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疏远的亓官保的司妍，现下不得不听从系统的指示和他保持交往。一时间果然有几个先前还找司妍化妆，说想见九殿下的宫女对她敌意毕现。
    不过好在，他们也很少在尚工局里“出双入对”地拉仇恨，大部分时候，都是亓官保把司妍叫出宫去，邀她在他府里坐坐，或者出去四处走走什么的。
    这还是挺有趣儿的。司妍发觉在她大大方方地和亓官保走动之后，他反倒比从前克制多了。既不再送她很贵重的礼物，也不再当面提及“你喜不喜欢我？”或者“你到底喜不喜欢七哥？”这种令人尴尬的话题，相处起来轻松愉快。
    是以司妍很快又多了一个新的娱乐项目——逛街。-v-
    反正只要她不乐意，亓官保就不会硬要付款，她不用担心因此就欠他什么，这么愉快的事情怎么能不做呢！
    而且这个游戏里的集市设计得相当有趣，集市上既有日用百货，也有各种变成古风包装的化妆品。她打开查看界面，各个摊位上方就都悬着“Dior”“el”“Givenchy”之类的大图标，活脱脱一大品牌专柜汇集。
    甚至有些在现实中还没进入中国大陆市场、想买只能找代购的品牌，在这里都有了，逛起来特别爽……
    唯一不爽的就是现在的司妍比在现实中还穷！
    “啊啊啊啊SK2神仙水啊啊啊啊！”司妍看着两步外摊位上的陶瓷小罐哭天抢地。
    并没有听懂那是什么的亓官保热情表示：“我买给你啊？”
    司妍哭天抢地地拒绝：“不！我不要！”
    亓官保就配合地把她拖走了：“走走走，咱看点儿别的去。”
    司妍心力交瘁。
    之前她一直也没什么个人开销，宫里包吃住，俸禄大多拿来四处打点，以至于她开始逛街后才猛地意识到这个游戏里的货币和物价。
    游戏采用了1金=100银，1银=100铜的货币计算方法，她一个月的俸禄是50银，一瓶SK2神仙水的售价是1金。
    T_T她还是个女官呢，居然俩月的工资才够买一瓶神仙水？这不科学！设计游戏货币的人一定在开玩笑……
    T_T可惜这种抱怨并没有什么用。
    于是司妍闷闷地路过了无数个一线大牌专柜都没敢再抬头，听到跟在后面的亓官保没忍住笑了好几次，她就扭头恶狠狠地瞪他，他便立时噤声。
    T_T她要攒钱！她要发家致富买买买！
    悲愤中一抬头，她看见了一块令人欣喜的大牌子，上面就四个字：开业酬宾。
    而悬浮面板上展现给她的品牌名称是：Caudalie。
    欧缇丽。
    
    边境。
    历经四次大战小战后，探子探到了个要紧的消息：这不是简简单单的边疆军民谋反，还有异族胡人参与其中。
    亓官仪面色未变，抬头睃了那探子一眼：“猜到了。”
    这不难猜。他一直就觉得在这胡人越来越多的地方突然出现叛军，多半别有隐情，只是一直没有事情来印证这个想法。
    现下得到印证了。
    “背后是哪一族？”亓官仪抱臂靠在椅背上。
    探子拱手，回了连个字：“匈奴。”
    这也不值得意外。
    他点了点头，思量着吩咐说：“我们已有几十年不曾跟匈奴交过手了。带几个人去周边各城走走，有任何关于匈奴的近几十年的记载，都买回来。军中若有现成的，也送过来。”
    那探子应下，又出帐交待给副将。不过多时，军中的书便先一步送了来。
    为方便将领排兵布阵，军中关于各地民情、地势的书不少，纵使已几十年与匈奴毫无交集，也还是寻到了十几本与之有关的书。
    亓官仪一直挑灯夜读到后半夜，手中的书页又翻过一篇，他面色一滞：“来人。”
    “殿下。”副将应声入帐。
    他顺手将正读的这页撕了下来：“差人把这页送回宫去，请父皇着人誊抄，昭告天下。”
    副将看着手中这页皱了眉头，这上面好像是种妆品，旁边写着百余字的介绍，底下还有一张画。画中右边的男子他不识得，左边的女子他倒是知道，是个香州的歌姬，在二十多年前香州一地妄想自立门户时，曾极力宣扬夷州如此是对的，弄得其他多地群情激愤，以至于后来都用不着朝廷治她，她自己的生意就惨淡了下来。
    ……但她和眼下这一战有什么关系啊？还昭告天下？
    亓官仪抬眸扫见副将脸上的迟疑不解却没多做解释，只摆了摆手让他去照办。
    他也没想到小小妆品里还有这么多讲究。画上那个男子他见过，是这个牌子现在的当家掌柜。他在战前想买些东西送给司妍，自己又不懂买什么好，就直接见了几家的掌柜，在这一家看中的是一套口脂。
    后来是因为他想起司妍说“男人还不如一支”的事总有点不痛快，便买了另一家的胭脂。胭脂为什么要有紫色这种奇怪的颜色他至今不懂，而且司妍还给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他估计自己是没什么机会弄明白这个问题了。
    不过现下看来，就算那一大盒颜色各异的胭脂在他府里放到坏，也比买这家的口脂强！
    那页记载上说的是这位掌柜与那个歌姬联手合作，希望能在匈奴卖自己出产的妆品，除了宣传的话语中有许多匈奴人喜闻乐见的批判中原人的话外，他还表示会捐一定的钱粮出来支持匈奴王廷。
    这种事……呵呵，亓官仪觉得让朝廷认真严肃地出面处理都是太给他脸了，还是让天下都看到背后的事情，然后让他和那个歌姬一起求上天赐后悔药去吧！
    啧……不知道司妍怎么看。
    他对此忍不住好奇。那姑娘专精妆品又心眼好，但不知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上她怎么想。
    
