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的表率人物,在族学结业后就跟这大爷夫妇居于京城了。
不光大爷一家,王家的长辈现今是分布大周各地,或为族里经营或在朝廷任职,只有上族学的小辈和三爷夫妇留守祖宅。
“是呀,可惜没托生在三奶奶的肚皮里,要被嫁到那蛮荒野地去。”
小九两年前刚带柳红回来,就听说皇上给她赐了一门亲事,男方是燕国二皇子。
“哎,我说他大姐,这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王家的家生子自然也有为仆之道,家族里面的一些门门道道其实他们是门儿清。
、、、、、、
刚到三房院门,就有小丫鬟上前。
“九小姐,快进来,三爷、三奶奶正等着你呢!”
小九点头微笑,跟着带路的丫鬟往前行,老远正房里声音传来。四个声音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应该三爷夫妻和王安兄妹都在。
跨进正厅时,王安正从屋内走出,嘴里说着要和族学里的同窗去逗鸟要晚点回来,看见小九进来,低头行礼叫了声九妹妹就风风火火的往外跑了。
而王薇正和三奶奶撒娇着,说下午不想刺绣想去看二爷家大小姐让人捎回家的墨菊。
王薇的婚事在燕国二王子求取的消息传来时,三奶奶快刀斩乱麻定下了兵部侍郎的次子,婚期也在今年。
三奶奶看到小九步履舒缓的进来,和着进门的阳光,恍惚觉得像是天女临门一样,发着光、平和又沉稳。而怀里王薇还在嘟囔着,没由来一股火就往上冲。声音也就尖利起来:
“说了不准去就不准去,再这样下去,你没得还不如小九!”
“我不如她?”王薇怒而起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一手指向小九,眼睛瞪着三奶奶,扭头高嚷:“我又不用嫁到那偏僻的蛮夷之地去,说是王子,还不知是不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呢?”
说完怒冲冲就出了门。
屋里就剩下面色黑沉的三爷,面色憋红又尴尬的三奶奶以及面色平静的小九。
三爷一拂袖,从太师椅上站起,只朝着小九留下一句‘待会儿到书房找他’,就迈步而出了。
后面跟着的三奶奶喊了两声:“三爷,三爷、、、、、、”看前面的人是头也不回地走远,连声嘟噜着‘这都什么事儿呀、、、、、、’。
回头略微不满的吩咐小九坐下。面色难堪的坐回原位,又变了几番脸色,终是平复下来,和颜悦色的和王九说起话来
“、、、、、、叫你来也不为旁的事儿,就是为女儿家最重要的婚事。你的婚期就在三月后了,京都那边已传来吩咐,说是喜轿就从祖宅出发,以示不忘王家祖宗恩德、、、、、、
这是皇家大恩,切不可轻忽,你要明白!
其他的自有家里为你准备,只是喜服盖头之类的还需要你自己来,你可有准备好?”
小九稍作俯身回复:“母亲放心,布匹面料针凿绣线都是京中上品,大都按宋妈妈的吩咐准备妥当,三月之期足够完成了!”
“那就好,那就好!”三奶奶脸上带着欣慰的表情,“要知道诗书文采这些对于女儿家来说都是空的,你看你读得再好也不能去和男儿挣功是不?而针凿女红才是女儿家的根本,至于那些琴棋书画呀会舞弄一下就行了,经史之类的更不是女儿家该沾的东西,这也是我对你妹妹严格的原因。这既是你一生中的大事,想来你也不会马虎的,母亲就不多事招烦去检查了!”
说完顿了一下又道:“只是燕地毕竟遥远,这陪嫁的人选?”
“母亲,这也正是女儿想跟母亲求取的。正是由于燕地遥远,女儿想家里只带柳红一人走就行,毕竟她一直跟着女儿。要是人多了,没得生生让更多的人骨肉分离,也是不美,要是习俗不惯,就又是一桩事儿,所以女儿想求得母亲的恩典!”
三奶奶面露狐疑,只带那个只跟了两三年的丫头?
不过这却正中自己下怀,然这话还是不要从自己口中说出去的好:
“既是你所求,母亲也不应该驳了你的心意才是,只是这事你还需跟你父亲说说才是。你父亲既然有话,你就先过去吧!”
