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做什么?她微微颦眉,懒懒地回答道:“哦,没有想过,反正迄今为止也还没遇见过。”
“如果你非常思念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就去见他。”她斜目道。
“如果你再也见不到他呢?”
“那……就替他好好活着,因为既然已经见不到了,怎样的牵肠挂肚都没用了,还不如以他的名义活着,感觉自己和他是永远在一起的。”
“所以蒲心你有喜欢的男人吧?”江应谋忽然转过头来,带着浅浅地笑意看着她。
“没有,”她还是摇头道,“没有就是没有,奴婢也犯不着哄您。”
“可你刚才说的话仿佛曾经为某一个人牵肠挂肚过。”
“为我父母,为我逝去的亲人,为他们不可以牵肠挂肚吗?公子,那么您呢?您有喜欢的女人吗?”
“我?”江应谋对着闷热的空气呼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还配去喜欢谁?我是一个连自己命运都决定不了的人,我爱谁,我喜欢谁,都不重要……”
“那是有还是没有?”
“有,”江应谋忽然缓缓抬起手,用纤长白皙的手指轻柔地勾起了她左耳旁的青丝,一阵夹雨风穿过,吹得那几缕青丝在他指尖翻飞,“就像蒲心你这样的,明白自己的立场,虽任性却执着,尽管身处险境却从无害人之心,努力地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能力活着。”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自杀
“我任性?”瞎掰的吧?身为奴婢,已经对您很千依百顺了好不好?
“你不任性吗?”江应谋眼含笑意道,“虽然事事听我差遣,但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似乎也勉强不了你。”
“譬如说?”
“那晚我让你别哭了,你听吗?”
说到那晚,她有点尴尬和局促了,收回目光垂眸道:“公子怎么忽然又提起那晚了?奴婢都已经忘了。”
“还想喝酒吗?”
“不想了。”
“真的不想?可我带了。”
江坎准备的篮子里除了有祭品之外,还有一小罐子上好的青竹酒。江应谋喝过一口后,整间茅草屋便充盈起了浓浓的酒香。他将酒罐递给她道:“嗯?”
“不喝。”她才不上当了呢!真会挑日子给她酒喝,好灌醉了又看笑话么?江应谋你别想了!
“怕喝过又哭吗?”
“公子您明知故问。”
“不怕,”江应谋将酒罐塞到她手里,含笑道,“喝完了,咱们俩一块儿哭。”
她抱着酒罐,转头望着他:“您为什么要哭?哭您爱的那个人吗?”
“对。”
“她是谁?”
“把酒喝了我就告诉你。”
她犹豫一下,也沉淀沉淀了一下心情,估计自己这回不会再因为喝酒而哭了,然后才举起了酒罐,可刚举起,江坎的声音就在外响起了:“公子?公子在里面吗?”
“进来。”江应谋回话道。
“公子!”江坎一身湿漉漉地跑进来,气喘道,“公子,大人让您立刻回去!”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竹馨小姐自杀了!”
“什么?”她当即震住了!
刚才,在江应谋决绝离去后,魏竹馨留下一封短信,割腕自杀了。也许她认为,自己抛下颜面和自尊去苦苦哀求,最后仍旧被拒绝了,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魏竹馨自杀,魏家有多震怒可想而知。江应谋在回到别庄后便被父亲和爷爷叫去了,就连她和阡陌几个婢女仆人也一块儿被传到了太夫人和江应谋母亲沈氏跟前。但她当时在楼下,对楼上两人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盘问无果后,阡陌被留下,她和其余人被打发出来了。站在廊下等阡陌时,华夫人忽然走了过来。华夫人是江应谋二叔的正室,就是当日她初次拜见太夫人时提起金印王的那位中年妇人。
“你来。”华夫人招手让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夫人有何吩咐?”她问道。
“你有麻烦了。”华夫人悄声低语道。
“麻烦?”
“你是不是跟应谋去了不远处那间供山神的茅草屋?”
“是……”
“方才你们走后,有人在太夫人和我大嫂跟前告状,说你引诱公子,与公子过分亲密,有失奴婢身份,且又是郑国人,难免有细作的嫌疑,不该再继续留在江府了。”
她抬目愕然道:“怎可如此诋毁?”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拦得住吗?况且她早看你不顺眼了,这时候不下手,要候到什么时候去了?”
