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自己也不能都见着。

    她在家里也可能三两天不进食，偶尔做顿吃食却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了。

    她的书房，各种游记杂文、经书史籍、医学巨典、大家巨著、还有武林秘籍等等包罗万象，大部分字迹清俊飘逸为抄录本显然是她自己抄录的、、、、、、

    她是王家的庶出小姐，行为举动却比王家嫡出小姐还韵味天成。

    她心胸宽阔、心性豁达，仿佛无所不包，又无事儿能入其眼，有时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让人觉得比正理儿还正。

    她性情率直，和谁都能融入一体不突兀，自己在她面前能轻松随意却不敢真正冒犯她，和王族嫡出小姐在一起也没有任何一位比她更像嫡出小姐、、、、、、

    自己在这里除了她的房间不许进、门前那块地不许动外，其他自由得很！

    只要照顾好自己应付应付王宅的人就行。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却让自己的境界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因为有一位状况百出的小姐，交给自己应付那些状况百般的状况。

    自己不但要淡定自若的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还要每句话都不能矛盾，有任何的突发状况都能够圆得过来，而且这些话还能衔接上一些真实的情况，让人感觉比真实的情况还要真实！

    这差事儿不但要求自己反应灵敏、思维活跃，还得对人、事、物见识广博，揣摩入微，行为又要自然一体、不及不过、、、、、、

    自己这算不算跟着她变坏了呢，可有时候自己怎么也觉得跟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道理比公理儿还有理儿？

    自己可以在书房随意看以前家里只传优秀子弟的古籍，不懂的还可以在她空闲的时候去问她，往往是一两句解释就能发人深省，结合时事做人的道理，让自己好像进入到另一片天地中。

    这两年跟着她的思维方式来看待事情，往往也能过见微知著、小中见大、窥一管而知全貌了。

    可是这些本事对她却一点儿都不管用！

    这个院子里的名琴棋子书画随意一拨都不是凡品，自己不但可以用院里有的这些大家出品，还可以向她请教。

    因为：

    她写的字像是活的，同样一本书，看她写的誉写本时字意丝丝入心，带着她独有之意的见解和意境在脑海中不断翻腾。

    同样一曲，由她奏出的曲子会让人身临其境、思绪延绵、喜时不尽、怒时若狂、哀时欲死、乐时如飞，记得自己在刚遇到她时，就是在濒死之境，般的笛音入耳，给人无限生的勇气和希望。

    看她的画，你连里面一草一木都能看到思考，更别说是动物了，只能说每一幅画都在讲述着一个生命力迸发的故事。

    她的棋不知有多高深，只能说自己能和以前做过帝师的爷爷有得一拼，在她手下却过不了几着、、、、、、

    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打入奴籍被流放后又被救的丫鬟，而是家族不知花了多大代价才给自己请来的老师在这儿当学徒。说起来，自己比她足足大了三岁呢！

    现在，自己这个罪奴却可以享受和亲使者的身份和待遇，也可以憧憬未来有机会创造自己的一片天地。都是眼前这人赐予的。

    “小姐谬赞了，这都是小姐教导有方，接下来我一定细细准备，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漏掉一些三奶奶没有讲的东西？”

    三奶奶肯定不会事无巨细的指导她们一些她们应该做到的东西的。

    “这你不用担心，照着你之前在家时的教导做就是。你是远嫁到燕国，民风不同，没人能挑你这些刺儿的。”

    柳红在家里出事前正是待嫁之身，大家嫡长女，自是有人事无巨细的教导，只是物是人非，当年的未婚夫早已另取她人。

    “是！”柳红低头应答，欲语还休。

    “还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去了燕国，小姐你呢？”

    “我你就不用管了，接下来三个月不要来打扰我就行。还有，王宅那边有人来知道怎么帮我挡吧？”