“是,母亲。”小九起身行礼告退。
三奶奶看着小九离去的背影,十四五岁的姑娘,婷婷玉立,应和间不卑不亢,行动间不紧不慢,落落大方,虽然面容赶不上薇儿精致,可却自然一体,就是谈及女儿家最重要的婚事儿也是从从容容没有一点焦躁之气流露。想着,心里就没来由一阵烦闷。面色又是几变。
小九出得正厅沿着厅外小道左转又行过一弯曲的抄手游廊才到了三爷的书房。
书房外门窗雕花繁复古朴。小九轻叩两下,里面就传来三爷低沉的男声:
“进来!”
推门而入,三爷清俊中略带疲惫的脸庞映入眼帘,正坐在黑漆方桌一侧的红木椅上。
小九上前行礼:
“见过父亲!”
三爷看着眼前的小九面色复杂。
此女得来意外,早年自己心境修养不够,脸面上放不下来,对这个女儿的出现始终有几分膈应,就把她丢给个半路到来的四十来岁样子的仆妇,连家生子都不是。
至今还记得她那个疯了的生母去世后,那仆妇抱着才半岁的她在他回家的路上拦着他请他想法分家时的震撼,那句‘分出去给当家主母内心一个平静就是给孩子一条生路,也算全了父女缘分’刺得他夜不能寐。
回到家里看着自己另外一双儿女母亲照看、仆妇环绕生怕照顾得不够的样子,却没有一个人提起他另一个女儿。
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仆妇们对小九这边的差事三天忘两头,再在试探性的对妻子提起把这个女儿分出去不要时不时来影响他们一家四口时,妻子眼中一闪而逝的喜色。自己这才下定决心费心筹划把她们分出去。
回想和那仆妇的接触,不吵不闹,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几句话就像照妖镜似的把他和妻子以及家里的情形照了个原形,和眼前小九的神态是多么相像呀!
“坐吧!”三爷叹了口气,指着方桌对侧的椅子,然后亲手给小九倒了茶。
小九坐了下来,说了声:“谢父亲”就捧着茶杯品尝起来,神态没有一点儿扭捏。
三爷看着落落大方的女儿,偶尔还露出享受的神情,心里闪过一丝欣慰。才道:
“小九,让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是父亲对不住你,你可怪父亲?”
小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浅笑回言:“父亲言重了,,异国来求娶,彰显的是结两国之友好,求娶我王家女儿,自是我王家女儿德容出众,无可比拟。此乃功德加身之事,怎能有怪罪一说。能嫁到燕国,为邦交友好做一丝贡献是女儿的荣幸!”
三爷面色动容:“我们小九长大了,心胸眼界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让我这做父亲的很惭愧呀!
当年你在族学里品学兼优,大家称赞,父亲也面上有光。想着你从小跟着那仆妇,也是有了感情,就依你一直和那仆妇住在那小院。
三年前那仆妇去世,你也大了,有了主见,自己招了一丫鬟继续住着。
爹一方面怜惜你无人照看过得清冷,一方面又觉得你这样单过着和薇儿他们相安无事也是一种福分。加上你在族学成绩斐然又与老大老二交好,老二更是连世家大族视若珍宝的经书秘典都愿意借给你(书籍乃世族大家传承之宝,读书人尤其珍视,等闲不会外借)。父亲想着以后凭着他们的交游,若是能给你叹上一好婆家为亲事,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谁想世事难料,出了燕国使臣向皇上提出求娶王家女儿这一着。父亲还没反应过来时,这桩婚事就阴差阳错落到你头上了。
这都是我的不是!如今木已成舟,父亲只盼着你心胸豁达,能好生经营,得出善果来!”
“谢父亲关心,小九定不负父亲所望!也请父亲不必哀戚,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虽是远嫁,也是女儿的福分。”王九面色庄凝的回答。
遂又浅笑开口,“能够借阅大哥二哥那么多珍贵书籍,已是他们对小九的恩惠,若是再有所求,倒是小九不识好歹了。请父亲转告他们不必再为小九累心,这婚事小九并无不满!”