“她?夫人是指……”
“穆阿娇。”华夫人拢手轻声道。
“可奴婢与穆少夫人并无交集啊!”
“你不知道吗?阿娇和竹馨是表姐妹,自幼一块儿长大,情分格外不同。其实呢,我早看出来了,竹馨是容不下你在应谋身边的,只是我人微言轻,说出来的话没人会信罢了。”华夫人挑眉叹息道。
“这是为何?奴婢似乎并未得罪那位魏小姐啊!”她诧异道。
“得罪?哼!”华夫人耸肩蔑笑道,“你若得罪了她,你早不在江府里了,知道吗?正因为你没有得罪她,你只是让她觉得不顺眼罢了,所以她才没对你这么快下手。不怕告诉你,那位魏小姐你别看她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心胸十分狭窄,应谋身边的婢女她是一个都容不下,恨不得把应谋就拴在她怀里,不叫别的女人碰一丝一毫。”
“竟有这样的事儿?”
“她身在魏府不好下手,阿娇便替她代劳了。你瞧着吧,一会儿就有人来传你了,说不定你就得出府了。趁着这会儿还来得及,你赶紧去找应谋,叫他想想法子才是,我走了!”华夫人说完一阵风似的走了。
没过多久,秋娘真的来找她了。接下来的事情正如华夫人所料,江府要打发了她和秋心。
在没有见到江应谋的情况下,她和秋心被秋娘带回了江府,跟着收拾东西,领取归于氏的打赏,然后出府门上马车,一转眼,她们人就在博阳城外了。一切快得令人有些目不暇接,但这也符合像江氏这种大族的做派,快准狠。
归于氏不知道出于何种理由,坚持派了两个家奴护送她们姐妹二人回郑国去。马车上,一直没有缓过神来的秋心含着眼泪问她:“姐姐,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吗?公子不要我们了?为何?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姐姐,我们回去找公子好不好?”
“不行,”她抬头瞄了一眼正在驾车的两个江家家奴,拢着秋心道,“我们回不去了。”
“公子真的不要我们了?”秋心哽咽道。
“别哭了,秋心,离开也好,博阳毕竟不是我们久待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公子就不要我们了?公子不会是那种狠心的人,姐姐,我们回去找公子好不好?我们去求求公子,公子不会不要我们的!”
她不好跟秋心解释,只是一直安慰着。车行到日落西山时,在就近一处茶坞歇下了脚。
清明的雨下了一整天,到了夜里,还在纷纷扬扬。秋心早入梦乡了,她却还睁着一双眼睛,毫无睡意。她的计划被打破了,她需要重新盘算。
忽然,房门处有了动静,她立刻闪身蹲下。片刻后,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一条黑影溜了进来,蹑手蹑脚地往床边去了。趁那黑影弯腰朝床上探去时,她腾起一脚踹在了黑影肩上,只听见哐当一声,黑影撞在了旁边木桌上,惊醒了睡梦中的秋心:“姐姐……”
“待在那儿!”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可有想我
她轻喝了一声,跳出窗去,追至院外与黑影交起了手来。那黑影先被她踹了一脚,已占下风,十几招过后便被她擒下。借着从头顶树荫缝里透下来的月光,她看清了这黑影的面容,竟是那两个江家家奴之一。
“你想杀我们?”她沉冷道。
“大人猜得不错,你们果然是郑国的细作!”那家奴咬牙鄙夷道。
“江大人怀疑我们姐妹俩是郑国细作?”
“难道不是吗?不是细作,为何会有如此好的身手?你们胆儿挺大的,竟敢假充医师混迹在公子的携柳馆里,还企图引诱公子,破坏我们江府与魏府的关系!实话跟你讲,大人与老大人已对你起了疑心,纵使你能杀了我,你也逃不出稽国!”
“倘若我真是细作,我自然应该逃,可惜我不是。”
“你休要狡辩!”
“这不是狡辩,我不是什么细作,只是个医师而已。”
“哼!谁信?一个医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这么敏锐的反应力?倘若想让你妹妹完好无恙地离开稽国,那你就必须留下,并且说出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这是大人对你救过公子最大的恩赐,否则……你们姐妹俩是走不出稽国的!”那家奴眼含杀气道。
“我不是细作,我又能交代什么?”