    宫中京里，一下子掀起的抵制热潮差点把司妍吓一跟头。
    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迟了些，闻讯时宫女间已火药味十足，细作打听，她觉得这事儿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
    然后她从一个宫女扔出的妆品中看到了一种质地熟悉的粉底液，打开查看界面一扫，上面的悬浮框显示：L*****e。
    “哎我去。”司妍一脸惊讶，“你们系统里怎么还自带马赛克呢？！”
    “……”JACK在一片黑暗里听到这个声音，点开直播见面扫了眼她看到了什么，沉郁地告诉她，“游戏的一大投资方买了该品牌的股票，现实中出事之后他股票跌惨了，来这儿出口气。”
    司妍：“……”这出气方式真可怜。
    司妍啧啧嘴，在对亓官仪的做法表示赞同的同时，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
    她正打算做一把代购业务。
    在宫外逛街时她偶然找到了自己一直在不断回购的欧缇丽葡萄活性保湿喷雾。这东西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功效，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补水产品，但真心好用得很。
    那个喷头是她用过的各种喷雾产品里设计得最好的，喷出来的水雾又均匀又细，水也特别好吸收。在北京这个天干物燥的地方，她每次喷完轻拍，几乎都能明显感觉到它被皮肤吸收的过程……
    尤其是秋天干燥得厉害的时候，用她跟基友的话说，那真是“嗖嗖嗖就吸收完了”啊！
    再加上这东西又不贵，常年雄踞丝芙兰销量榜前三（其实很少掉到第三）实在是太正常了，司妍相信它在游戏里应该也能卖得很好！
    另外那家欧缇丽现在正在“开业酬宾”，原价1银50铜的东西，现价75铜，相当于五折优惠、于是司妍跟亓官保商量了，让他每过五天利用皇子特权帮她出宫一次，她去进一批这个喷雾，75买125卖，单瓶净赚50铜，利润他俩对半分。
    亓官保很大方地答应了，还跟她说如果一开始进货的钱不够，他可以先垫给她，生意合作得十分愉快。
    现下L*****e的事一闹出来，本来就很愉快的生意变得更愉快了！
    司妍在自己房门口贴了张纸，纸上是亓官保龙飞凤舞的大字：妆品没有不可替代，祖国只有一个。找我买妆品，谨此保证不会有一个铜板被交给匈奴人买刀剑！
    ——为此她和亓官保还小争执了一场，亓官保觉得她这个标语写得太通俗太没文采了，都不像书面语言；但司妍叉腰表示，宣传性的东西越通俗易懂越好，走过路过看个广告，抬头一看言辞古奥人家可懒得琢磨！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不出三天，尚工局就都拿“妆品没有不可替代，祖国只有一个”当了口头禅，五天过去，六尚局都通过这句话知道了她这儿能买可以放心用的护肤品。
    十天之后，甚至有人开始找司妍问能不能代买别的东西了。
    人家愁眉苦脸又特别大方地说：“宫里这些实在用腻了，好多不让咱用，只能出宫买。你帮我买呗，我多花钱都行，算辛苦你跑腿！”
    “咦……”司妍托着腮眼睛发亮。
    是不是可以开始制定代购费的百分比了……？
    
