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看得分明,为首的正是江应谋!”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我背你回去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是江应谋?带了几人?”郑憾脸色瞬变。
“四人,其中一人属下认得,是跟随晋寒的罗拔。”
“那么就是五个,哼,才五个人,岂不是很容易对付?”郑憾带着阴笑转头看着她,“他不会是来找你的吧?你果然哄了我,你跟他早就好上了是吧?”
“或许不是呢?”她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难道江应谋真的是来找她和妹妹的?
“是不是一会儿我擒下他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你要在这里动手?”
“否则呢?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郑憾摩拳擦掌道,“只要江应谋一死,我郑国就少了一个大敌!消息传回郑国,军心必定大振,夺下高越收服我东边疆土便指日可待了!”
“万一你失手呢?”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真心疼起江应谋了?”
“我只是不想你的冲动和愚蠢坏了我的谋划!”
“今晚,我必杀江应谋,谁来阻止都没用!你听着,”郑憾逼近她威胁道,“乖乖回茶舍房间去,当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不然……我真的会连你也一块儿给杀了,回去,听见没有?”
马蹄声渐近,一股紧张感袭来——今晚,江应谋会葬身在这一片竹林吗?江应谋死了,她的谋划该怎么继续?因为她想要的不仅仅是江应谋的性命而已,她还有更远更长的想法。
离开郑国之后,她原本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的,就因为那些想法,她才一忍再忍,留着江应谋性命到如今,倘若此时被郑憾打破,那她之前的努力真的就白费了,而且随之而来的必定是杀身之祸,她和妹妹谁也逃不了了。
“押她回去!”郑憾冷冷下令道。
她一语不发,故作转身之态,但下一秒,她抽身便往竹林外窜去!
“回来!”郑憾低喝道。
她没回头,直奔竹林外的那条小径,忽然,右后肩沉沉一痛,仿佛有什么冰冷刺骨的东西打入了她的身体里,郑憾还是出手了……她顿感两眼发晕,一头栽下,却在晕过去之前,努力地让自己出现在了那条小径上……
“保护公子!有刺客!”喧嚣骤起,她安心地晕了过去……
且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地睁开了眼,出现在眼前不是翠绿竹林,却是一片雪白如垠的野地。她环顾四周,顿生出了些熟悉的感觉,这不是四年前外出狩猎被刺客刺伤的那一天吗?
前方拐角那棵松树后忽然冒出了一个人,她手摁佩剑做出警戒的姿势,大喝道:“谁?”
“无畏?”竟然是江应谋的声音。
“怎么是你?”她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自己的人会是江应谋。白雪皑皑中,那男人肩披暗绿色斗篷,鼻口都喷着白气,气喘吁吁而来。奔到她跟前,他跪下查看了一眼她的右腿问道:“伤得重吗?还能走吗?”
“还能走我会留在这儿吗?有刺客想刺杀我……”
“我都知道了,那两个刺客已经被骅里杀了。”
“这么快就灭口了?为什么不留下一个活口盘问?”
江应谋笑了,摇摇头:“你这会儿还有心情顾忌这个?先起来,我背你回去。”
“你?”她下意识地愣了一下,连连摇头道,“还是别了,万一把你摔了,我还得拖你回去,多麻烦呐!”
江应谋麻利地解下了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了:“我还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大用,连个你都背不起来了。别啰嗦了,回营地要紧,谁知道还有没有刺客混迹在这林间呢?”
她有点嫌弃:“你真的行吗?摔了胳膊摔了腿,我可没法跟你远在博阳的爹娘交代呢!他们肯定又会以为我在欺负你了!”
“你天天欺负我,不少这一回了吧?听话,起来!”
她将信将疑地爬上了江应谋的背,说实话,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脆弱不堪,她原以为被江应谋伏着就犹如爬上了一节摇摇欲折的枯树干呢,没想到还挺稳当的嘛!
“江小白……”
“别跟我说话。”
“你果然不行了是吧?还是放下我吧,累死你我可赔不起的。”她很清楚江应谋体力如何。
“我是母后救回来的,因为背她的宝贝女儿而累死,应该的。”
“别人可不会这么说!”她翘嘴道。
“你管别人怎么说?你是活给别人看的吗?”江应谋喘了一口气道。
“回去不许跟母后告状知道吗?你不能跟母后说是我一个人跑开了所以被刺客伏击了,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炖了!”她磨着小牙威胁道。
“那得给我备个好点锅子,公主,最好是石头的,用石锅烹煮肉类是最美味的。”江应谋笑道。
“那得多麻烦呀!我还得去找人凿个石锅!算了,不炖你了,直接用火烤!”