“说这种废话毫无意义,决定吧!是你一人留下,还是你们姐妹俩一块儿葬身在这片竹林里?”
“非得这样吗?”
那家奴不再废话,冲上前与她打了起来。两人越打越往旁边小竹林里钻,正当她想速战速决时,措不及防,一支短箭从她右后方飞射而来,正中那家奴的心口。一口鲜血喷出,那家奴双目一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惊了一下,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回身便是一刀,却被那人扣住手腕,三圈回旋,哗地一声被摁在了那排竹杆上。
“不想我吗?”一个熟悉且幽冷的声音响起。
“郑憾?”阴冷苍白的月光下,她认为了郑憾那微卷且湿润的长发,枭冷阴沉的面孔,还有那透着寒意的笑容。
“郑憾?才几月不见,竟连殿下也不称呼一声了,改直呼我名了?是因为随了江应谋的缘故吗?”他逼近她双眸道。
“这儿离博阳不远,你想干什么?”她真的有点意外,郑憾居然亲自伪装潜入稽国,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回答我,”他一双幽目紧逼着她,“你是不是已经跟随了江应谋?别打算哄我,刚才你跟那人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勾引江应谋了对不对?有没有?”
“有没有都跟你无关吧?”她冷眸道。
“你居然敢忘了本王对你叮嘱?”他张开虎口,掐住了她的下颚,“本王只容许你杀了江应谋,没有允许你去勾引他,你怎能如此地背叛本王?”
“我又何曾效忠过您?”她轻笑道,“殿下,您就算想猖狂也别太猖狂了。这儿是稽国,还离博阳不远,您是打算在这儿就暴露自己吗?一路潜入,您费了不少心思吧?想在这儿功亏一篑?”
“好,那你告诉本王,江应谋现在何处?”
“自然在博阳。”
“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你想找他?”她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回答。”
“什么都没干,一如往常。”
“听说他即将与魏竹馨大婚了是不是?”
“对。”
“为什么刚才那人说你勾引江应谋,企图破坏江魏两家的交情?是不是你已经爬上过江应谋的床榻了?”他又转回刚才那个问题了。
她不由地笑了,拨开他的手,用力推开道:“殿下,原来您远涉稽国是为了我?那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了。请殿下别忘了,我并不效忠于您,我怎样对江应谋,我是否爬上过他的床榻,都没必要跟您禀报。您还是想想怎么处置被你杀掉的这个江家家奴,他很有可能让您大白于稽国人面前。”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他调笑道。
“理由呢?”
“难道你想让我告诉那些稽国人你想杀江应谋吗?又或者告诉江应谋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蒲心,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怎么选吧?”
“那你告诉我,你找江应谋做什么?”
“当然杀他。”他说得轻描淡写。
“你想跑去博阳杀他?”
“那个卑鄙的小人我已经容不下他一日了!”他紧了紧牙龈厌恶道,“他暗算我,令我无法领兵赶往高越救援,从而我郑国又再痛失高越,无奈之下,国君只能派使臣前往高越与稽国和谈,以保我郑国暂时安宁。”
“他暗算你?什么时候?”
“还记得他作的那些春日画卷吗?那个卑鄙的小人在颜料中掺和了一种香粉,这种香粉混合了郁金,丁香,兰草等花粉,初次接触并无异常,但多次接触就会有头晕目眩,身体疲乏的症状,是一种慢性毒药。”
原来如此!原来奥秘就在那颜料当中!
其实当时她也曾疑心过江应谋,也曾暗暗斟酌过那些画卷,以为江应谋想透过画卷向外传递什么信息,大概郑憾也是如此疑心的,所以江应谋所作的每一幅画卷他都会看很久,直到确实看不出什么异样时才会烧掉。
大概就因为这样,在她和江应谋离开锦城后,郑憾出现了身体异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晋寒领兵突袭高越,杀了郑国一个措手不及。郑憾因身体缘故无法前去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越再失。
如此说来,江应谋早就盘算着夺回高越了!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如此老谋深算的江应谋,自己真的能对付得了吗?那男人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妖?
一阵细碎的马蹄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好像有赶夜路的人靠近。她忙对郑憾道:“我得先回去了!若这赶路之人想在这茶舍歇脚,必会惊动起茶舍的人……”
“殿下!”一条黑影嗖地一下跑到了郑憾面前,“殿下,前面来了人,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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