    边疆，亓官仪听闻京中之事后怔了怔，俄而一笑。
    他望向不远处叛军所占的城池：“明日一早攻城。叛军首领的宅子你们给我护好，他家有我想要的东西。”
    
    第33章 Elegane极致欢颜蜜粉饼
    
    司妍的代购业务一时风生水起，在她还没定下其他商品具体代购细则的时候，只靠欧缇丽葡萄喷雾就赚了不少。
    得了空，她在亓官保这个合伙人在场的情况下，认真算好了账。
    “咦，光利润就一人1金了！”司妍两眼发光地搓搓手，“这得奖励自己一下……哎要不我去买个神仙水吧？”
    亓官保：“噗！”
    然后他表示你去买吧去买吧，后续投资我来帮你啊？
    司妍立刻乖乖放弃了神仙水。
    不得不说，眼下的任务线真令人纠结。
    按她的想法，原本是不想跟亓官保多产生接触的，不过任务提示放在这里，不接触又不行。这就像她许多年前玩《梦幻西游》似的，地府里的怪都超丑超阴暗，身为一个颜控玩家她完全不想去那个地方，但任务要求必须抓个牛头马面来，她就必须去。
    和亓官保的关系现下也是这么回事。司妍在亓官保跟前刷存在感刷得小心翼翼，一边为了达成手头的任务必须继续，一边又要防止激发新的感情线而不得不在各种细节上和他维持一种疏远感，让他清楚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跟朋友做生意，并不是借此接近他要当他的皇子妃……
    这让她觉得有些恼火，尤其是她至今还不清楚那个【出塞】的任务到底是什么鬼，追问了JACK几次也没问出来，有两回她在召唤他时甚至不见人影。
    是游戏剧情没编好吗？没编好你也跟我透个底儿啊！
    司妍边气恼着边继续任务，同时还要兼顾尚工局里的日常工作，以致于原本让她身心愉悦的唇膏试色都变得令人心烦了。她甚至头一回生出了要退出游戏的想法，现下的感觉实在让她觉得这游戏带来的负面情绪比乐趣多。
    “你别烦了。”亓官保的声音从背后想起来，司妍一喟，照旧回过身，一福：“九殿下。”
    “我听橘子说你这些天都一直心情不佳，又不让我看出来。”他站在她面前负着手道，“什么意思？成心诓我？”
    “……”司妍没法解释。她没法跟亓官保说“我在被一个游戏任务烦得想骂街”，更没法告诉他“你只是组游戏数据”，而这如果只是个普通的游戏，她至少还有系统设计好的人物台词拿来答话，现下完全要靠自己想，真是在烦躁中又添烦躁。
    她便皱了皱眉头，敷衍说：“我没有，殿下别多心。”
    “我不多心。”亓官保一哂，“我只是先告诉你，其实你不必因为旁人传你我有什么而不高兴。我清楚你近来找我只是为了赚钱，不会逾越你定下的这条线。”
    司妍浅怔，一抬头，恰和他的目光对上。
    他眼底漫出的一缕笑意暖暖的：“你不用这么紧张。你找我，是因为你要赚钱；而我帮你，是因为这样总能因为买东西的事见到你，对我来说比见不着、比被你躲着都要强，我也没图什么别的。”
    突然而然的，司妍沉溺在他的目光中好一阵窒息。
    她的心跳乱了一阵，平静下来后，又惊讶与好笑并存地吐槽这游戏设计得当真够智能，人物认真说起情话来还真挺戳少女心的。
    
    一阵又一阵的警报声中，JACK从铺天盖地的代码里挣脱出来。
    他伏在那片熟悉的黑暗里喘了许久，惨白的面色稍缓过来一些后，终于抬起头：“联系制作组。”
    视频连接的铃音响了几遍后，铃音接通，屏幕那边的人打了个哈欠：“这位人工智能NPC，现在是三次元的凌晨两点，你有事儿？”
    JACK从视频中看到他桌上的名牌就想骂人：“FUCK！他们又留实习生值班？！”
    “Well……”对方又一个哈欠，“你理解一下，我们是人类，不像你们可以不眠不休。”
    “……”JACK扶着额头无奈了一会儿，没心情跟他多做无意义的争辩，直接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