    “知道！”这事儿她都做了近两年多了，驾轻就熟，一本正经说瞎话的功夫已经到了一定的火候。

    “我还有事儿，先出去一下。”说着，就转身出了院门。

    看着小九走出院门的背影，柳红百感交集。

    她说过这院里自己平时能动用的一切，都可以是嫁妆，包括书房里满满一屋子的书以及三爷时不时让人送过来的珍品！

    三月后自己又将迎来怎样的新人生、、、、、、

 第四章 阿嬷

    在小院的左侧，一条小路蜿蜒延伸出至一里外，又迂回盘旋直至小院对面两公里开外的秀丽山丘。

    山丘上花红、草绿、树青！

    在丘脚的绿草丛中一条小渠环绕半个山丘汩汩而流，两个小土堆前后相错掩映在这青山绿水之中。

    小九来到靠下的土堆前面，恭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侧坐于草地上，双手抱膝，眉眼含笑，口中轻轻诉说：

    “阿嬷，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儿——小九今天进入三层了！

    丹田中终于能有灵力随着功法运转！

    眼光所看之处，纤毫毕露；所听所闻，清晰入耳；脑中所想，灵光不断，更有各色调皮的光点亲切环绕、、、、、、

    阿嬷，这是个普通人不能发现的世界！

    你说‘修行者，顺天逆命而行。开阔胸怀，可窥天地，可见山河，世界尽在眼中、、、、、、’

    阿嬷，小九想去看看！去领略阿嬷曾经走过的风光、、、、、、”

    清风徐徐，乌发轻飘，小九笑靥渐深，思绪纷飞，回到阿嬷走的那一天：

    像往常一样，在天现鱼肚白的时候，药炉青烟飘升，小九用了半个时辰把阿嬷的药熬好了。端着药碗推开阿嬷的房间门，却发现阿嬷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衣衫齐整的坐在床边——近一年来，阿嬷的身体越来越糟糕，每天至少要到巳时才会起床。

    “阿嬷！”，小九怔楞了一下才叫道。

    看着门口端着药碗的小九，阿嬷只淡淡的挥了挥手，指了指门旁的案几：

    “把药碗放到案几上吧！来，小九，阿嬷想和你说说话！”

    小九看着眼含柔笑的阿嬷，依言坐到床边，脸色狐疑。

    “小九，你是个聪慧通透的孩子，是阿嬷的骄傲。今天阿嬷想重新给你上一堂你以前上过的功课——那就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要经历的生老病死世事轮回！”

    没有管小九一下变得煞白的脸，阿嬷只是缓缓的述说着：“你生母走的时候，你只有半岁，使得本该深刻的功课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别人都说你的生母疯癫，可在阿嬷看来，她比很多人心里更明白，更懂得爱，是她给了阿嬷爱的启发！今天，阿嬷想延续她的爱，让你学会你本该学会的这一课！

    在这之前，阿嬷想和世人一样，跟自己的孩子在分别前分享一下过去。小九愿意和阿嬷一起分享过去吗？”

    小九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

    阿嬷看着小九欣慰的微笑：

    “阿嬷知道小九一直都有一些疑惑，只是一直都没有得到阿嬷的解答。

    因为你的这些疑惑要从阿嬷的故乡说起：

    阿嬷的故乡是一个修行者的世界，那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也是一个精彩的世界。

    修行者，顺天逆命而行。开阔胸怀，可窥天地，可见山河，世界尽在眼中！”

    小九满脸震惊！呐呐问道：“那阿嬷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呢？”

    “那是一次意外，阿嬷渡过了一个很难渡的屏障，就到了不周山的山顶，然后就到了这儿了。”

    不周山，小九太熟悉了！

    它横向延伸数千公里，山峰起伏连绵不绝，主峰更是直冲云霄不知所终，因为高峰云雾缭绕不可目测！

    王家村就是在不周山的山脚下，小九从小和阿嬷靠山吃山，在山上打猎物，拾山珍，采药草、、、、、、

    不周山里荆棘密布、巨树无数，几乎终年不见阳光，里面虫蛇猛兽，多不胜数，是地地道道的原始森林。

    就连村里一些靠山吃山的猎户也只在一里来深的外围活动，再往里，几乎就是十死无生了。

    可小九和阿嬷却是不同。

    小九从小被阿嬷给泡药浴长大，六岁之前就健壮的像牛犊子似的，精神特别旺盛。六岁时在阿嬷的指导下开始修炼，八岁时灵力炼入全身血肉进入一层，力可敌虎、拳可撼狮，耳聪目明头脑灵活；十一岁时，灵力炼筋伐骨进入二层，身心轻灵过目不忘，灵光频现思维敏捷。对于不周山的面貌所知自是和普通人不同。