三爷细看王九面色,确无勉强之意,才怅然一叹!端茶让小九回去。
、、、、、、
第三章 柳红
回到小院,柳红正在院中槐树下飞针引线,大红的盖头上一龙一凤栩栩如生。这绣工,自己可真赶不上!
小九环视四周,又上下打量一番,位置虽然偏僻,里面的摆设用度却是不差,一砖一瓦、一树一木皆有讲究!
还记得在六岁前,这里只是个清幽的农家小院,自己领着村里的小伙伴们称王称霸,在这里修房捡瓦、打扫收拾,还用和阿嬷在山里打的猎物、采的山珍给小伙伴们发放报酬。不管做好做坏,院中阿嬷只在一旁慈爱的看着自己,亲切的叫唤着:“小九,慢点儿……”偶尔会给一些引导,让自己好的做的更好,坏的也不要太离谱。
可这一切从六岁上族学后的有一天后就开始改变了,那天自己在族学外发现一个英俊的男人一直盯着她,只是不带恶意,也就没管,和夫子告别后就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那是她对父亲的第一印象。
第二天家里来了好些人开始整修院子,还搬来了好些东西,从此,这个清幽的农家小院也在父亲的参与下和王宅的大家闺阁越来越像、、、、、、
“小姐!”柳红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进门后站立不语的小九。
“嗯,”小九微笑点头问道:“嫁妆绣品准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王宅那边可是有什么吩咐?”
“就是历常问了下话,没什么。”
“可小姐,”柳红面露犹豫:“我们的计划真的能行吗?”
“怎么?不相信你家小姐呀?”小九回头,似笑非笑。
看着柳红忐忑的样子复道:“放心吧,你家小姐自有计划。这次大周和燕国和亲,主要是南边强鲁虎视眈眈,朝廷压力颇大,燕国虽是北边边陲小国,但地理位置特殊,是战略要地,朝廷为了不腹背受敌,自是要安抚一番,何况燕国所求只不过是一世家女儿。
然而燕国却是真心求娶的,他们的国土周围群狼环视,常有朝不保夕的忧患。所以他们所看重的是王家渊源流传的家族家风,而二王子是次子又不涉及王位,求娶正是合适。
这事落到王家头上,有适龄女儿的叔伯们都心疼女儿远嫁,又对未知的燕地心有畏惧,自是不愿接桩。我虽是庶出,却有才名在外,又有三奶奶推波助澜,家族几相权衡,自是最合适的人选。
何况我刚向三奶奶求了个她求之不得的恩典——只带你去。
她会帮我们完成心愿的!”
“有小姐的话,我是放心了,只是燕地?”
“这你不用担心,燕国地处北方,虽不如周朝的婉约富饶,但也是另一番好风光。那里地势粗犷豪迈,雄浑壮阔,相应的民风彪悍却人心淳朴。二王子三年前我也见过,是个精力旺盛的性情中人。
你呢,本是上官世族嫡出大小姐,气度风华不必学别人;又有家族获罪的经历,是从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人,心性坚韧非一般女子可比;再加上这几年在我这里,读书养性窥得一方境界,心思豁达、眼界宽广非一般男儿能及,此去和亲这点儿境况应该难不倒你的。”
是呀,自己是从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以前就听人说王族的女儿都灿若明珠,偶尔和九小姐进王府遇到其他王氏的女儿,确实大多眉宇间比其他世家女子多了一分明朗。
后来才知道这是王氏女儿比其他大家女子多上几年族学的缘故。想来这就是所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了。
然而自己也是跟着家中老夫子仔细读过书的,再加上这几年跟着九小姐读了些史书典籍、大家之著,见识胸襟又不同,确不是寻常女儿能比。
可是和眼前的九小姐却没法相比。
她就像迷一般的人!
她比自己小几岁,却能在荒郊野外中救了自己。
她行动肆意流畅,一举一动间韵味天成。
她可以隔三差五背着竹篓出去一趟,有时几个时辰,有时却是十天半月(也幸好她不受王宅关注,自己又遮掩一番,才能没人发现异常),回来时竹篓里可能是不知名的药草,可能是不知名的野兽尸体,也可能有其他奇怪的东西。她处理这些东西也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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