔而言这场雪还是来得太早了。刺骨的寒风卷着刺骨的战报还有同样刺骨的谣言灌满了大街小巷,一切的预兆都表明了,这将是数十年来帝国最冷的冬天。
夏尔斯甚至无心再去看他那个最喜欢的魔法温室花园,去和那些鸟儿逗趣。他先是被无痛地割去了左膀,右臂要反击的时候又被瞬间收下。帝国虽大,但是虎视眈眈的势力不减反增,他的孤注一掷在此就彻底失败。大而无当的埃尔塔此时就像是砧板上不能动弹的大块肉,来自门后面本该是落后到还没拥有魔法的敌人就像是锋利的菜刀,埃尔塔就算是被剁成肉酱都不足为奇,既然对方喜欢用谈判解决问题,那什么条件都必须去答应下来才是。
总而言之,埃尔塔此时就应该偃旗息鼓去专注于或割地或赔偿的善后了。夏尔斯就在雨夹雪之中写下了让多尼瓦全权代理帝国签署文本的手谕。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让他自己去取代这个大儿子的地位,夏尔斯所能做的就是用大义名分去遮盖这个同样老奸巨猾的大儿子在敌军内部的声望优势,这样他才能给自己,也是给储君一份保底的主动权。割地也好,怎样也罢,只要保住自己的权力就能熬过这个难关了。
然而离继位不久的小皇子巴卡拉?西拉威亚可不这么想。他本来即将坐上这个国家的最高位置,即使有双月教会的压迫,在这片土地上他也是说一不二。年纪轻轻的他又饱受溺爱,权力此时是他最期望得到的玩具。别的东西,无论是锦衣玉食还是寻常女子,他都已经厌恶而失去兴趣。他现在唯一想要拥有的就是埃尔塔的最高权力。如果说让他在此之外还要再找出一个想要的东西,那就是来自门对面的女性了。
他不会容许任何势力干扰他伸出的手,更不会原谅有人抢走了他的皇冠。可怜的老皇帝忍受屈辱而同意投降条款,特别是夏尔斯居然特意全权委托他那个对他不怀好意的兄长多尼瓦去主导谈判,这使得他和他的父亲之间就已经出现了难以弥补的鸿沟。
老皇帝保住的是“他的帝国”!为了他自己的苟延残喘,居然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脊梁!更过分的是,老皇帝为了保命居然背叛了最应该得到他爱的儿子,去卑躬屈膝地选择和谈!
他的父亲怯懦地选择了逃避。不是说对手落后的没有魔法么?埃尔塔难道就不能借用双月的力量来最后一搏么?说到底他的父亲已经暴露出了丑恶的本性,他在灾厄这雪崩一般的冰霜面前彻底变了!
小皇子的心中已经坚定了这样的想法。更令他坚定自己看法的是他看到了和谈的条件文本。他的黑发女后宫梦直接摔得粉粉碎。然而不仅是他想要得到的,按照条件当中所说,他已经牢牢拥有的,锁在他房间里的珍宝,这些人也要借着他父亲的手夺回去!
雨停的那天早上,心烦意乱的巴卡拉又把侍女送来的咖啡杯直接丢向门外。“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屈服!不战而败,耻辱!耻辱!”小皇子那刚变声完毕的咆哮声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庄园宅邸。没有人敢劝劝这个未来的皇帝。
内忧外患,各怀鬼胎。还没真正败下来,皇室内部已然一败涂地。
第十九章 谈判桌上争割肉
在从村镇出发的第五天,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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