    不周山越是往里，里面的虫蛇猛兽越是强大，奇珍异宝也是越多，更奇异的是在接近主峰的位置，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使得更里面和外面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那里面巨树参天，各种动植物和外面截然不同，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小九在里面待着都艰难。可在里面修炼的话却要比外面快上许多，小九和阿嬷也经常在里面采集一些外面闻所未闻的药草，有些用来配成药方或给阿嬷治病或给小九用，有些则种在小院前的地里。

    此无形屏障往里越是深入越是艰难，以小九现在的实力在里面能应付的地方也就和普通人在不周山能深入的距离差不了多远。

    而多年前病弱的阿嬷却是从山顶往外而来的、、、、、、

    “阿嬷怎么没有通过屏障又回去呢？”小九呆呆的问道。

    “因为阿嬷当时重伤修为全无呀！”看着小九的表情，阿嬷莞尔：“那道屏障很难渡过的，即使阿嬷的修为在此方世界所能达到的最高力量，也就是三层的力量，也不一定能渡过的。”

    “阿嬷想念家乡吗？”

    “不想。”

    “为什么？”按阿嬷所说，阿嬷的家乡应该很好的呀！

    “因为这里有阿嬷的小九呀，小九是阿嬷生命中的阳光！”说这话的阿嬷笑眼中亮光闪闪。

    “小九你看，”阿嬷指着床对面案几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本一尺来厚一尺见方的巨大兽皮订本。

    “这个兽皮本是阿嬷平时收录的，你收着当个念想吧！”说完又转移了话题。

    “我去后，你就把我的尸身火化，埋在对面的山丘上挨着你生母就行，以后也不用打理，就让我和光同尘在这方青山绿水中吧。

    小九也不用伤心，不是有一种说法叫做回归吗？阿嬷只是回归了而已！”

    阿嬷的手抚过小九的头发和脸庞，嘴唇轻启：

    “出去吧，今天不要来打扰阿嬷！”

    、、、、、、

    太阳悄悄的爬上正高空，又缓缓向西方移动，直至最后一道艳丽的霞光消失在地平线。

    小九站立起来，走到右上方的小土堆生母的坟前磕了一个头，徐徐离去。

    生母坟的位置据说是阿嬷选的，因为生母是王三爷的妾室入不得王家族陵。

    小九回到屋里，从案几的抽屉里拿出那本显得有些庞大的兽皮本，此本的每一张兽皮都薄如蝉翼被制得平滑异常，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一行行又细又密，却清楚明了，看起来非常容易。

    小九想：能把这样小的字排布得这样清楚，这世上可能也只有她的阿嬷了！

    里面的内容小九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前面几张是小九炼的功法口诀。

    接着是药草的介绍、习性和用法，还有一些药方，前些年小九在不周山就大都接触过，有些更是小九经常熬炼的药材药方；

    再后面是一些阵法，也是在不周山经常用的，如规避虫蛇猛兽的隐匿阵法。比如门前那块地上从深山采来栽种的灵药。因为地下有一丝细小的灵眼，每一颗灵药周围都布置了聚灵阵和锁灵阵，所以才能在灵气稀薄的此地还长势喜人。

    不知道这是不是阿嬷把这块地从王家手里给她要来的原因。

    因为这些年来她们用的药草大部分都是从不周山主峰外围采来在这块地种植出来的；

    最后则是很多不知何意的纹路，有的简单，有的繁复，这些小九就只是生硬的把它背下来了而已。

    这几年来，兽皮本里的东西以小九的精力和记忆力在小九反复的翻阅中都能够倒背如流了。这也是小九如今最看重的东西，因为是她最重要的人——阿嬷留给她的。

    接下来的时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