“那得配上上好的香料,丁香,白芷,川椒,茱萸这些一样都不能少,如果在腌制的时候加上一点点去岁存的桃花蜜的话,那就更好了。”
“江小白你干嘛不去厨子啊?说起烹煮,你头头是道,把你困在我的上吟殿真憋屈你了!哎,本公主给你发个恩赦吧!”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赐我毒酒一杯,保我一个全尸?”江应谋调侃道。
“不是!我问你啊,你在稽国有没有相好的?”
“问这个做什么?”
“说呗!”她拍了拍江应谋的肩头,“本公主允许你说真话,因为如果你说了真话的话,本公主或许能成全你!快说吧!快说吧!你在稽国到底有没有相好的?”
“没有。”
“骗我的!”
“真的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江应谋好歹稽国鼎鼎有名的贵公子,再不济也会有三五个爱慕者吧!没事儿,你说吧,本公主恕你无罪!本公主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秋后算账!”她举起右手三根指头信誓旦旦道。
“就像你说的,谁愿意冷不丁就变寡妇了呢?纵使我是个贵公子,也没人愿意来做寡妇吧?”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江小白快跑
“哦……所以我就摊上这倒霉事儿了?”她爬在江应谋背上,撅着嘴,说得有些无奈。
江应谋忽然停下,缓缓将她放在了身旁的石头上,随即也坐下喘气了。她看了江应谋一眼,满脸通红,热汗淋漓,有些不忍心了:“哎,你还是去叫人吧!我怕你还没把我背到营地就已经累死了,到时候又要全国哀悼你,多麻烦呀!你就把我搁这儿好了,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江应谋抬眸凝着她,微微喘息道:“你怎么想起问相好的事情了?”
“因为我想给你恩赦啊!我想过了,与其让你陪着我在那上吟殿里孤独老死,倒不如我成全你和你相好,到那时,你们就可以躲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逍遥自在,而我,也可以另择我喜欢的夫婿了,多好啊!”
“多谢公主恩赦,但我确实没有,或许你可以等到我有的时候再说。”
“我真的不秋后算账的。”她摇着头,说得一脸坦诚。
“你想秋后算账又能怎么样?”江应谋忽然抬手拨了拨她那透着红润的脸蛋,含笑道,“你敢把我怎么样吗?你不怕又被父王罚禁足两个月?想清楚了,公主,不是两日,是两个月,还记得上回被禁足的时候是谁闷得都快发疯了吗?是谁来跟我说保证不再对我动手动脚了,让我去跟父王求情的?”
她微微一怔,心里忽然噗通噗通乱跳了起来,不是因为江应谋那些话,虽然那些话她也很想当没说过,是因为刚才这男人那个小小举动……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他能这样亲密和谐了?干嘛拨自己的脸,不怕被斩掉手指头全部炖汤汤吗?
“无畏?发什么神呢?”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我在想把你配什么汤头好!”
“走吧,骅里和扈宁还等着呢!”
“我不要你背了!”
“别拧了,当心我回去跟母后说……”
“江小白你最无赖了,说好不告状的!”
“那你也得乖乖听话……”
话字未完,一道白影从绿松间嗖地一下飞了出来,她猛然警觉到是刺客,右手用力地将挡在面前的江应谋一拨,那刺客的长剑便刺到了跟前,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左胸……
“无畏!”
“江小白,快跑……快跑……江小白……江小白……江小白……”
这个梦做到最绝望时,她猛然醒了。醒来后她才意识到,刚才不过是一场梦。
“姐姐!姐姐!”跪爬在床边的秋心握着她的手急切地呼唤道。
“秋心……你没事儿吧?”她顿感后背一阵痛楚袭来。
“没事儿!姐姐,你放心好了,公子来找我们了,有公子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秋心眉开眼笑道。
“公子……公子人呢?”
“公子在隔壁,他带了罗拔哥哥和江坎哥哥,要不是他,你就没命了!”
“哦……”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门忽然开了,江应谋迈步走了进来:“醒了吗?”
秋心起身道:“醒了,公子!”
他步至床边坐下,见她大汗淋漓,抬手一抚,全是冷的:“做恶梦了?”
“对……”她忽然不想直视这张脸了,有种错觉,还没从梦里醒来的错觉。
那个梦的结尾其实并不绝望,后来听堂兄骅里说,是江应谋拔出了她随身携带的短剑,趁那刺客还未从她身上拔剑之时,一剑将那刺客抹了脖子,再后来,堂兄带人找到了他们,安全地将他们带回了营地。
但她不明白,为何会在今晚忽然梦到那件事,仅仅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吗?
“很疼吗?”江应谋的声音将她散出去的神硬拖了回来。
“还行……”
“会疼上一晚,明早就好了,走得匆忙,没带止痛散。”他有些抱歉。
“您怎么会来?”这是她最好奇的。
“咱们好歹相处了那么久,怎么能不打招呼就走呢?”
“所以,公子是来跟我们道别的?”
“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放心,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安心睡吧!”
从怀中掏出的手绢也带着淡淡的艾草香味儿,从她额前一抹,留下了浅长细腻的余味儿,她搭下沉重的眼皮,不愿再去看这个正在为她拭汗的男人。同样的温柔,离开了炎王宫,离开了原本的身体,感受起来有种莫名的心酸和忐忑。
罢了,太累了,也太疼了,先歇一歇吧……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江坎推门进来,脚步轻缓地走到窗前椅边,弯腰朝正合眼打盹的江应谋小声唤道:“公子?公子?公子,您醒醒!”
“呃?”江应谋眼皮一抖,缓缓睁开眼来。
“公子,晋寒少将军来了。”
“他也来了?”
江应谋略略整装,带着一脸倦容出了房间。院内,晋寒正同罗拔说话,见他出来了,忙迎上前道:“昨夜一夜没睡?”
“你怎么来了?”江应谋曲起拳头打了个哈欠。
“罗拔连夜命人回来报我,说你遇袭了。我就奇了个怪了,谁胆儿能这么大,敢在这地界刺杀你,所以便赶来了。林蒲心醒了吗?”
“还没。”
“昨晚问她了吗?”
“没有。”
“那你能猜着是谁吗?”
江应谋闲步道:“那帮人逃得很快,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所以无迹可查。唯一死的那个是我家的家奴,右胸口一箭毙命,箭我仔细看过,无毒,样式简单粗糙,没有号记……”
“那也分辨不出是哪家的了?”
“未必。”
“未必?难道你已经猜出是谁了?”
江应谋再哈欠了一回,向江坎伸了伸手,江坎立刻去取了那支短箭来。江应谋接过递给晋寒道:“瞧瞧吧,能瞧出什么不同吗?”
晋寒捧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摇头道:“瞧不出来,你直说吧!”
“这是郑憾的箭。”
“什么?”晋寒大惊,“你说这是郑憾的箭?郑国那个嚣张王郑憾?”
江应谋抿嘴浅笑:“不信?”
“你怎么看出来的?”晋寒心急道。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隔院
“这箭的确很普通,而且极有可能箭头与箭杆并非原配,原来的箭杆可能折断了,郑憾便另外削制了一根粗糙的补上,因为是粗制,箭头与箭杆连接不够紧密,他便用布条将箭头处紧紧地缠绕了几圈,打结以固定。正是他缠绕打结的方式让我看出来了,这箭是出自他手的。”
“你对郑憾所制的箭那么有研究?我怎么不知道?这么说来,郑憾来我们稽国了?他胆儿够大啊!他敢亲自来呢!”晋寒陡然兴奋起来了,“不过来了也好,我正愁没事儿干,把他擒住了往上一邀功,又是大功一件,应谋你说呢?”
“邀功还是算了吧!”江应谋反背着手踱步道,“谁知道那国君又会赐下什么东西来?也赐你个不想要的女人,你肯吗?晋寒,擒郑憾是必须的,但目的不在邀功。”
“那我们擒了他做什么?”
“为我们自己留条后路。”
“什么意思?”
“炎国之亡让我明白了,如今七国纷乱,谁也不能说自己就是那屹立不倒的霸主。这广阔山河一日不统,战乱便会一日连着一日,炎国可以被灭,我们稽国为何不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们的国君并非上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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